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预知的梦

【青藤网·情感板块·《前尘往事》第二章更新】

第二章：退不回去了

周五下午快下班，罗晓雯从工位上扭过头来叫我：“晚上去溜冰场，去不去？”

我本来不想去，随口说不太想动，罗晓雯一边收拾包一边补了一句：“她也会去。”

我愣了一下，问：“她是谁？”

罗晓雯白了我一眼：“你别在这装糊涂了，就是你前几天喝酒去敲门那个！”

我手里的笔停住了，原来那个脾气火爆、连着骂我两次，最后用一个背影让我愣在原地的姑娘，就是她。

我说：“去。”

溜冰场就在工业园区东门出去那条街上，铁皮顶棚，门口的霓虹灯坏了半边，进门一股脚汗味混着橡胶味，墙角堆着旧溜冰鞋，鞋带都磨起了毛边。

我慢吞吞地换好鞋，故意把鞋带系得很松，站起来晃了一下，赶紧伸手扶住墙，罗晓雯已经滑进场了，回头看我：“你不会啊？”

我说：“不太会。”

过了一会儿，罗晓雯滑了回来，身边跟着个瘦高个，接着，她终于从门口进来了。

她穿了一件白色短袖，头发扎起来，耳朵边别着一枚最普通的发夹，换鞋的动作很利落，坐下来，解开鞋带，套上，系紧，站起来滑进场地，一气呵成。

她滑到我面前，停下：“你真不会？”

我点点头：“不会。”

她低头看了一眼我的鞋，鞋带松松垮垮的，像没系过，她看了大约两秒，把目光抬回我脸上，什么也没说。

我看着她，没犹豫，直接把手伸了出去，朝她伸的，两只手都伸着。

她看着我的手，没动，我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我这人鞋带都没系紧，怎么好意思伸手的？

但她转念一想，我是罗晓雯带来的，罗晓雯已经滑远了，我一个人扶着栏杆杵在这儿，也确实不好看。

她把手伸了出来，抓的是我的手腕。

我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她抓着我手腕的那只手，然后顺势反过来一握，直接握住了她的手指，她没挣，也没看我。

她说：“我带你滑一圈。”

溜冰场的音响里放着任贤齐的《伤心太平洋》，声音混着滑轮擦地的声响，唱到“往前一步是黄昏”的时候，我脚底滑了一下，她没松手，一把将我拉稳。

歌还在唱，“退后一步是人生”。

我紧紧握着她的手，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退不回去了，手都握住了，还退什么。

滑到入口处，罗晓雯看着我们握在一起的手，笑了一下，什么也没说。

那天晚上散场，大家一起去吃江口卤面，吃到一半，罗晓雯拿筷子指了一下她，转头对我说：“游默，你知道吗？她是你前女友的姑姑。”

我手里的筷子顿住了，我没抬头，把嘴里那口面咽了下去。

回去的路上，我走在最后面。夜风一吹，我全对上了，怪不得那天晚上她开门听到“婷婷”两个字，脸直接黑了，她从第一天就知道我是谁，她什么都知道，但她什么都没说。

---

“游默！别睡了！教官过来了！”

胖子一声压低的惊呼，把游默猛地拽回了现实。

他睁开眼，操场上毒辣的太阳刺得他生疼，昨晚为了写这篇第二章，他熬到凌晨三点多，现在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

郑教官背着手，走到他面前停下了：“你叫游默？”

“是。”

“昨天下午请假，今天早上顶着两个黑眼圈，昨晚去网吧通宵了？”

游默嘴角抽了一下，我要是说我去写小说了，你信吗？

“去，跑道上跑五圈，跑完了再归队。”郑教官往跑道那边扬了扬下巴。

胖子在后面倒吸一口凉气：“完了，游总今天要交代在这儿了。”

游默没废话，把外套脱了搭在栏杆上，走到起跑线上。

哨声一响，他迈了出去，他前世活到快三十岁，但这具身体年轻，底子还在，前两圈，他跑得不快，但呼吸稳得像一台机器；第三圈，超了旁边连队好几个新生；第五圈冲过终点线，连气都没怎么喘。

郑教官低头看了一眼秒表，抬头看他时，眼神变了变：“归队。”

游默点点头，走回队列。

胖子凑过来压低声音：“游总，你以前真在部队待过？”

“小时候的事。”

“你这也太猛了。”

“闭嘴，站好。”

——

中场休息哨一响，方阵瞬间散架，胖子灌了两口水，把钱建国和刘大勇拽到一块儿。

“兄弟们，今天你们别拦我，我今天必须搭上话。”

钱建国推了推眼镜：“不能，今天她周围大概率人更多。”

“你闭嘴。”胖子深吸一口气，挺着肚子就往会计学院那边走，走到离那棵梧桐树还有十步远，他又停住了。

元梅坐在台阶上，旁边坐着周敏，今天没围男生，但这反而让胖子更慌了，腿肚子直打转。

游默靠在树荫下，看着胖子那怂样，没憋住笑，他放下水壶，径直走了过去。

胖子一回头，看见游默越过他往前走，嘴张开了一半：“游默，你……”

