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掉马，这狗东西把我卖了

这一整晚，后街铺子里的灯就没熄过。

方磊连夜在机房盯着新扩容的服务器，疯狂敲代码做限流；游默则在宋砚的配合下，把“校园之星”那些惹火的标签全撤了，紧急加上了学号实名认证。两人硬生生熬了个通宵，总算把校内外那帮热情过头的学生给暂时稳住了。

第二天上午，课上完。

游默揉了揉发酸的脖子，溜达回后街铺子。

一推开门，一股浓烈的烟味和泡面味扑面而来。方磊顶着个硕大的黑眼圈，像个幽灵一样瘫在椅子上，键盘却依然敲得噼啪作响。

“游总，你总算来了，快看看后台。”方磊的声音都沙哑了。

游默拉过椅子坐下，看了一眼数据。满屏都是注册失败的红色提示，服务器依然卡得不行。

“昨晚虽然稳住了没崩，但贴吧那边疯了，外校的学生全顺着《前尘往事》的链接爬过来了。”方磊叹了口气，擦了把汗，“但他们没有咱们江财的学号，注册不了。现在全在贴吧里骂，说咱们搞地域歧视。”

“那就不让他们注册呗。”游默靠在椅背上。

“不行啊，访问量太大，全卡在这里，服务器扛不住这种只读不写的并发。”方磊推了推眼镜，“要不……直接把外校注册通道开了？”

“绝对不行。”游默果断摇头，“第一，我们就一台刚扩容的服务器，本校几千人的二手交易还没跑顺，外校一放进来，立马又得瘫痪。第二，外校没法实名制，水军一进来，整个平台就毁了。这事儿没得商量。”

方磊急了：“那总不能就让他们这么一直骂吧？”

“谁说要让他们骂了？安抚一下就行了。”游默笑了一下，拍了拍方磊的肩膀，“这通宵没白熬，等这个月结了，给你发双倍奖金。现在，去睡会儿吧。”

方磊眼睛一亮，打了个哈欠：“得嘞，有您这句话，我再撑会儿。”

游默掏出手机拨通了宋砚的电话。

“喂，宋砚，在宿舍没？你登一下青藤网后台，用管理员账号，在首页最醒目的位置发一封公告。标题就叫，《致外校学长学姐的一封信》。”

“内容你记一下。第一段：感谢外校同学的厚爱。第二段：目前机房容量有限，为保本校体验，暂缓开放外校注册。第三段：请大家放心，青藤网绝不跑路，等扩容完毕，一定亲自登门，风风光光迎接大家。”

宋砚在电话那头笑了一声：“这就叫画个大饼，把胃口吊起来？”

“这叫公关，懂不懂？”游默笑骂了一句，“五分钟搞定。”

挂了电话，方磊一边敲代码一边撇嘴：“你这笔杆子，用得比我还溜。当个情圣可惜了，该去干公关。”

“学着点。”游默挑了挑眉。

五分钟后，公告挂了上去。方磊刷新了一下贴吧，画风果然变了：“游总你看，他们不骂了，全在夸咱们有格局。”

“稳住就行。”游默站起身，“你先盯着服务器，我去写点东西。”

铺子里只剩游默一个人。他靠在椅背上，脑海里忽然闪过前几日在商场橱窗前，元梅看着那条“仲夏夜之星”手链时的恍惚。那句“你是不是送过我”，就像一根刺，扎在他心底最软的地方。

前两天为了救火，他断更了两天，评论区估计已经被读者的刀片塞满了。

游默直起身，熟练地登录了“老游”的匿名账号，点开青藤网的情感板块，新建文档。盯着闪烁的光标，他深吸了一口气，敲下了《前尘往事》第四章的标题。

一边敲字，他心里一边暗爽：那帮外校的孙子天天催更，今天老子就给你们爆个猛料。反正好姐姐知道我在写这个，只要我不写她名字，她应该不会拿我怎么样吧？再说了，写点真实发生的浪漫故事，怎么算卖呢？

【连载正文·第一人称】

第四章：装失恋

那几天，我状态明显不对。上班对着电脑发呆，表格打开又关上，一上午填了不到三行。脑子里全是她。

想进，有世俗的身份卡着；想退，看着QQ对话框又万般不甘。

老周看在眼里，那天晚上宿舍只有我们俩，他递给我一根烟：“你最近怎么了？丢了魂似的，是不是因为那个谁？”

我没接话。老周抽了两口，继续说：“我前几天找了罗晓雯，聊了一下她。罗晓雯说她没男朋友，而且好像对你也有点意思，老是打听你在干嘛。”

我夹烟的手停住了。

老周话锋一转：“但别人都以为你还在谈呢。你得先让人知道你已经分了。怎么传话？简单，你装个失恋，去喝个闷酒。罗晓雯看见了，肯定会跟她说。”

我沉默了一会儿，把烟掐了：“走吧。”

那天晚上，我们在街边大排档摆开阵势。我本来就会装，喝了半瓶，低着头，烟灰缸塞满，全程没抬头，像个真丢了魂的傻子。

没过多久，罗晓雯和她真的逛街路过。老周喊了一声。罗晓雯走过来，看到我这副死样，惊讶地问怎么了。

老周叹了口气：“还能怎么，失恋了呗，正借酒消愁呢。”

