第三章 我是来 讨债的

隆冬风雪，簌簌不休，冰冷的雪粒子疯狂砸落丞相府后花园的每一寸土地，寒意浸透四肢，冰封万物。

满园风雪萧瑟，冷暖却是极致分明。

柳翠兰一身顶级狐裘云锦袄，里衬细软暖绒，外头披着滚边雪貂大氅，从头到脚被华贵厚重的冬衣裹得严严实实，周身暖意融融，半点寒风都侵不得身。她满头珠翠摇曳，金贵雍容，是这丞相府如今最风光无两的主母。

瘫跪在雪地中的白芷晴亦是如此，一身精致狐裘锦服，料子名贵，做工精巧，纵使此刻狼狈不堪、双手鲜血淋漓，依旧是从小锦衣玉食、养尊处优的嫡府千金。

周遭一众跑腿伺候的下人婆子，人人身着厚实棉衣、加绒布袄，裹得严严实实，足以抵御这寒冬刺骨风雪。

唯独立在风雪中央的白若雪，格格不入，凄惨得让人心头发颤。

她身上只着一件洗得发白、打满层层补丁的单薄青布衣衫，布料粗劣，薄如蝉翼，根本抵挡不住腊月的凛冽寒风。衣衫被湖水浸透大半，又被风雪打湿，冰冷黏腻地贴在肌肤之上，冷风穿膛而过，冻得寻常人早已僵死晕厥。

可她自始至终身姿挺拔，孑然独立于漫天风雪之中，脊背笔直，不曾有半分佝偻畏缩。

风吹乱她湿漉漉的青丝，发梢落满白雪，眉间一点朱砂灼灼夺目，衬得那张脱胎换骨的绝世容颜清冷又凛冽，眼底翻涌着冰封千里的寒意。

新旧记忆在脑海中彻底交融，前世现代安稳顺遂、凭实力立足医学界的人生，对比原主这十几年猪狗不如、受尽践踏的卑微岁月，强烈的落差让白若雪心底戾气丛生。

同为丞相白渊的骨肉血亲，境遇却是云泥之别。

原主自生母镇国公嫡女病逝后，便被柳翠兰母女步步挤压、肆意磋磨。

锦衣玉食、珍馐美味，永远是柳翠兰儿女的专属。而她这个正经的原配嫡女，日日吃的是后厨剩下的残羹冷炙，馊饭凉水是常态，饥一顿饱一顿是日常。为了能卑微活下去，她咬牙忍了。

四季寒暑，旁人冬有狐裘夏有轻纱，绫罗绸缎换之不尽。她常年一身破旧粗布衣衫，冬不御寒、夏不遮日，满身补丁，形同乞丐。为了苟活活命，她默默忍了。

她忍让、退缩、安分守己、步步退让，从不争抢分毫荣华，从不插手府中纷争，只想在这偌大的丞相府求得一线生机。

可无尽的隐忍换来的从不是安稳度日，而是变本加厉的欺凌，是毫无底线的折辱，是寒冬腊月被活活推入冰水、含恨惨死、死无全尸的结局！

既然退无可退，忍无可忍，那便无需再忍！

白若雪眼底掠过一抹极致冷冽的寒光。

她不是那个懦弱卑微、逆来顺受、任人拿捏的古代原主白若雪。

她是二十一世纪混迹医学界，见过无数生死、手段果决、杀伐利落的顶尖天才医者。

她信奉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人欺我一分，我必百倍奉还！

温柔和善，只配给知恩图报的善人。

面对柳翠兰、白芷晴这种蛇蝎心肠、恃强凌弱的魑魅魍魉，唯有雷霆手段，唯有彻底打怕、打服，让她们痛彻心扉、永世难忘，才能彻底斩断往后所有的欺凌与算计！

今日，她就要驯服这一窝仗势欺人的恶犬！

不仅要让她们皮肉受苦、颜面尽失，更要让她们从心底生出无尽的恐惧，往后余生，只要听到她白若雪三个字，便会战栗发抖，再也不敢有半分招惹的念头！

唯有打得她们毫无还手之力，打得她们夜夜难安，她在这吃人一般的丞相府，才能真正站稳脚跟，拥有一席之地！

柳翠兰看着风雪中一身单薄、却气场骇人的白若雪，见她不仅毫无悔过惧色，反倒眼底戾气森森、锋芒毕露，心底的怒火瞬间冲上头顶，气得浑身发抖，眉眼间满是阴鸷狠厉。

她执掌丞相府中馈多年，府中下人、庶出子女，无一不对她俯首帖耳、敬畏万分。从未有一个人，敢如此当众忤逆她、顶撞她、甚至重伤她的掌上明珠！

“白若雪！你这个不知死活的贱蹄子！”

