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K小说网 >> 男生>> 仙侠武侠 >> 这把剑有破绽 [书号3682715]
选择背景颜色: 1 2 3 4 5 6 7 8
选择字号: 特大 大 中 小

第012章 猎户旧友

《这把剑有破绽》 赵序染/著, 本章共6203字, 更新于: 2026-11-08 19:02

天刚蒙蒙亮,陆沉舟就上了后山。

他没走正路。正路上有赵鸣的人盯着。他绕开镇子北面那片苞谷地,钻进一条只有猎户才认得的小道,一路往山深处走。

李老憨的窝棚,在青崖山背面的一道山沟里。

那地方偏得很。寻常猎户都不愿去——路陡,林子密,打不着什么大兽。可李老憨偏就住那儿。他瘸了一条腿,进山出山都不方便,索性选了这处清静地方,一住就是十几年。镇上人都说,这老瘸子是疯了,一个人住在深山里,也不怕喂了狼。

陆沉舟小时候,跟着爹来过一回。

那年他六岁。爹牵着他的手,翻过两道山梁,走到一间歪歪斜斜的窝棚前。窝棚里出来一个瘸腿的老汉,脸上全是褶子,笑得像个老核桃。那老汉一见爹,眼圈就红了,拉着爹的手,半天说不出话。爹让他喊“老憨叔”。他喊了。老汉从怀里摸出半块干硬的麦饼,塞给他。

那是他对老憨叔唯一的记忆。

后来爹没了,他再也没去过。算起来,整整十一年了。

他沿着山道往上爬。秋露打湿了裤脚,山风钻着凉。他走得快,心里更急——他没多少时间了。那些人已经盯上了爹的坟,用不了两三天,就会寻到他头上。他必须在那之前,从老憨叔这儿,学到一点能保命的东西。

山道越走越窄。到后来,根本没有路了,只有猎户踩出来的一排浅坑。他一手扶着崖壁,一手拨开挡路的荆条,磕磕绊绊往上攀。脚下是深得看不见底的山沟,稍一失足,就是粉身碎骨。

可他顾不上这些。

他一边爬,一边在心里盘算。这些天发生的事,像走马灯似的,在他脑子里过了一遍又一遍。破庙的黑衣人,茶馆的老茶客,爹坟里的密道,被人撕掉的后半截手记,赵鸣那张讨好的脸——他原本以为,自己这些天已经够倒霉了。如今想来,最倒霉的,是他连一个能商量的人都没有。

整个青崖镇,三百多口人,除了昏迷在孙郎中那儿的周伯,就只有这个隐居深山的瘸腿老汉,跟他爹有过命的交情了。

日头爬到树梢的时候,他终于望见了那道山沟。

窝棚还在。

只是比他记忆里,更破了。几根朽木支着一个草顶,四周围着一圈荆条篱笆。窝棚前的空地上,晾着几张兔皮,一口缺了沿的铁锅架在石头上。一条瘦骨嶙峋的老黄狗,听见脚步声,有气无力地吠了两声。

窝棚门口,坐着一个老汉。

老汉穿着一身补丁摞补丁的旧棉袄,正低着头,用一把豁口的柴刀,削一根木棍。他的左腿僵直地伸着,像是不能打弯。听见狗叫,他抬起头来。

那张脸,老得不成样子了。头发全白,一脸的褶子深得能夹住芝麻。可那双眼睛,瞧见陆沉舟的时候,还是猛地一亮。

“你找谁?”老汉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

陆沉舟站在篱笆外头,喘了口气。

“老憨叔。”他喊了一声,“我是沉舟。陆长锋的儿子。”

老汉削木棍的手,顿住了。

他抬起头,一双浑浊的眼睛,在陆沉舟脸上仔细地、一寸一寸地打量。看了很久,很久。久到陆沉舟以为他认不出自己了。

“长锋……”老汉的嘴唇哆嗦起来,“长锋的儿子?”