我没抬头。但我能感觉到，她站在旁边，目光在我脸上停了两秒。等她们走了，老周笑着说：“消息算是放出去了。你这演技，比我预想的好。”

而那天晚上回到宿舍，我点开QQ，看着她灰色的头像，打了一半字又删掉。

我不知道的是，她在那个晚上，竟然拨通了我前女友的电话，去确认我到底是不是真的分手了。

【正文完】

——

游默敲完最后一个字，点击发布。

他刚靠在椅背上伸了个懒腰，页面一刷新，后台的评论区瞬间就炸了，短短两分钟，直接盖起了十几层楼：

1楼（沙发）：前排！楼主终于诈尸了！等得我花都谢了！

2楼：楼主你是不是属乌龟的？断更两天，良心不会痛吗？

3楼：哈哈哈，神特么“装失恋”，老周简直是军师啊！

4楼：男主太心机了，心疼那个女孩三秒钟。

5楼：只有我注意到女主偷偷打电话求证吗？这也太真实了吧！

6楼：卧槽，这要是真的，说明女主心里绝对有男主啊！

7楼：死太监，赶紧写，今天不更十章别想走！

8楼：这狗粮我吃得猝不及防，楼主你必须给我负责！

9楼：话说，男主那天在大排档装死，到底是怎么忍住不笑的？

10楼：打赏1个金币，催更！

11楼：楼上的，看小说就看小说，别在这儿推理了，搞得像真事似的。

12楼：明天继续，不更寄刀片。

游默靠在椅背上，看着屏幕上这瞬间刷屏的评论，嘴角忍不住疯狂上扬，脑子里已经开始想象元梅看到这章时的表情了。

——

晚上，女生宿舍。

元梅刚洗完澡，穿着浅色睡衣躺在被窝里，拿手机登上了青藤网。

断更了两天，她倒要看看，那个狗东西今天补了什么。

点开《前尘往事》第四章，滑到那篇名为“装失恋”的文章。

看到游默写老周给他出主意，让他装失恋去大排档喝闷酒。元梅在被窝里冷笑了一声。

“你个狗东西，你以为你装得很好？”

“那天在大排档，你连头都不敢抬，那副劣质的演技，也就骗骗罗晓雯。我站在旁边看一眼就知道你是装的！”

“我当时啥也没说，就是懒得拆穿你，配合你演一下罢了。你还真以为自己能拿奥斯卡了？”

她一边在心里疯狂吐槽，一边继续往下划。

直到视线落到了最后一段：

“我不知道的是，她在那个晚上，竟然拨通了我前女友的电话，去确认我到底是不是真的分手了。”

元梅猛地瞪大了眼睛，手机差点砸在脸上。

“卧槽！你连这个都写出来了？！”

她猛地从床上弹起来，又赶紧捂住嘴，怕吵醒室友。

“我知道你在写小说，但你怎么连我偷偷打电话的事都往外抖落啊？！”

“我打电话怎么了？”元梅在被窝里理直气壮地翻了个白眼，心里疯狂给自己找补。

“你大半夜在那装失恋，骗谁呢？我是你长辈，我不得去确认一下你们到底分没分干净？万一你没分，我要是真往前走了一步，以后让我怎么面对我侄女？我不得确认清楚吗？！”

但是紧接着，她的脸“腾”地一下红到了脖子根，整个人像个蚕蛹一样在被窝里扭动了一下。

“不对啊！现在全大学城的学生都在看这篇小说！连外校的人都在看！”

“你把这事儿写出去，虽然没点名道姓，但万一以后有人顺藤摸瓜猜到是我，我这老脸往哪儿搁？！”

“堂堂一个姑姑，偷偷摸摸打电话查人家分没分手，我不要面子的吗？！”

对床的周敏被她翻身的动静吵醒了，迷迷糊糊地嘟囔：“元梅姐，你干嘛呢？床板都要被你晃塌了。”

“没……没什么，有点热。”元梅赶紧把被子拉下来，心虚地回了一句。

等周敏没动静了，她气急败坏地切出网页，点开游默的QQ对话框，手指在按键上噼里啪啦地打字，恨不得把屏幕戳碎。

“游默！你找死是吧？！”

对面秒回：“好姐姐，还没睡呢？是不是刚看完我的大作？”

元梅：“你管我睡没睡！立刻、马上把那一段给我删了！”

游默：“那不行，读者都看着呢，写了哪有删的道理。再说，我也没写你名字啊，他们猜不到的。”

元梅气得在黑暗中狠狠拍了一下床板，深吸一口气，咬着牙打字：

“行，游默，你有种。”

“明天中午食堂，你最好别让我看见你，否则我拧断你的耳朵！”

发完，她把手机往枕头边上一扣，拉过被子把头蒙住。

脑海里全是大排档那一晚游默低着头装死的蠢样，还有自己偷偷打电话的心虚。

“死狗！明天你死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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