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一个名额，两个人

一月，期末。

林辰做生意是做生意，课一门都没有松。

他的办法简单粗暴：课照听，笔记照抄，作业照写；考试前一个星期，把整学期的内容压成三页纸，反复翻到烂熟。计算机系的基础课，他本来就有底，操作系统原理、C 语言的指针、数据结构的树和链表，这些内容他看得比班里大半的同学都透。

期末考到最后一门那天下午，考完出来，走廊里已经有人在对着答案哀嚎。林辰和陈子谦一起往外走，走到楼梯口，看见显眼处贴了一张新海报。

海报上写着：本校与一家国内互联网公司共建实验室，从大一、大二学生中选拔一批 “早培生”，免学费参加项目，另有每月补助。

名额三十个，全校。

陈子谦看了一眼，脚步就停了。他顺着条件一条一条往下读：专业课成绩优秀、有编程项目经验、面试。

“大一是不是没戏？” 他小声说。

“没写不要大一。” 林辰说。

“可上面说‘有项目经验’，我哪有什么项目……” 陈子谦说到一半，忽然顿住了。他手里正抱着那台自己捣鼓了很久的二手笔记本，屏幕里跑着他自己写的几个小程序。

林辰转头看着他：“你手里那几个东西，不算项目吗？”

陈子谦张了张嘴：“那…… 那都是我自己玩着写的。”

“玩着写的，也是你自己一行一行打出来的。” 林辰说，“把它整理出来，做三个作品，每个写清楚做了什么、解决了什么问题、代码多少行、跑了多久。面试的时候带过去。”

陈子谦的呼吸慢慢重了：“那你呢？你也去？”

“我也去。” 林辰说，“但我们不抢同一个名额。你去技术那条线，我走另一条。”

面试那天，会议室外面整整坐了一排人，一半以上是大二大三的。有人手里捧着厚厚一沓作品集，有人低声议论面试官会问什么。走廊里的暖气太足，空气闷得人有些烦躁。

陈子谦坐在塑料椅上，手心一直在出汗，一遍一遍地在裤子上擦。

“别紧张。” 林辰坐在他旁边，低声说，“你不是去求人，是去给人看点东西。”

轮到他们的时候，林辰先进去了。

屋子里坐了三个人，中间那位年纪看着像项目负责人，另外两位年轻些。

林辰没有说自己多会写代码，也没有说自己各科成绩多少分。他说的是一个具体的东西。

“我们学校一万两千多人。每天取快递、深夜想买瓶水、找兼职、想找学长学姐的旧资料，这些需求都很零碎，散落在各个楼里、各个角落，没有任何一个地方把它们聚合起来。” 他把手放在桌上，说得很稳，“我们做了两个月试点，数据可以给你们看。”

他从包里拿出几张打印好的表格，放在桌上。

“如果这个项目要做，我可以带一个试点，三十天之内看到数据。”

三个人互相看了一眼。中间那位开口：“你大一？”

“是。”

“这一年，你都做什么了。”

“做了点小生意。” 林辰说。

那位负责人忽然笑了。笑完之后，他拿起桌上那份表格，从头看了一遍。

轮到陈子谦的时候，情况完全不一样。他一进门，说话的声音都在抖，说到第三句，自己深吸了一口气，才慢慢稳下来。

他把三个作品摆出来，一台旧笔记本打开，一个一个演示。讲到第三个的时候，坐在右边的年轻面试官忽然插话：“等一下，这个模块是你自己写的？”

“是。”

“行了，这代码是你自己写的？很干净。” 那位面试官抬头看他，语气里有点意外，“注释也挺规矩。”

陈子谦被这句夸得耳朵一下红了，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放。

一周之后，名单公布。

那天下午，海报栏下面围了一堆人。陆伟从宿舍楼一路跑出来，挤进人堆里，从上往下扫了一遍，忽然叫了一声，叫得整个楼道都能听见。

“有！两个都有！”

他从人堆里挤出来，跑回宿舍，一进门就喊：“林辰！子谦！你们俩都上去了！”

陈子谦正在电脑前跑一个程序，听到这句话，手上的动作停住，半天没动。然后他转过头，眼镜后面的眼睛有点发亮，又有点不敢信：“真的有我？”

“点名念的！三十个名字，你那名字在第十八行！”

林辰坐在床边把书合上，笑了笑。

他知道这个名额意味着什么 —— 意味着他们能接触到真正的项目、真正的资源、真正在行业里做事的人。

也意味着，他手里那些零散的小生意，终于有机会换成一条正正经经的路。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