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重逢与伪装

接到凌风电话的那一刻，薛以阳高兴得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那个困扰他许久的谜题终于有了答案——他知道她在哪里了，他可以见到她了。

狂喜过后是雷厉风行的行动。他立刻拨通了合伙人兼总经理欧阳云超的电话，语气不容置疑：“这段时间我有非常重要的私事要处理，公司的一切事务由你全权决定。”还没等云超来得及询问或回应，他便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随即踏上了前往Y市的旅程。“这小子搞什么？莫名其妙的。”云超对着黑掉的屏幕抱怨了一句，无奈地摇了摇头，但深知薛以阳的性格，既然说了有重要的事，那便是天大的事。

Y市，这座曾经贫困落后的乡村如今已蜕变为知名的旅游城市。然而此刻正值淡季，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清冷的寂寥，只有周边湖边零星分布着几个小学生，正在老师的指导下进行写生。薛以阳一下飞机，便直奔预定的出租屋放下行李，随后迅速租了一辆车，径直开往学生们写生的湖畔。他下车后目光急切地扫视了一圈，眉头微蹙——没有看到依晨。周围是一群稚气未脱的小学生，一位年轻的女老师正站在一旁指导，但那并非乔依晨。

失落感如潮水般涌来，他望着眼前平静的湖面，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了苏黎世的那个午后。那里的人工湖旁，他们也曾这样一起画画、拍照，牵着手在湖边漫步。

记忆中的画面清晰如昨：他教她画画时，借着握笔的姿势悄悄扣住她的手指，一笔一画地引导；后来依晨骄傲地炫耀自己学会了绘画，薛以阳却故意挖苦她的画工不如自己，惹得依晨佯装生气地捶了他几下。那时，他拉着她的手，温柔地说道：“傻瓜，我逗你的，你画得很好。”看着依晨娇羞的模样，他在她耳边轻声低语：“你比画更美。”依晨的脸颊和耳朵瞬间红得仿佛能滴出血来，嗔怪道：“油嘴滑舌。”薛以阳顺势将她拥入怀中，坏笑道：“那你尝尝是不是油嘴滑舌。”说完，便深情地吻了下去。两人相拥着，静静地看着湖景与落日余晖交织成最美的画卷。

回忆的暖流尚未散去，现实的冷水便泼了下来。他回过神来，目光落在旁边一个专心致志的小朋友身上。犹豫片刻后，薛以阳蹲下身，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温和无害：“小朋友，你认识乔依晨老师吗？她是我的……朋友，刚从外地转来的。”这是抱着试试看的心态发出的询问。

名叫张景浩的孩子停下了手中的画笔，抬起头仔细打量着这位陌生的叔叔。“你找我们乔老师吗？”孩子眨了眨眼，“她今天请假没有来，纪老师帮她带我们出来写生了。要是乔老师在就好了，纪老师没有乔老师那么细心，她也看不出我的画到底哪里有问题，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薛以阳瞥见孩子校服上的校徽——阳石小学。依晨，我终于找到你了。看着孩子为了画作挠头苦恼的样子，薛以阳心中一动，问道：“可以给叔叔看看吗？”

“好啊，叔叔你叫什么名字啊？你帮我看看吧，我叫张景浩。”薛以阳接过画纸，指尖轻轻抚过画面。这孩子确实有着惊人的天赋，小小年纪便能将湖边的风景、落日的余晖描绘得如此逼真动人。只是，正如他自己刚才所想，画面似乎缺了些什么。

“你好，我叫薛思乔。”薛以阳微笑着打着招呼。

“我看了你的画，不错，湖边的美景，落日的余晖都栩栩如生。只是，你的画少了点‘人气’。你看，如果在湖边的桥上画上散步的人群，是不是感觉整个画面就活过来了？”张景浩犹如醍醐灌顶，眼睛一亮，随即又黯淡下去，低下头小声说：“可是，乔老师从来不教我们画人物，我不会。”

薛以阳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笑着提议：“景浩，我教你啊。我想给你乔老师一个惊喜，所以我教完你之后，你要替我保密，不能告诉任何人我来找她，好不好？”

“好啊好啊！一言为定，拉钩！”薛以阳配合着小朋友伸出小拇指，郑重地拉钩盖章。

随后，薛以阳拿起铅笔，开始一笔一画地教张景浩如何勾勒人物的动态与神韵。当最后一笔落下，张景浩看着完成的画作，惊叹道：“哇，薛叔叔，你好厉害啊！你来当我们老师吧，乔老师教我们画景物，你教我们画人物好不好？”

