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挖人、抹黑，和他没料到的一步

十二月的一个下午，江浩又来了京华。

这一次，没有人提前打招呼。

林辰在车棚那边理件，一抬头，看见校门口的路上走过来三个人。走在最前面的是江浩，穿着那件深灰外套，手里拿着一沓传单。他身后跟着两个人，一个背着双肩包，一个抱着个塑料文件夹。

三个人没有往车棚这边走，径直拐进了宿舍楼区域，一间一间敲门。

那天晚上，徐斌来了。

他推门进来的时候脸色不太好看，把手机往桌上一放：“你那边，有人在挖。”

“挖什么？”

“人。” 徐斌说，“江浩今天在咱们学校发单子，对着几个跟着你干的学生讲，说他那边给的提成更高，让他们转过去。有两个人已经在问他了。”

林辰把手里那张登记表压平，没有说话。

“还有更狠的。” 徐斌看了他一眼，声音低下去，“他跟人说，你那些货来路不明，合作的都是些不干不净的人，让大家别信你。”

“来路不明。” 林辰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忽然笑了一下，“这几个字挑得挺巧。”

说得太硬，容易被反咬一口；说得太软，又没劲。这种含含糊糊的说法最狠，不明着骂你，却能在人心里种下一颗怀疑的钉子。

第二天，林辰做了一个决定。

他把自己代那家公司的所有材料全部翻出来 —— 授权书、合同、结算单、每一批货的进货单、每一个学生报名的记录和提成流水，一份一份复印，整理成册。他把那厚厚一叠材料钉在宿舍楼下的告示栏上，最上面加了一页说明，字写得干净：合作的每一份文件、每一笔账，在这里都能查。有疑问的，随时来对账，当面查。

那一整天，告示栏前面来来往往有不少人停步。有人翻了两页就走了，有人看得仔细，还有人拿出手机拍下来。

第三天，程雨在办公室问他：“你那个老同学，你知道他背后挂的是哪家公司吗？”

“不知道。” 林辰说，“学姐知道？”

程雨说了一个名字。

林辰把那个名字记在纸上，回去之后，花了两个晚上查。查出来的东西不怎么好看：那家公司成立还不到两年，资质处在灰色地带，网上有几条零散的投诉，说的都是同一件事 —— 交了押金，退不回来。

他把这些材料整理好，证据逐条标上出处，复印了很多份。

但他没有立刻发。

他等了三天。这三天里，他看到有几个学生确实被江浩的单子拉过去了。第四天，告示栏下面有人小声抱怨，说押金交了几天还没有退。

第五天晚上，江浩所在学校几个宿舍楼的告示栏上，贴出了一份材料。材料署名只有五个字：“一个被骗的学生”。内容全是那家机构的投诉记录和押金纠纷，一条一条，白纸黑字。

材料贴出去第二天，江浩那边的单子断了大半。学校里不少学生转头就不接他的活儿了。紧接着，他被自己所在的学院叫去谈话，谈得很难看。

那天下午，他打电话过来了。

“是不是你做的。”

话筒那头的声音有点哑，还有点压着火。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林辰说。

“林辰，你别跟我装。” 江浩的呼吸加快了些，“你告诉我，是不是你做的。”

林辰站在宿舍窗口，看着楼下那个空荡荡的车棚。

“江浩，我问你一件事。” 他说得很平静，“高二那年，你把我的笔记拿出去，跟人说那是你自己整理的，那时候你考虑过‘是不是我做的’这句话吗？”

电话那头彻底没了声音。

“我不知道是不是我做的。” 林辰继续说，“但我知道一件事。你出手的时候，从来不想想别人会怎么还手。”

停了几秒，他把最后一句话说完。

“江浩，我不是每次都还手。但你记住，我能还的，比你想的多得多。”

电话挂断的时候，那头传来一声很轻的、被掐断的呼吸声。

林辰放下手机，转身回去继续理件。

窗外，京城的冬天灰蒙蒙的，风从楼群之间刮过，很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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