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危机与暗誓

早上，游默没去军训，他跟郑教官请了假，说去校医室拿药，郑教官看了他一眼，摆了摆手，游默转身出了操场，一路小跑到铺子。

推开门，方磊正坐在电脑前，桌上摆着一碗没吃完的泡面。

“昨晚数据怎么样？”游默问。

方磊推了推眼镜，把屏幕转过来：“访问量破八百了，校园之星上传了六张照片。不过，你那个《前尘往事》写得有点扯啊。”

游默愣了一下：“哪里扯了？”

“就是有点矫情，但邪门了，偏偏有人吃这一套。连偶像剧贴吧上，都有人转链接了，甚至还有人把这文当成偶像剧的剧本在追，确实给咱们引了不少流。你自己看评论区，都盖起高楼了。”

游默凑过去划动鼠标。屏幕上，《前尘往事》的评论区，已经密密麻麻跟了十几层楼。

1楼：前排！一口气把第一章第二章看完了，LZ是个狠人！

2楼：第一章敲门那个“我吃饱了撑着”，笑死我了，男主是个神经病吧？

3楼：大半夜喝醉了去敲女生的门，还喊错名字，换我早大耳刮子抽他了。

4楼：别急，你往后看第二章！这狗东西装不会滑冰去牵人家的手，心机太深了！

5楼：卧槽，看到第二章最后我炸了！前女友的姑姑？这特么是什么禁忌恋剧情？

6楼：假的一批，肯定是编的。现实中哪有这么巧的事？

7楼：爱看看，不看滚。你编个这么真实的给我看看？那句“退不回去了”多绝啊！

8楼：男主提到她手心有汗那里，太真实了！绝壁是亲身经历！

9楼：催更催更！LZ你最好今天就把第三章交出来，不然我给你寄刀片！

10楼：只有我一个人觉得，那个女生其实早就认出男主了吗？那句“没在这”，分明就是避嫌！

11楼：楼主，你是不是在闽中待过？这地名看着太眼熟了！

12楼：别管真假了，楼主这文笔绝了！赶紧出第三章，我瓜子都准备好了。

游默看着屏幕上这十几层楼，嘴角忍不住疯狂上扬。他写的是血淋淋的真实，在这些不知情的读者眼里，却成了“神经病男主”和“禁忌恋神作”。

“行了，别傻乐了。”方磊敲了敲桌子，“这篇文确实给网站引了不少流，但服务器快扛不住了。校园之星才上线一天，刚才有个女生给我打电话，说照片传不上去。”

游默收起笑容：“先扛着，只要没彻底卡死，就继续跑。”

——

上午军训，游默归了队。中场休息哨一响，胖子就凑了过来。

“游总，你那个网站，咱们连队好几个男生昨晚都去投票了。”胖子压低声音，眼睛放光，“他们问我怎么找到的，我说扇子上印的。他们还不信，说扇子上就一行小字，谁看啊。我说人家看的人多了去了。”

游默还没接话，旁边一个男生已经转过了头：“你就是游默？青藤网是你搞的？”

游默看了他一眼：“怎么了？”

“上面那几张照片，都是哪个系的？”那男生凑过来，一脸认真，“今天还会更新新的吗？”

话音刚落，另一个男生也挤了过来：“我昨晚投了三票！你那个网站还会上别的活动吗？”

胖子在旁边咧着嘴，一副“看我室友多牛”的表情。游默敷衍了几句，转头看向会计学院的方阵。周敏正拉着元梅看手机，手舞足蹈地劝着。元梅低头看着屏幕，表情很淡，摇了摇头。但游默看见，她的目光在屏幕上多停了一拍。

——

下午军训结束，游默回了宿舍。胖子正捧着那台崭新的笔记本电脑，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屏幕。

“你盯了一下午了。”钱建国推了推眼镜。

“你懂什么！我这是在研究。”胖子头也不回。

“研究什么？”刘大勇探头看了一眼。

“游总搞的这个网站啊。我们连队有个女生想上校园之星，问我能不能帮她拉票。”胖子把电脑一合，转过身，一脸嘚瑟，“我说，那是我室友搞的网站。她听了之后，看我的眼神都不一样了，真的，你们懂吧？”

“不懂。”钱建国头也没抬。

“你就是嫉妒。”胖子哼了一声。

游默刚爬上铺位，探出脑袋：“你是不是又看上人家了？”

“没有！纯粹帮忙！”胖子急了。

“帮忙？”钱建国合上书，“你那是帮忙？你当时胸口拍得啪啪响，恨不得说自己是青藤网二老板吧？”