“是我。”陆沉舟道,“老憨叔,是我。”

老汉放下柴刀,扶着那根木棍,颤颤巍巍地站起来。他一瘸一拐地走到篱笆边,伸出一只枯瘦的手,隔着荆条,颤巍巍地摸到陆沉舟的脸上。

那只手,粗糙得像老树皮,抖得厉害。

“像……真像……”老汉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眉眼像你爹,鼻子也像……长锋的儿子,长锋的儿子长这么大了……”

他一边抹着眼泪,一边颠三倒四地念叨。

“那年你来的时候,才这么点高。”老汉比了个到腰的高度,“你爹牵着你,你还怕生,躲在你爹身后。我给你半块麦饼,你不敢接,回头看你爹。你爹说,拿着,老憨叔给的。你才接过去,小口小口啃。”

陆沉舟听着,心里那点模糊的记忆,一下子清晰了。

是有这么回事。他记起来了——那年他吃那半块麦饼的时候,麦饼上还带着老汉手心的温度。他那时候太小,只当是寻常的串门。如今才知道,那是爹带他来,见自己在这世上,最信得过的一个人。

陆沉舟被他摸着脸,心里一酸。他这十一年,没几个人见了他,会想起“长锋的儿子”这五个字。镇上人只当他是个没爹没娘的野孩子。可眼前这个瘸腿老汉,隔着十一年的深山,一见面就认出了他。

“老憨叔。”他声音也哽了,“我爹……他走得早。”

“我知道。”老汉抹了把眼泪,颤声道,“我知道。那年你爹出事,我就知道。我这腿,就是为了你爹,废的。”

陆沉舟一愣。

“为了我爹?”

老汉却没接这话。他拉开篱笆门,把陆沉舟让进窝棚。窝棚里又小又破,一张土炕,一口灶,墙上挂着几张猎得的好皮子。老汉让他坐在土炕上,自己摸索着给他倒了一碗凉水。

“喝口。”老汉道,“山上没茶,将就。”

陆沉舟接过水,喝了一口。他看着老汉那双抖个不停的手,忍不住又问。

“老憨叔,你方才说,你的腿,是为了我爹废的?”

老汉在炕沿坐下,沉默了很久。

窝棚虽破,却收拾得干净。土炕的草席,叠得整整齐齐;灶上那口铁锅,擦得发亮;墙上挂着的兔皮、狐皮,一张张都绷得平展。这是一个独居老人,把日子过得极仔细的样子。

陆沉舟一眼就看出来,这老汉这些年,是一个人这么过来的。没个伴,没个说话的人,就靠着几张皮子、一口锅、一条老黄狗,在这深山里,过了一年又一年。

他忽然有点明白,老汉为什么要一个人躲在这儿了。

“沉舟啊。”他终于开口,“你今儿来,是为了啥?”

陆沉舟看着他,把怀里那枚断剑残片,掏了出来。

那半截锈迹斑斑的断剑残片,递到老汉面前。

老汉一瞧见那残片,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伸出抖个不停的手,把那残片接过去,捧在掌心里。他就那么捧着,盯着那断口上他熟悉的纹路,看了很久很久。一行老泪,顺着他满脸的褶子,淌了下来。

“这是……”老汉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这是你爹那柄剑……断的那一半……”

“嗯。”陆沉舟道,“我爹的残魂,就封在这残片里。”

老汉听见“残魂”两个字,手一抖,残片差点掉在地上。他抬起头,惊异地看着陆沉舟。

“残魂……你爹的残魂,还在?”

“在。”陆沉舟道,“这些天,他一直在识海里,跟我说话。”

老汉捧着那残片,老泪纵横,半天说不出话。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抬起袖子,把脸上的泪抹了。

“长锋啊长锋。”他对着那残片,喃喃道,“你都没了,还舍不得你这孩子……”

陆沉舟在一旁,看着老汉这副模样,迟疑了一下,还是问了。

“老憨叔,我娘……”他低声道,“我娘走得早,我对她,一点印象都没有。她是什么样的人,你知道么?”

