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敬酒不吃，那就敬血

镇魔司，审判大殿。

七十二盏灵灯将殿内照得亮如白昼。赵无极高坐主位，红光满面，正接受着下方数十位心腹客卿的阿谀奉承。

“恭喜统领！那神孽之血虽凶险，但统领吉人天相，不仅成功炼化，还将那孤儿的大道之基纳为己用。假以时日，突破元婴指日可待啊！”一个客卿谄媚地举杯。

赵无极抚须大笑：“那小子能替本座做这块垫脚石，是他的福气。”

殿门“吱呀”一声，被缓缓推开了。

喧闹的大殿瞬间安静。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浑身浴血、穿着大弟子银袍的身影走了进来。

赵无极眯起眼。银袍、白玉令牌、低垂的头颅，是李青峰。可他脚步的节奏不对。太慢，太沉，每一步都踩在同一个拍子上，像在丈量什么。

“青峰？”赵无极放下酒杯，语气里带了一丝警觉，“那逆徒的尸首处理干净了？”

来人没有答话，继续向前走。鞋底踩在玉石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在寂静的大殿里格外刺耳。

一直走到大殿正中，来人停住脚步，抬手，缓缓摘下了染血的兜帽。

“师父，这杯庆功酒，您喝得可还痛快？”

一张苍白、枯槁、却带着噬人笑意的脸，出现在众人面前。

“方旭？！”

大殿内倒吸冷气声此起彼伏。一个客卿手里的酒杯“啪”地摔在地上，碎得四分五裂。

赵无极“霍”地起身，瞳孔骤缩。他死死盯着方旭，目光扫过那身银袍和腰间的白玉令牌，心头猛地一沉：“李青峰呢？”

“师兄说他下面备好了酒席，请您去陪他。”

方旭嘴角一勾，反手捏碎白玉令牌。清脆的碎裂声在大殿回荡，像索命的丧钟。

赵无极脸色铁青，怒极反笑，一把拍碎面前玉案：“万鬼坑都收不了你这小杂种！既然你非要爬上来找死，本座就亲手送你下地狱。给我拿下！要活的，我要抽魂炼魄！”

大殿两侧，四位筑基执事同时拔剑，四道剑气交织成网，直逼方旭要害。

方旭不退，反而猛地踏前一步，抬脚狠狠跺向脚下青石地砖。

“轰！”

整个大殿剧烈震颤。那些顺着方旭裤腿流下的血，像活物般在地砖缝隙间狂飙突进，瞬间勾勒出一个直径十丈的巨大猩红阵图：【十方绞肉阵】。这阵，是他穿着李青峰的银袍、借着夜色混进大殿之前，用李青峰的残血和自己身上的暗伤，沿着殿外回廊一路滴洒、暗中布下的。

“嗡！”

血阵爆出刺目红光。冲在最前面的四个执事脚底一沉，体内灵气瞬间失控，地上的血气化作无数把锋利血刃，顺着脚跟疯狂搅杀而上。

四声惨叫几乎是同时响起，又同时中断。四具身体在半空中像被丢进无形的绞肉机，碎肉和血雨泼洒下来，淋了旁边客卿满头满脸。浓烈的血腥味冲散了灵灯的香气，庆功宴变修罗场。宾客尖叫着四散奔逃。

赵无极目眦欲裂。四个执事是他的心腹嫡系，一个照面全没了。他怒吼一声，拔出一柄灵光四溢的宝刀，凌空跃起，带着劈山裂海之势斩向方旭：“小畜生，拿命来！”

筑基巅峰全力一刀，方旭现在的肉身硬接必死。

但他根本不躲。猩红竖瞳死死锁住扑来的赵无极，双手在胸前飞速结印，猛地捶向自己胸口，逼出一大口心头血喷向虚空。那口血在半空化作一道繁杂符文，直直印入赵无极眉心。

“师父，您挖我道基的时候，是不是忘了问一句：那神孽之血，是我主动吸的。”方旭咧嘴一笑，“既然是我吸的，我当然知道怎么让它认主。”

《九转噬神诀》最阴毒的一招：引蛊。

赵无极的刀锋猛地停在半空。他惊恐地发现，丹田内那块刚炼化的大道之基开始疯狂反噬，灵力像决堤洪水，不受控制地涌向方旭脚下的血阵。

“不！这不可能！我的修为……”

赵无极痛苦地捂住肚子，从半空跌落，跪倒在地，七窍渗血。

方旭一步步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位不可一世的镇魔司统领：“您挖走的，不过是一层装神孽之血的死皮。我心脏里那滴核心，才是真正的蛊引。您越炼化，它扎根越深。”

他伸出手，五指如铁钳扣住赵无极天灵盖。

“庆功宴办得这么热闹，怎么不等等徒弟？”

《九转噬神诀》第二转，强行吞噬。赵无极几十年的修为、连同那块被抢走的大道之基，被硬生生从体内抽离，倒灌进方旭体内。赵无极发出凄厉至极的惨叫，整个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最终化为一摊枯骨。

方旭仰头，感受着庞大的能量在体内横冲直撞。丹田处，那块失而复得的道基重新归位。灵气在经脉里奔涌，从空空如也，一路冲破筑基门槛，还在往上蹿。他攥了攥拳，指节噼啪作响。筑基中期？不，差半步。

他睁开眼，眼神比之前更冷。

大殿死一般寂静。没跑掉的客卿全都双腿发软，瘫跪在地。

方旭一脚踢开赵无极的干尸，走到主位前，端起那杯原本给赵无极敬的酒，一饮而尽。

“这酒不错。”他随手把酒杯砸在地上，碎片溅到一个客卿脸上，那人连躲都不敢躲。

殿外传来密集的脚步声、甲胄碰撞声，镇魔司大军正从四面合围。方旭擦了擦嘴角的血迹，看向殿门。

“从今天起，镇魔司，我说了算。谁赞成，谁反对？”

没人吭声。瘫在地上的客卿们把头埋得更低了。

方旭扫了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抬手指向殿外：“那就把外面那些人也叫进来，一个一个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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