薛以阳笑着摸了摸他的头：“好，以后我教你画人物。”

“谢谢薛叔叔！”张景浩得意地拿着画跑向不远处的纪老师展示。薛以阳目送孩子离去，目光落在画作的落款处——一年级四班。他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转身开车离去。

第二天清晨，阳石小学的操场上响起了庄严的国歌声。升旗仪式刚结束，乔依晨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慌，那种感觉强烈得让她几乎站立不稳，仿佛有什么大事即将发生。这种心悸加剧了她本就严重的头疼，太阳穴突突直跳。

回到办公室，校长推门而入。“校长好！”同事们纷纷起身打招呼。“大家好，”校长脸上带着满意的笑容，“你们不是老抱怨学校老师不够吗？今天我给你们带来了一位新同事，他和乔老师一样，也是刚从瑞士毕业的海归派。来，薛老师，以后这就是你的办公室了。”

众人目光聚焦在那位新来的男教师身上。他虽然乔装打扮了一番，穿着普通的运动服，带着黑框眼镜，把头发剃短了，没有刘海的遮挡，反倒把他精致的五官，白皙的皮肤显得更帅气了，虽然他早已毕业，但相貌看起来确实像刚毕业的学生。“大家好，我叫薛思乔，很高兴能跟大家做同事，以后请各位多多关照。”声音温润如玉，却像一道惊雷在乔依晨耳边炸响。依晨正捂着额头，头疼欲裂的她根本没力气去分辨谁在说话，只听到校长提到了“瑞士毕业”、“海归”以及自己的名字。

她想伸手给自己倒杯热水缓解疼痛，手却在半空中僵住了。这声音……不可能的。他怎么可能在这里呢？一定是头太疼产生的幻觉。她晃了晃昏沉的脑袋，强迫自己镇定下来，颤抖着手倒了一杯热水，准备喝下压惊。

先跟薛以阳打招呼的是班主任张亮。张亮热情地拉着薛以阳介绍各位老师：“这位是纪敏霞老师，这位是林园老师，这位是秦晓寒老师……”

“诶，对了，敏霞，乔老师呢”，张亮好奇的问着。

“她刚才去倒水了，就在这呢。”敏霞说道。

在一众热情的寒暄声中，依晨并没有第一时间注意到他，因为薛以阳被人群挡住了视线。但当薛以阳的目光穿过人群，精准地锁定在角落里脸色苍白的乔依晨身上时，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秒。

“乔老师，你好，我是薛思乔。”薛以阳深情的看着依晨打着招呼。依晨愣住了，怎么会是他，他怎么知道自己在这。

“啪嗒”一声杯子掉在地上，那碎片就像自己曾经破碎的心。她的手被热水烫到了一点，雪白的肌肤瞬间红了一片。但是此刻的依晨顾不上手上的痛，因为此刻的心痛已经将她淹没了。旁边的纪敏霞都还没来得及反应，薛以阳却先拿起了她的手看着她烫红的手，心疼的问着“疼不疼？” 依晨迅速抽回了手。“不关你的事，薛老师。”

纪敏霞敏锐地察觉到了依晨的异样，关切地问道：“依晨，你的手没事吧？快用冷水冲一下”说着就要把她拉去洗手间冲冷水了。她却阻止了敏霞。“敏霞，谢谢，我没事。”接着她走到校长面前，“校长，我可以请一天假吗，我的头又疼了。”校长点了点头，“不舒服就好好休息，正好今天薛老师可以替你上课。”依晨转身拿着包，“谢谢校长。”就快步的跑出去了。像是落荒而逃。

校长看着依晨离开，新来的薛老师也送到了教室，“好了，人给你们送来了，我还有事，先走了。”随即校长回到办公室。

校长一走，林园和秦晓寒开始犯嘀咕，“今天的乔老师好奇怪啊，她平时不爱说话的，高冷但对人从来没这样过，他们以前认识啊？”秦晓寒问着林园。

“应该不会吧，乔老师就是头疼症又犯了才会这么失常吧。”林园回答道。

“好了好了，大家都各自去忙吧。”张亮打断了她们的八卦。随即看了看座位，“薛老师，这里的办公桌都满了，只有乔老师对面的那个位置还空着，要不你就坐那里吧？”薛以阳一听能坐在依晨对面，求之不得。

“谢谢张老师。”随即坐下整理好书籍。准备备课。依晨有头疼症？是因为那场车祸吗？自己一定要想办法，对了，以前依晨给自己做过杏仁牛奶，对睡眠很有帮助。他决定自己做给依晨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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