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8章 卖了第一件

吴征此时的心境是又开心又忐忑。

有种绝处逢生的感觉。

后门到樟木箱子，只有不到五米的距离，他几乎是小跑过来。

就这一两秒钟，他思考和决定了无数个问题。

把箱子搬过去，还是一件一件拿过来？

先拿哪一件？报价几何？

后门刻意压价怎么应对？卖还是不卖？

他把樟木箱子拉出来，开了锁，只取出那两轴画，用原来的油布裹紧，抱在怀里。

字帖、龙珠、遗书，一样没动，原样放回箱底，压上旧衣服。父亲遗书写得明白：书画可卖，龙珠非到绝路不要出手。

那就先卖书画，珠子先捏在手里不能露。

父亲说过，不要相信任何人。

这两幅画，暂且当作投石问路，也算是对后门那父女的第一次试探。

李崇泽父女俩在低声交谈着，

白色灯光打在柴房角落里，反差极大，就像农村和城市，繁华与破败。

看见吴征抱着画轴过来，李氏父女眼中带着欣喜和光芒。

唐朝素来以文兴邦，所以唐朝书籍、字画、字帖，在现代侧，收藏价值极高。

李想迎上来半步，李崇泽抬手把她拦了。

大意氏让她保持矜持一点。

吴征把油布包放在平整的地上，一层一层打开。

李崇泽俯下身，带上白色手套，拿出细小的手电，展开第一轴，一寸一寸查看。

他看得极其细致，从绢面看到工笔，又把画翻过来，看背面的托纸。李想也从兜里摸出那片巴掌大的发亮小东西，贴着画面平平扫过去，小东西的亮面上映出一层画面。

她扫完第一轴又扫第二轴，自始至终眼睛不离开画。

"绢是老绢。"李想低声说，"墨吃进丝里了，不是做假临摹。"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比上次在苏州收的那两件更有价值。"

更有价值，这句话，吴征听进去了，在心里盘算价格。

“我父亲说，这画是宫里流出来的，长安很多人在找”

吴征主动把字画抬到一个高度，他看到李氏父女的眼神，明显有杀价和配合的拉扯。

父亲暗示，女儿会意。

“你先报价吧，吴先生？”

"我还有一册字帖，加上这两轴画，"吴征说，"五千五百贯，少一分不卖。"

李想笑出了声。李崇泽却没笑。

他说，"字帖先不谈，只谈这两幅画，最多可以给到你三百两。"

"三百两，我再想想。"

"恕我直言，三百两是天价了"李崇泽把第一轴画搁到桌上，"这两轴画，绢丝能对上朝代，工笔也老道，可它没有款。没有款的东西，懂的人出价，不懂的人不敢接。三百两，我担的是没人接手的险。你再考虑一下吧。"

吴征在心里把数过了一遍。

三百两，折成钱就是三千贯。两轴无款画卖出三千贯，东市任何一家行铺都给不出这个价，敢接的人一个也没有。

他想到父亲暗示的风险，也想到父亲与对方曾经有过交易。

"画，三百两，我卖。"他说，"那字帖呢？"

"字帖总要先看到，先验货，才能定价不是。"李想口气很硬。

“吴公子，我不太明白，你为何要把字帖捆绑在一起卖？而且价格还有零有整？

“不瞒你说，既然你们见过家父，我便多说几句。家父去世了，欠债数目五千五百贯。不到万不得已，我也不会变卖父亲的遗物”

"吴公子节哀。放心，字帖拿过来，肯定给你最高价格。你爹卖过他批注的字帖给我。"李崇泽说，"他那手批注，市面上有人专门收。值多少，我得见着实物，问问买家再给你报价。"

吴征把这句记下了。父亲的批注不是废墨，是身价。帖在那边是有人抢的货，价钱应该会很公允。

吴征看着李氏父女，等着他们说话。

三日死线还剩两日，这一单把五千五百贯的缺口填去一大半，剩下的两千五百贯，他要静下来多想想。

不仅仅是想价格，也要回去消化一下后门的奇遇。

眼前的吴征，面对的是信任困局。

连郑伯都满身疑点，面对千年后的李氏父女，吴征只能慢慢试探。

毕竟，刚认识还不到一个时辰。

李崇泽看吴征有所犹豫，便换了口气。

”吴公子，你是只打算脱离眼前困境，还是计划长期合作。不瞒你说，你父亲如果当年肯多开几次门，恐怕早就是唐朝首富了！”

“其实，不一定是宫里的稀罕物件，就算是你们唐朝平常用的茶碗、茶壶，送过来，我们给的收购价格也会超出你的想象和认知。长期合作，你不仅翻身，还会富甲一方”

吴征半信半疑，“当真？那如何交易”

李崇泽见吴征有松动，便开口继续忽悠。

"今夜就当我们第一天认识，彼此拿出诚意，争取长期合作，咱们一起遵守当年你父亲定下的几条规矩，也是咱们以后合作的规矩！”

“请讲！“

”第一条，当场验货，当场付款，谁也不找后账，全凭眼力。第二条，你有什么货提前告诉我，我好筹款。我需要什么货，写字条给你。第三条，后门交易永远保密。”

吴征不是脑子慢，是李崇泽说的字和词，需要慢慢消化。

但有一点，他能听出来，对门迫切需要吴征长期供货。

“那请问，我可以买你们那边的货吗？”

李想父女再次眼神交流，吴征没看出算计，到看出求之不得的表情。

“当然可以，只是，风险你要自己承担，比如这个--”

李崇泽从桌子上拿起一瓶白酒和一个笔记本电脑：“这些，你们那边根本不可能有”

“这个，我会斟酌。我也只限于白米、胭脂之类的，不会买异类物件”

“那今天，这画可卖？”

"卖吧"吴征说，"今天给黄金就卖"

李崇泽打开另一个更大的保险柜。

从里面搬出一只灰扑扑的匣子，放到吴征面前，掀开盖。

匣子里码着一排一排的小金条，整整齐齐。

吴征伸手拈起一根，掂了掂，又用牙咬了咬。从小跟着父亲四处收获，对金子的成色他从小看到大，确认是真金。

"放心吧，都是没有字迹的。"李崇泽说，"是我们这边官方流通的，你拿回去，熔了烧了锉了，随你验。"

“我先给你称一下”

李想抓起一把金条，放上桌上那杆无星之秤。

数字显示100克，又再换了三条称重，都是100克。

“每一条是二两，三百两就是150条，吴少爷你数数。”

吴征很谨慎，一条一条的拿在手里去验，先掂，后咬，再看成色。

数到最后一根，他紧张的表情慢慢松弛下来。

"验完了，就搬过去吧。”

吴征把金条一根根码回匣子。他两只手抱起来，转身朝门口走。

李崇泽在他背后开了口。

"送你一句话。"他说，"你这些物件，件件都要命。别让人知道，东西是从你吴家出去的。"

吴征的脚停了半步。

这句话他太耳熟了。

与父亲的遗书上的提醒，一个字不差。件件要命，莫让人知道东西从吴家出去。

遗书压在箱底，从没给第二个人看过。

难道这些真的是宫里流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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