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初次出手，圣君镇场

那铃音是从裴衍怀里发出来的。

那枚玄霜铃，系在他襁褓的暗袋里，这时候无风自鸣。

早在石家堵在谢家门口的时候，裴衍就察觉到了。不是用耳朵听，是安灵录顺着因果线，把谢家门口发生的事，一字不落传进他识海里。

他人在皇陵小院，离城几十里，腿短得连门槛都跨不过，根本赶不过去。

可玄霜铃是玄霜圣君的本命法宝，沾着圣君的神识，感受到他气血翻涌，竟自己动了。

裴衍只觉得胸口一热，那股练了几个月的破军之气，顺着铃音牵出来的那根线，直接蹿了出去。他根本没来得及控制，那股气就飞出去了。

铃音落进院子的瞬间，寒天烬和鸦天煞脸色同时变了。

"这铃音……"寒天烬瞳孔骤缩，猛地扭头看向皇陵方向。他认得这股霜气，整个北境只有玄霜圣君修的是玄霜真气，冷得能冻住识海。

鸦天煞上前一步挡在石镇海身前，浑身气息暴涨，暴喝一声："谁！"

他话音刚落，一道刚猛的气劲直接从虚空里钻出来，直奔石镇海面门。

石镇海根本没想到会有人隔着几十里地动手，吓得"啊"一声叫，往后连退几步，被门槛绊了一下，一屁股坐在地上，官帽都歪了。

灰鹤老人反应快，横身挡在他前面，伸手去抓那道气劲。那气劲拐了个弯，擦着他的指缝过去，还是冲着石镇海眉心去，扫过他额前的头发，削掉了几缕白发。

灰鹤老人吓得魂都飞了，把仙尊二重的灵力全放出来，在石镇海前面凝了三层护盾，费了半天劲才把那缕气绞碎。他收了手，指尖都在抖，那股气劲虽然弱，可带着的那股刚猛杀意，他几十年都没见过。

"是破军气！"灰鹤老人声音都变了，"是从皇陵方向来的！"

院里谢家的人都看呆了。谢云舟本来单膝跪着，这时候猛地抬头，看向皇陵方向，满眼不敢信。

裴衍在襁褓里闭着眼，额角全是冷汗。

这是他第一次用破军气打人，还是隔着这么远。换了别的几个月大的孩子，连抬手都费劲，也就是他有安灵录搭桥，还有玄霜铃当导体，才能打出这一下。

谢蕴觉得怀里的孩子烫得吓人，以为他吓着了，慌得不行，轻轻拍着他的背："衍儿？衍儿你怎么了？别吓娘。"

裴衍没力气应声，勉强睁了下眼，又闭上了。浑身脱力，跟前世连做三台大手术似的，手指都动不了。

石镇海从地上爬起来，又惊又怒，指着襁褓就要骂："你个小孽……"

话没说完，天突然暗了。

一片霜华从天上落下来，没声音，可整个院子里的风都停了。寒天烬和鸦天煞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干净，腿都开始抖。

一袭霜衣落在院子中央。

玄霜圣君来了。

她足尖点地的瞬间，周围半里地的灵气都冻住了，廊下的灯笼瞬间结了一层白霜。她没看石镇海，也没看寒天烬鸦天煞，目光只落在谢蕴怀里的裴衍身上。

石镇海腿一软，差点跪下去，结结巴巴开口："圣、圣君……这是误会……"

玄霜没理他，看着裴衍，开口声音凉得很："本君的门人，也是你们能欺的？"

就这一句话，寒天烬和鸦天煞后背全湿了。他们是仙皇四重，在北境也算号人物，可玄霜圣君是近圣皇的修为，要杀他们两个，跟捏死两只蚂蚁没区别。

寒天烬心里把石镇海祖宗十八代都骂遍了，这蠢货上门挑事，也不打听清楚这家人背后站着谁，现在把他们兄弟俩也拖下水。

他硬着头皮想开口求情，玄霜只是抬了抬眼，连话都没说，一股寒意直接压过去。两人瞬间如坠冰窟，连气都喘不上，连忙撤了威压，架起地上还发懵的石镇海，转身就跑，遁光飞得比来的时候还快。

灰鹤老人更不敢留，连滚带爬往外跑，跑的时候还摔了一跤，爬起来接着跑，连头都不敢回。

院里的霜华慢慢散了，廊下结了冰的灯笼慢慢化了水，滴答滴答往下掉。谢家的人愣了半天，不知道是谁先跪了下去，紧接着呼啦啦跪了一片，都朝着皇陵方向磕头，有人额头都磕出了血，也不管。

柳含烟红着眼，眼泪哗哗往下掉，抬起袖子擦了半天，越擦越多，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谢云舟撑着地面站起来，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朝着玄霜圣君站的位置，深深鞠了一躬，腰弯得很低。谢蕴张了张嘴想道谢，话没出口先哽咽了，眼泪掉在裴衍脸上，凉丝丝的。

裴衍听着满院的动静，心里清楚，这就是实力。不用多说一句话，不用多动手，境界摆在那里，刚才还耀武扬威的人，立马就滚了。前世他在医院拼死拼活，觉得救死扶伤是天大的事，现在才明白，没有实力，什么道理都讲不通，别人骑到你头上拉屎，你连还手的力气都没有。

玄霜没看其他人，只是看着裴衍，目光在他脸上停了几秒，没说话，转身就走，霜华散得干净，好像从来没来过一样。

裴衍在襁褓里睁开眼，看着她离开的方向，把那枚玄霜铃的分量记在了心里。这不是个普通的信物，这是靠山，是他现在能抓住的最硬的一根线。

石镇海被寒天烬架着飞出去十几里，才缓过神来，嘴里还含糊念叨着"误会""改日赔罪"。寒天烬听得烦，一掌劈在他后颈，把他打晕了，骂了句"蠢货"。鸦天煞冷着脸，遁光更快，转眼就没了影。

灰鹤老人追出去的时候，还回头朝谢府拱了拱手，手抖得跟筛糠似的，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

裴衍看着他们跑路的模样，觉得好笑。这群人上门的时候有多横，跑的时候就有多怂，说白了就是欺软怕硬。你比他弱，他就往死里踩你；你比他强，他跑得比兔子还快。

这世道就是这样，讲道理之前，先得有拳头。

他现在拳头还不够硬，但没关系，他还小，有的是时间练。今天这笔账，他记下了，石家这些人，欠谢家的，欠他爹娘的，迟早要连本带利还回来。

院外那些看热闹的百姓，这时候才敢凑过来，探头探脑往院里看，对着地上被威压压出来的裂纹指指点点，有人说看见圣君了，有人说裴家那个遗腹子是天上星宿下凡，传得越来越玄乎。

裴衍缓了半天，才攒出一点力气，动了动小手指，碰了碰怀里的玄霜铃。铃铛没响，凉丝丝的，贴着他的胸口。

谢蕴见他醒了，松了口气，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温度退下去了，才放下心，低头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眼泪掉在他襁褓上。

裴衍闭上眼，心里默念：娘，你等着，用不了多久，就没人敢再这么欺负我们了。谁欠了我们的，我都要亲手讨回来。

谢蕴抱着他，跟谢云舟柳含烟他们道了别，坐上来时的那辆破车，回皇陵小院。小桃赶车的时候，还在抹眼泪，嘴里念叨着圣君显灵，菩萨保佑。裴衍靠在母亲怀里，闻着她身上淡淡的皂角香，紧绷了一天的神经终于松下来，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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