柳翠兰咬牙切齿，声音尖利暴怒，字字淬着恨意：“重伤嫡姐，目无尊长，忤逆不孝，肆意行凶！你简直是反了天了！今日我便替你死去的娘，好好管教管教你这个无法无天的孽障！”

滔天怒火裹挟着威压而来，一众婆子立刻上前半步，虎视眈眈，只等柳翠兰一声令下，便要上前擒住白若雪。

风雪凛冽，少女清冷的笑声骤然响起，清脆却冰冷刺骨，响彻整个后花园。

白若雪微微抬眸，唇角勾起一抹嗜血寒凉的弧度，漆黑的眼底没有半分温度，只剩彻骨的漠然与狠绝。

“反了天？”

“那今日，我便让你好好看看，何为真正的逆天而行。”

话音未落，白若雪身形骤然一动！

身姿迅捷如风，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半分拖泥带水。常年练习格斗散打练就的爆发力，加上被天机机缘改造后的轻盈体魄，让她的速度快得让人肉眼难辨。

不等柳翠兰和一众下人反应过来，她俯身伸手，精准拾起雪地旁那块拳头大小、质地坚硬、棱角圆润的青石。

她是顶尖中西医双科天才，人体骨骼、穴位、血管、神经分布，早已刻入骨髓，烂熟于心。

她无比清楚人体每一处脆弱的位置，更精准知晓，击打哪里能造成极致剧痛、重创威慑，却又精准避开致命要害、大动血管与关键颅骨，不会闹出人命，彻底规避后患。

既要让柳翠兰痛不欲生、颜面尽失，又要让她活着，好好偿还这些年欠下的所有血债！

下一瞬，白若雪手腕发力，手臂骤然扬起！

青石裹挟着劲风，精准无比地砸向柳翠兰的额角天灵侧一寸的位置！

这个位置，软组织丰富，神经密集，撞击瞬间便会剧痛炸裂、血流不止、头晕目眩，却绝不会损伤颅脑、危及性命，是最精准、最狠戾的惩戒位置！

“嘭！”

沉闷又清晰的撞击声骤然响起！

“啊——！！！”

柳翠兰猝不及防，瞬间被砸中头颅，剧烈的眩晕与撕裂般的剧痛瞬间席卷全身！

温热的鲜血顺着额角瞬间涌出，顺着脸颊蜿蜒滑落，模糊了她精致的妆容。头上高高堆砌的珠翠金钗、玉簪步摇，受重力与撞击影响，噼里啪啦尽数掉落雪地，名贵首饰散落一地，滚得到处都是。

满头华贵发髻瞬间散乱，青丝凌乱翻飞，沾满雪沫与血珠。

前一秒还雍容华贵、高高在上的丞相府继室主母，瞬间披头散发、头破血流，狼狈不堪地踉跄后退两步，双腿一软，直直跪倒在冰冷刺骨的雪地之中。

刺骨的寒意透过华贵的衣料侵入膝盖，混合着头颅撕裂的剧痛，让柳翠兰浑身颤抖，眼前阵阵发黑，疼得几乎晕厥，只能发出凄厉痛苦的哀嚎。

周遭所有下人瞬间彻底僵住，一个个瞠目结舌，浑身冰凉，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疯了！

庶女白若雪是彻底疯了！

不仅敢伤嫡小姐，如今竟然敢当众动手砸伤柳夫人！

白若雪眼神冷得没有一丝波澜，丝毫没有被眼前的惨烈景象撼动半分。

对付这种霸占原配家产、苛待嫡女、心思歹毒的恶妇，这点惩戒，远远不够！

她指尖一挑，精准抽出那根还带着温热血迹的锋利金簪，脚步轻盈上前，趁着柳翠兰头晕目眩、无力反抗之际，手腕翻转，力道精准刁钻！

噗嗤——

金簪寒芒闪过，精准刺入柳翠兰右手掌心！

同样十指连心，同样的剧痛惩戒！

她深谙人体痛觉神经分布，角度刁钻，深度刚好贯穿皮肉，不伤及筋骨致残，却能将疼痛感放大到极致！

“呃啊——！！！”