老汉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你娘啊。”老汉的声音,柔和下来,“你娘是个好人。外柔内刚。你爹那些年,在外头刀头舔血,是你娘一个人,把这个家撑着。她身子弱,可骨头硬。你这性子,烈是像你爹,可这份咬着牙不吭声的劲,是像你娘。”

陆沉舟默默听着。他这一辈子,头一回听人说起他娘。他原以为,自己对爹娘的那点念想,早就烂在肚子里了。可老汉这几句话,把他心里头那点早就凉透的东西,又焐热了。

窝棚里静了下来。灶膛里的余火,噼啪响了一声。

陆沉舟等老汉平复了,才把这些天的事,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他说破庙里的黑衣人,说玄都剑宫找上门,说爹坟里的密道,说爹留下的手记,说那个姓殷的仇人,说赵鸣当了眼线,说殷无咎下月就要路过青崖山脉。

他说了很久。老汉一直捧着那残片,听着,一声不吭。那张老脸,越听越沉。

等陆沉舟说完,老汉沉默了很长时间。

“沉舟。”老汉这才开口,“你今儿来,是想让我告诉你,你爹当年到底遇上了什么,是不是?”

“是。”陆沉舟盯着他,“老憨叔,你知道。我爹的事,你一定知道。这些年,你一个人躲在这深山里,不是为了养老,是为了避着什么。你告诉我——那个姓殷的,到底是谁?我爹当年,究竟撞破了什么?”

老汉抬起头,看着他。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有种陆沉舟读不懂的东西。

“沉舟啊。”老汉叹了口气,“你爹临走前,来这窝棚,跟我喝了最后一顿酒。”

陆沉舟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

“他那天,跟我说了一句话。”老汉道,“他说,老憨,我这一去,怕是回不来了。我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帮我照看沉舟。可有一样——”

老汉顿了顿。

“他让我起誓。”老汉的声音低下去,“他说,老憨,你听着,等沉舟长大了,你什么都可以告诉他。唯独一桩——他不到道气境,你什么都不能说。一个字,都不能说。”

陆沉舟愣住了。

“为什么?”

“我也问过你爹。”老汉道,“你爹说,这孩子性子烈,嘴硬心软。要是让他早早就知道仇人的底细,知道仇人是个半仙,他一定会豁出命去报仇。那不是报仇,那是送命。”

老汉看着他。

“你爹说,等沉舟真正踏上了道,成了一个修士,有了几分自保的本事,你再告诉他。到时候,路是他自己选的。”

陆沉舟坐在土炕上,半天没说话。

他明白了。

这就是老汉这些年,对他断了来往的原因。不是不疼他,是爹临死前,让老汉守着这个规矩——他不到道气境,老汉一个字都不能说。

他原本以为,今儿来,能从老憨叔这儿,把仇人的底细、把爹当年的事,问个清清楚楚。他甚至想好了,知道了仇人是谁,他这就去青崖剑派拜师学艺,学成了回来报仇。

可老汉这一番话,把他的指望,全泼灭了。

他一个凡人,连一丝道气都没感过。在老汉眼里,他还只是个孩子,一个送上门去就会送命的孩子。

“老憨叔。”陆沉舟的声音,有点发紧,“那我要什么时候,才算‘踏上了道’?”

“感知道气。”老汉盯着他,“等你能在自己身子里,感到那口气了,你再来找我。到时候,你爹的事,我一字一句,都告诉你。”

陆沉舟咬着牙,没说话。

他心里那股火,又往上拱。可他又知道,老汉守的是爹的遗命,不是存心为难他。这规矩,是他爹亲手立下的。

窝棚里,又静了下来。

过了半晌,老汉看着他这副又急又气、又无可奈何的样子,忽然叹了口气。

“沉舟啊。”老汉道,“我知道你急。外头那些人,已经找上门了,是不是?”

陆沉舟点了点头。

“殷无咎下月路过。”他道,“他们已经盯上了我爹的坟。”

老汉沉默了一会儿,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决绝。

“规矩我守。”老汉道,“你不到道气境,你爹的事,我一个字不说。可——”

他看着陆沉舟。

“我可以教你,怎么感那口气。”

陆沉舟猛地抬起头。

“吐纳入门法,你爹当年教过我。”老汉道,“他说,这法子粗浅得很,是修士入门的第一课。可越是粗浅,越是要紧。感气这东西,光有悟性不够,得练。你今儿回去,就照着我说的练。哪天你真感到了那口气,你再来找我。”

陆沉舟的心,一下子热了。

哪怕老汉不肯说爹的事,只要肯教他感气的法子,这一趟,就没白来。

“老憨叔,你教我。”他往前凑了凑。

老汉点点头,放下那枚断剑残片,慢慢讲了起来。

“修士感气,第一步,不是运气,是静心。”老汉道,“你找个没人的地方,盘腿坐着,舌抵上腭,把心先静下来。心里那堆乱七八糟的念头,一件一件,都撵出去。”