刘大勇在旁边补刀：“他还跟人家说，跟创始人一个被窝睡觉。”

“我说的不是事实吗！”胖子理直气壮。游默摇了摇头，没搭理他。

——

晚上，游默给元梅发了条短信：“操场旁边的奶茶店，我请你。”过了半分钟，元梅回：“来。”

两人在奶茶店碰头，游默买了两杯珍珠奶茶，递过去一杯：“走一走？”

元梅看了他一眼，没拒绝。两人沿着大学城的林荫道慢慢走，路灯的光透过梧桐树叶，在地上洒下一片碎影。游默走在左边，元梅走在右边，中间隔着半个身位。

“你以前想过上大学吗？”游默率先开了口。

元梅的脚步顿了一下，低头喝了一口奶茶：“想过。”

“后来呢？”

“家里没钱。我爸说，女娃子读那么多书没用，不如早点出去打工，供两个弟弟读书。”元梅说得很平，语气里没有怨气，“我就没考。”

游默心里猛地揪了一下——那个觉得“女娃子读书没用”的老父亲，三年后，为了给家里多挣点钱，会从十八楼的脚手架上摔下来。那是他们前世死局的起点。

游默忽然伸出手，一把抓住了元梅的手。元梅愣了一下，没有缩。

“你这个人，有时候真不靠谱。”她低声嘟囔了一句。

“那你别松手啊。”游默攥紧了她的手，语气忽然变得极认真，“等青藤网做起来了，赚了钱，你以后每个月多往家里寄点。”

元梅转头看他：“寄那么多干嘛？我家里现在也不缺我这点。”

“让你寄你就寄。”游默停下脚步，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你爸年纪大了，工地上太苦太危险。你把钱寄回去，就跟他明说，以后别去工地了，你养得起家。”

元梅愣住了。她看着游默的眼睛，总觉得他这句话背后，有一种她看不透的后怕。

“工地上确实危险。”元梅以为他在心疼老丈人，心里一软，“行，等你的网站真赚了钱，我多寄点。”

游默没接话，只是在心里默默念了一句：老子不仅要赚钱，还要保你爹的命。走到女生宿舍楼下，元梅松开手：“回去吧。”

“嗯。”

元梅走了两步，又停下来转过身：“网站上的照片，你盯着点。有些评论不好听。”

游默愣了一下：“你上去看了？”

“随手翻的。”元梅没回头，进了楼。

——

游默站在楼下，掏出手机点开青藤网。校园之星第一张照片底下，几条评论刺眼地挂在最上面：

“长得还行，就是眼睛小了点。”

“这拍照技术也太差了，一看就是宿舍拿手机拍的。”

“我们系比她好看的多了去了。”

游默盯着那几条评论，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拨通了方磊的电话：“方磊，评论的事你看到了吗？”

“看到了。”方磊声音很平静，“刚才那个上传照片的女生给我打了电话，哭了，想撤照片。”

“能删吗？”

“能删。但删了明天还会有。”方磊推了推眼镜，“而且现在没有举报入口，想删只能找我，我又不是二十四小时盯着。”

游默想了一下：“加一个举报按钮。再弄一个审核机制。”

“审核机制？”

“对，以后发评论之前先过一遍，带侮辱性的直接拦下来，三次违规的，直接封号。”

方磊沉默了两秒：“这个规则我来定。但封号的事，你得扛，万一有人闹起来，说你凭什么封我号，你得顶住。”

“我扛。”

挂了电话，游默站在路灯底下。他把手机揣回兜里，抬头看了一眼女生宿舍那扇亮着灯的窗户。校园之星火了，数据上来了，麻烦也来了，但方向是对的。

回到宿舍，游默爬上铺位。胖子正翻来覆去。

“游总。”

“嗯。”

“你说那个校园之星，到底能火成什么样？”

“不知道。”

“那你说，我要是帮那个女生拉了票，她会不会请我吃饭？”

“你帮人家拉票，人家凭什么请你吃饭？”

“那我帮她拉票，我图什么？”胖子嘀咕了一句，“总不能白干吧。”

游默翻了个身，没搭理他。钱建国在对面床铺上翻了一页书，头也没抬：“你图她看你那一眼，就跟你把胸口拍得啪啪响一样。”

胖子张了张嘴，把被子蒙在头上，不说话了。刘大勇在下面笑了一声，宿舍终于安静了。

游默闭上眼，脑子里全是刚才牵着手走过梧桐树下的画面。她的手很凉，手心有汗。还有最后那句话——“网站上的照片，你盯着点。”

她上去看了。她在盯着他做的东西。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明天，网站得升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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