新一轮的剧痛彻底击溃了柳翠兰最后的体面，她再也维持不住半分端庄，趴在雪地之上，浑身抽搐，双手鲜血喷涌，额头血珠不断滴落，染红身前皑皑白雪。

此时此刻，后花园中，景象极致讽刺。

昔日高高在上、风光无限的柳翠兰狼狈跪伏雪地，头破血流、掌心贯穿、哀嚎不止。

她娇生惯养的宝贝女儿白芷晴，瘫软在地、双手重创、痛不欲生、瑟瑟发抖。

母女二人，一跪一躺，满身鲜血，狼狈不堪，穷尽狼狈丑陋之态。

而始作俑者白若雪，依旧身姿清冷独立风雪之中，衣衫单薄，眉眼决绝，气场凛冽，宛如执掌生死的修罗，冷漠俯视着跪地求饶的仇人。

漫天风雪落在她身上，衬得她眼底的寒意愈发深重。

白若雪缓缓开口，声音清冷低沉，不带半分情绪，字字如冰锥利刃，狠狠砸在母女二人心头。

“这些年，你们母女二人欺我、辱我、磋磨我、折辱我，夺我锦衣、抢我吃食、占我院落、毁我尊严，最后更是狠心害我性命。”

“原主软弱可欺，忍气吞声，任你们予取予求，落得个寒冬惨死、含恨而终的下场。”

“但我来了。”

“从今日起，你们欠原主的每一分委屈、每一寸欺凌、每一笔血债，我都会一分一厘，尽数讨回，绝不拖欠，绝不姑息！”

她眸光锐利如刀，死死盯着狼狈跪地的柳翠兰，语气强势霸道，没有半分商量余地：“柳翠兰，听好我的话！三日之内，全数交出我生母镇国公嫡女的所有嫁妆、田产、铺面、私产，分毫不得私藏、不得克扣！”

“从今往后，我要搬回我生母遗留的嫡主院落栖云院！”

话音一转，她冷眼扫过雪地中痛得几欲昏厥的白芷晴，声音骤然冷厉拔高：“白芷晴，你的锦绣院落，即刻滚出去！把院子还给我！”

栖云院是当年她娘亲的正妻主院，本该是她的居所，却被柳翠兰母女鸠占鹊巢，霸占多年！今日，她必尽数夺回！

白芷晴本就双手剧痛、心神大乱，闻言瞬间又气又怕，忍着剧痛厉声嘶吼，眼底满是不甘与怨毒：“你这个卑贱贱人！你做梦！那是我的院子！是我的！你休想！！”

聒噪刺耳的谩骂，彻底勾起了白若雪心底的戾气。

她眼神骤然一厉，身形转瞬便至白芷晴身前。

俯身，抬手，干脆利落地一把拔出白芷晴右掌之中的金簪！

鲜血飙射而出，皮肉撕裂的剧痛让白芷晴浑身痉挛。

不等她喘息过半分，白若雪动作迅捷、狠戾果断，手腕用力，金簪再次狠狠穿刺而入！

这一次，力道更重，角度更狠！

精准扎入她本就重伤未愈的右手掌心旧伤之中，二次重创，痛上加痛！

“啊——！！！”

极致的剧痛席卷四肢百骸，白芷晴双眼翻白，浑身剧烈抽搐，喉咙发出破碎凄厉的惨叫，整个人近乎痛得昏厥过去，浑身冷汗浸透，气息微弱紊乱。

白若雪俯身，凑近她惨白扭曲的脸庞，声音冰冷刺骨，带着绝对的压迫感：“大姐姐，我最后问你一次，你的院子，让，还是不让？”

金簪还嵌在她血肉掌心，寒意森森，剧痛不止。

白芷晴看着眼前眼神冰冷、毫无半分人性温情的白若雪，心底第一次生出彻骨的恐惧。

她真的敢！

这个女人是真的疯了，真的敢生生折磨死她！

死亡的恐惧彻底压过了不甘与傲气，白芷晴浑身发抖，泪水混着血水滑落，再也不敢硬抗，颤抖着艰难开口：“让……我让……我立刻搬！全部还给你！！”

白若雪看着她恐惧求饶的模样，唇角勾起一抹凉薄至极的冷笑。

“早听话，不就不用受这份罪了？”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恃强凌弱，自讨苦吃。

就在此时，后花园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管家慌张的呼喊，以及侍卫仆从簇拥的嘈杂动静。

“老爷！老爷您快移步后花园！出事了！大事不好了！！”