“心一静,你就数自己的呼吸。”老汉道,“吸一口气,数一个数;呼一口气,再数一个数。从一数到九,再从九往回数。数到乱了,就从头数。”

“你别急着去找那口气。”老汉看着他,“你越急,越找不着。你就数呼吸。数它个十天半月,心自然就静了。心一静,那口气,它自己就冒出来了。”

陆沉舟一字一句,记在心里。

“这就完了?”他有点不敢信。

“完了。”老汉道,“就这么粗浅。修士入门,谁都是从数呼吸开始的。你以为那些高人,是一上来就飞天遁地?不是。都是这么盘腿坐着,一口一口数出来的。”

老汉又补了一句。

“沉舟,我告诉你句实在话。”老汉道,“感气这东西,有人三天就成,有人三个月,有人三年,还有人一辈子都感不到。这看悟性,也看造化。你别着急,也别泄气。”

陆沉舟把这法子,牢牢记下。

他在窝棚里,又陪老汉坐了一会儿。老汉给他烙了两张麦饼,让他带回去路上吃。临送他出门的时候,老汉拉着他的手,那双抖个不停的手,攥得紧紧的。

“沉舟。”老汉道,“外头那些人来之前,你自己当心。你要是真有个好歹,我没法下去跟你爹交代。”

“我晓得。”陆沉舟道。

他从篱笆门出来,回头望了一眼。老汉还站在窝棚门口,一瘸一拐地目送他。那个瘦小的身影,立在山沟的风里,像一截枯了多年的老树桩。

陆沉舟转回身,往山下走。

下山的路,比上山好走些。他揣着老汉烙的两张麦饼,一边走,一边在心里把老汉那番话,翻来覆去地嚼。

感知道气。

这是一道坎。跨过去,他就是个修士,老汉就肯把爹当年的事,一字一句告诉他,他就能名正言顺地去青崖剑派拜师,去走爹当年那条路。跨不过去,他就还是那个只会逃命的凡人,就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些人掘爹的坟、烧这镇子,什么都做不了。

他想起老汉那句——有人一辈子都感不到那口气。

这三个字,像一块石头,压在他心上。他陆沉舟,凭什么就能跨过去?他爹是天才,可天才的儿子,未必就是天才。万一他就是那个一辈子都感不到气的人呢?

可他又想起怀里那枚断剑残片。爹的残魂就在里头,这些天一直陪着他。他爹当年能从青崖镇走出去,走到玄都剑宫,走到让半仙都忌惮的位子——他这个当儿子的,凭什么连第一步都迈不出去?

他咬了咬牙。

感不到,他就练。练十天,练一个月,练到感得到为止。外头那些人在逼近,可他越急,越不能乱。老汉说得对,心一乱,那口气就更找不到了。

他这十七年,打猎蹲坑,能在雪地里趴一宿。这份耐性,他有。感气不过是另一种蹲坑——蹲那口还没冒出来的气。他蹲得起。

他不信,凭他陆沉舟这股子不服输的劲,还蹲不出那口气来。

那一夜,他回到破屋,破天荒地没有磨刀,没有擦剑。

他把门窗关严,在炕上铺了一张旧草席,盘腿坐了上去。

舌抵上腭。他照着老汉说的,把身子摆正。

他闭上眼。

可心里,静不下来。

一闭上眼,就是破庙里的蒙面人,就是殷无咎那半仙人的影子,就是赵鸣那张讨打的脸,就是爹坟里那个被人撕掉的后半截手记。一堆乱七八糟的念头,跟走马灯似的,在他脑子里转。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数。

吸——一。呼——二。吸——三。

数到七,他脑子里又冒出赵鸣的脸。他重来。

吸——一。呼——二。

数到五,他又想起殷无咎下月就要路过。他又重来。

就这么数了大半夜,他数了一遍又一遍。每一遍,都数不了几个数,念头就乱跑。

他不知道数了多少个来回。老汉说的“小周天”,他就这么一遍一遍地数。数到三十六遍的时候,窗外的天,已经开始泛灰了。

这三十六遍数下来,他起初的心浮气躁,倒是慢慢压下去了一些。到后头,他能连着数到十几下,念头才乱跑一回。他甚至有点喜欢上这种感觉——脑子里那些打打杀杀的事,被他一口一口的呼吸,暂时压了下去。