游默没理他，走到元梅面前，从兜里掏出一瓶没开过的矿泉水递过去。

元梅抬起头，眼神里有一点意外，旁边周敏抬起头，看了看游默，又看了看元梅，一脸八卦地闭上了嘴。

元梅看了看那瓶水，没接，游默收回手，拧开瓶盖，自己喝了一口，然后再递过去，这次，元梅伸手接了过来，倒在瓶盖里，小口小口地喝。

周敏在边上，嘴巴张成了一个O形。

远处，胖子整个人石化在原地，钱建国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他旁边，推了推眼镜：“他们认识。”

“看出来了。”胖子声音干得像砂纸。

“你前两天还要搭讪人家。”

“我哪知道！”

刘大勇凑过来，补了最后一刀：“可能这就是他之前说没兴趣的原因。”

胖子原地站了三秒，仰天长叹：“游默你太不够意思了！”

——

中午，军训刚结束，游默还没走出操场，手机就震了。

元梅发来短信：“下午两点，校门口碰头，去印刷厂。”

游默赶紧回了一条：“不行，咱们得先去一趟文学社，宋砚昨天发信息说，沈路把Logo的稿子画出来了，咱们先去把稿子看了，合适就直接拿着稿子去印刷厂，一趟全搞定。”

过了半分钟，元梅回了一个字：“行。”

下午两点，两人先去了老教学楼，沈路把画好的Logo稿子递了过来。

游默看了一眼，愣住了，稿子上，一条细长的藤蔓从左下角爬上来，绕过“青藤网”三个字，在顶部绕成一个小小的圈，跟前世那件婚纱上的梅花藤，几乎一模一样。

游默的喉咙滚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元梅在旁边凑过来看，皱了皱眉：“藤蔓有点细，加粗一点，颜色不能太深，印深绿色。”

沈路赶紧点头：“行，我这就改。”

拿着改好的稿子，两人直奔印刷厂，老板把排版打出来确认，元梅看了两遍，点头。

“五百把扇子，印这深绿藤蔓。”老板叼着烟，“三百三。”

游默正要掏钱，元梅已经先一步把账本翻开，数出三张一百的，一张五十的，再加上三张十块，整整齐齐码在柜台上。

老板看了一眼，把烟拿下来：“你这姑娘，以后开店绝对倒不了。”

“我不是开店的。”元梅合上账本，“我是管账的。”

老板收了钱，开了张收据递过去：“行，你们抓点紧，我这边连夜开机，明天中午之前，我让师傅直接送到你们学校大门口，你们到时候出来拿就行。”

“好嘞，麻烦老板。”游默应了一声。

从印刷厂出来，太阳还没落山，两人沿着街边往公交站走，走着走着，元梅的脚步突然慢了下来。

游默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是一家商场的橱窗，最显眼的位置挂着一条银色的手链，星星和月亮交错着扣在一起，是那条火遍大街小巷的“仲夏夜之星”。

元梅站在橱窗前，没动。

她盯着那条手链，脑子里猛地闪了一下，画面极快，一只手笨手笨脚地拿着一根凉凉的东西，往她手腕上扣，不是银色的，是金黄色的，上面好像还刻着一个很小的图案。

耳边有一个声音，模模糊糊的：“仲夏夜之星，永不分开。”

元梅猛地摇了摇头，把画面甩了出去，她转过身，死死盯着游默。

“游默。”

“嗯？”游默心里有点发毛。

“你是不是送过我一条这样的手链？”

游默的身体僵住了，他盯着橱窗里那条银手链，心跳快得像擂鼓，前世，这条金手链是他送的，但是，那是在元旦！现在才九月，连前世的时间线都还没到，她怎么会提前梦到这个？！

他转过头，看着元梅那双认真且疑惑的眼睛，游默心跳如雷，面上却赶紧堆起笑，狗里狗气地凑近她：“好姐姐，你是不是想要？想要咱们就进去买一条。”

元梅看着他那张没正形的脸，眼神里那一丝恍惚瞬间收了回去：“谁要你买？我就随口问问。”

她转身就往公交站走，步子比刚才快了不少。

游默跟在后面，又回头看了一眼橱窗，冷汗顺着他的后背滑了下来，她到底记得多少？

——

晚上，男生宿舍。

游默躺在铺上翻来覆去，前世那条金手链，是他十月才买的，取货那天，在闽中老街的路灯底下，他笨手笨脚地给她扣上。

她举着手腕，在路灯底下看那条链子，忽然笑了：“你刻个藤蔓干嘛？”

他说：“因为你叫元梅，梅花的梅，藤蔓缠着梅花，缠一辈子。”

她听完，过了好一会儿才小声说：“那你缠紧点，别松了。”

可这一世，她连见都没见过，怎么会提前知道？他闭上眼，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

女生宿舍里，元梅躺在被窝里翻来覆去睡不着。

她摸了一下自己的右手腕，那里空空的，可那种感觉还在，一只手笨笨地扣上去，很凉，金黄色的，上面有个藤蔓。

她闭着眼，把那句“仲夏夜之星，永不分开”在心里默念了一遍。

她没有告诉任何人，包括游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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