方才府中下下人见局势失控，早已飞奔前院，将后花园翻天覆地的乱象，火速禀报给了刚刚下朝归府的丞相白渊。

当朝丞相白渊，身居高位，权倾朝野，今日刚从皇宫议事结束，一身朝服未脱，满脸威严肃穆，带着一身朝堂威压，匆匆赶回府中。

听闻后院庶女行凶、重伤主母嫡女，他勃然大怒，怒火攻心，马不停蹄带着一众护卫仆从赶往后花园。

刚踏入庭院，映入眼帘的便是惊心动魄的一幕。

他宠爱的继室柳翠兰，披头散发、头破血流，狼狈跪伏雪地，浑身颤抖哀嚎。

他引以为傲的嫡女白芷晴，双手血肉模糊，瘫倒雪地，气息奄奄，狼狈不堪。

而那个素来懦弱无能、沉默卑微的庶女白若雪，却一身单薄衣衫，立于风雪正中，身姿挺拔、气场凛冽、眼神桀骜，半点过错惶恐之色都无。

两幅极致反差的画面，瞬间点燃了白渊心中积压的滔天怒火。

他为官数十年，身居高位，威严深重，何时受过这般挑衅！自家后院，亲女忤逆行凶，闹出如此惨烈丑闻，简直是罔顾礼法、大逆不道！

白渊气得须发倒竖，双目赤红，怒目圆睁，胸口剧烈起伏，厉声咆哮出声，震彻整个庭院：“孽女！你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孽女！！”

“你竟敢当众行凶，重伤嫡姐、忤逆主母！你是想反了不成！目无尊长、无视礼法！你的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父亲！！”

威严暴怒的呵斥裹挟着上位者的威压，狠狠压向风雪中的白若雪。

周遭下人全部垂首屏息，无人敢出声，只觉得这一次，白若雪必死无疑！惹怒当朝丞相，忤逆生父，纵有百条性命也不够罚！

可面对白渊雷霆震怒的威压，白若雪神色依旧平静无波，眼底没有半分畏惧，只有无尽的寒凉与嘲讽。

她缓缓抬眸，清冷目光直视着这位冷漠偏心、毫无父女温情的生父，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字字诛心，声声泣血，撕开这丞相府最虚伪的皮囊。

“父亲？”

她轻声重复二字，满是讥讽。

“父亲的眼里，从来只有柳姨娘，只有柳姨娘生的儿女，何曾有过半分我的位置？”

“这些年，柳翠兰母女在府中苛待我、折辱我、奴役我、践踏我尊严的时候，父亲视而不见。”

“她们夺我院落、吞我母产、断我衣食、日日欺凌我的时候，父亲充耳不闻。”

“方才她们将我推入寒冬冰水，冷眼旁观，逼我活活冻死、取我性命的时候，我的好父亲，你身在朝堂、身居高位，可曾站出来，为你这个亲生女儿，说过半句公道话？”

一句句质问，铿锵有力，直击要害，堵得白渊瞬间语塞，怒火微微一滞，心底莫名生出一丝慌乱。

他素来偏心继室嫡女，对这个懦弱寡言的庶女，向来漠不关心，视若无睹，从未过问她的死活与境遇。

可不等白渊思绪落地，白若雪眼底掠过一抹无人察觉的冷厉精芒。

她行医多年，精通药理毒理，深谙各类无色无味、无形无迹的秘药配方。

方才风雪吹动之际，她指尖悄然弹开一丝极细的无色无味药粉。

那是她凭借现代药理知识与古方配比，特制而成的春风散。

药粉轻盈细微，随风飘散，无形无色，无味无迹，肉眼根本无法捕捉，只会顺着人的呼吸，悄然渗入口鼻呼吸道，融入血脉之中。

此药最是阴狠霸道，不伤性命、不伤体魄，对外看不出半点异常，却能彻底摧毁男子根本，断其雄风，不可逆、无药解，终生无法医治。

微风拂过，尽数落在暴怒上前的白渊周身。

不过瞬息之间，药粉已然尽数入体，融入经脉血肉，悄然生效。

白若雪动作自然，神色坦荡，无人察觉她方才的细微举动，依旧冷冷直视白渊，语气淡漠狠绝。

你偏心冷血，视我为无物，纵恶行凶。

那我便废你根本，断你依仗，让你高高在上的丞相威严，从此暗藏残缺，余生遗憾，日日受困，永世无解！

这便是她的手段！

不鸣则已，一鸣必杀！

要么不动手，动手便斩草除根，诛心诛根，让人永世难忘！

对付偏心冷漠的生父，恶毒跋扈的继母嫡姐，她从不会心慈手软。

原主的懦弱，换不来阖家安稳。

而她的狠戾，方能护自己一世周全！

风雪依旧，少女孑然独立，眼底戾气森然，杀伐尽显。

今日，她便要在这丞相府，彻底立威！

从此，世间再无任人欺凌的卑微庶女。

只有睚眦必报、狠绝凌厉、逆天改命的白若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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