可那种老汉说的、会自己冒出来的“气”,他自始至终,半点儿都没摸到。

他浑身酸麻,腿都盘木了。

可他什么都没感到。

没有什么温热的气,没有什么游走的感,没有任何老汉说的、那口会自己冒出来的东西。他就只感到,自己盘腿坐了一宿,腿麻了,背酸了,肚子饿了。

他一个凡人。

他咬着牙,又坐了一遍。还是什么都没有。

陆沉舟睁开眼,盯着破屋那黑漆漆的屋顶,心里一阵发空。

他想起老汉的话——有人一辈子都感不到那口气。

难道他陆沉舟,就是那个一辈子都感不到的人?

他不甘心。他爹是玄都剑宫的天才,他娘是守剑人一族的后裔。他爹的残魂就在他怀里。他凭什么感不到那口气?

他甚至怀疑,是不是老汉那法子,教得太粗浅了。是不是他自己坐的姿势不对,是不是他没找对地方。他又按着老汉说的,把舌抵上腭的姿势,重新调了一遍,再数。

可他练了一整夜,确确实实,什么都没有。

他靠在土炕上,又气又急,眼眶都红了。

一夜未睡。可他不打算睡了。反正天也快亮了。他抹了把脸,把那双盘得发麻的腿,慢慢伸直。今天这一夜,是头一回。往后还有的是夜。他就这么一夜一夜地数下去,数到那口气冒出来为止。

哪怕数上一年两年,他也认了。这是他头一回,离“修士”两个字,这么近。再远,他也要走下去。

就在这时候,他识海里,那道苍老的残魂,忽然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那一声叹息,很轻,很轻。

里头没有失望,也没有催促。

里头只有一种陆沉舟说不上来的——欣慰。那欣慰里,像是有千言万语,最后只化作这一声轻叹。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作者寄语:
wap_17K
  • 下载17K客户端,《这把剑有破绽》最新章节无广告纯净阅读。
  • 17K客户端专享,签到即送VIP,免费读全站。
更多

编辑推荐榜

1 大展鸿途
2 风起龙城
3 大秦第一熊孩子
4 仙穹彼岸
5 特种兵之最强国术系统
6 当昼与夜再次相遇
7 夫君寡嫂生野种?来!做亲子鉴定
8 重生改嫁战神公爹,家暴前夫吓尿了
9 协议结束,亿万总裁跪着求续约
10 少年战歌
资讯快递
人气热销 言情热销
潜力大作 女生必读

1 永夜 作者: 江火香猫
科幻末世 1042417 字
永夜:浩劫余生,终见光明

2 校花别沾边,重生的我只想搞钱 作者: 十万字
都市小说 789066 字
都重生了,还不好好搞钱?

3 我死后,姐姐们才开始爱我 作者: 木马非马
都市小说 80082 字
我死后,全家人才开始知道爱我,可我已经死了

4 上门狂婿 作者: 狼叔当道
都市小说 8171953 字
上门赘婿,受辱三年,期约一到,强者归来!

5 武圣之上 作者: 任我独行侠
玄幻奇幻 201339 字
这是个废材靠着金手指,逆天改命的故事!

6 60年代:开局荒年,我带着全村吃肉 作者: 妞妞骑牛
都市小说 415929 字
穿越60年代:开局荒年,我带着全村吃肉

7 这位诗仙要退婚 作者: 人世几春秋
历史军事 1194814 字
这位诗仙要退婚:文韬武略

8 玄幻:遇强则强,我的修为无上限 作者: 史上最帅作者
玄幻奇幻 1481875 字
获得遇强则强系统,我直接啪啪给了天道两个大嘴巴子

9 红豆缘:炮灰也要长命百岁 作者: 翘褚
古代言情 271116 字
开局炮灰剧本怎么办?不慌,苟着苟着就到大结局了

10 神龙诀之九龙剑诀 作者: 光环美男
仙侠武侠 1003350 字
江湖传闻要是得到《神龙诀》,就可以称霸武林!

《第012章 猎户旧友》最新评论

评论本章

还没有人发表评论哦~
我来说两句

换一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