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棠在蒲团上坐了四百年。

这话说出来没人信，但天玄宗上下三千弟子都能作证——沈师姐确实在蒲团上坐了四百年，连蒲团都让她坐穿了三回，第一回是草编的，第二回是竹编的，第三回她师父咬了咬牙，从库房里翻出个据说是上古大能留下的万年冰蚕丝蒲团，结果沈棠坐上去第一件事就是往下压了压，说了句“还行，挺软”。

她每天寅时起，子时睡。打坐四个时辰，练剑四个时辰，读丹方两个时辰，剩下两个时辰一边吃饭一边背口诀。天玄宗的公鸡都没她准时，后山那位养灵鹤的师弟一度想把她请过去当活闹钟，被她师父拎着扫帚撵出了三里地。

修真界提起沈棠，没有不竖大拇指的。天玄宗沈棠，那是真卷。

隔壁天剑宗的首席谢衍，号称修真界第二卷王，每天只睡两个时辰，一度以为自己天下无敌。直到有一次两宗联谊，他亲眼看见沈棠一边蹲茅厕一边掐诀练气，出来洗了把手接着去剑坪练剑，从头到尾没浪费一息。谢衍站在原地愣了一炷香，回去就把自己的作息改成了每天睡一个半时辰。后来他听说沈棠每天还抽半个时辰默写丹方，又把作息改成了一个时辰。再后来他听说沈棠连做梦都在背口诀，终于放弃了，承认自己卷不过。

“那女的不是人。”谢衍跟同门说，“她是台机器，上了发条的那种。”

这话传到沈棠耳朵里，她头都没抬，翻了一页丹方：“谢师弟还有空评价我，看来睡得比我多，明天开始我也睡一个半时辰好了。”

吓得谢衍连夜把作息改回了两个时辰。

就这么个人，卷了四百年，卡在元婴巅峰，卡了八十年。

第八十年的最后一天，沈棠跟往常一样寅时起床，打坐到卯时，练剑到午时，读丹方到申时，然后盘腿往蒲团上一坐，准备冲一波化神。

她冲了八十年了。每天冲一次，每次三个时辰，冲完该干嘛干嘛。她师父说她这是水滴石穿，早晚能成。沈棠自己也是这么想的。

今天她照常运转功法，灵力从丹田涌出，沿着经脉走了一个大周天，冲向泥丸宫。

泥丸宫纹丝不动。

她又冲了一次。还是不动。

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

第一百次的时候沈棠睁开眼，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天黑了。她冲了整整五个时辰，泥丸宫连条缝都没裂。

沈棠盯着丹田里那颗圆溜溜的元婴，突然想起一件事。她四百年没回过家了。确切地说，她穿来之前是干什么的来着？好像是写代码的？每天加班到凌晨两点，被产品经理追着改需求，改到第八版产品经理说要不还是用第一版吧。

她当时气得想掀桌，然后一睁眼就到了修仙界。

到了修仙界她第一件事就是卷。前世被卷怕了，这辈子她决定卷死别人。别人练一个时辰她就练四个时辰，别人读一遍丹方她就读十遍，别人睡觉她就打坐。她把自己活成了一台没有感情的修炼机器，从天灵根都没测出来的废柴一路卷到元婴巅峰，全修真界都拿她当榜样。

然后她卡了八十年。

沈棠忽然笑了。

她笑的时候窗外正好有只灵鹤飞过，那鹤被她笑得一哆嗦，翅膀抽筋，一头栽进了后山的灵泉里。养鹤的师弟在岸上急得直跺脚，沈棠没管，她站起来，把手里那把跟了她三百年的本命灵剑往地上一插，对着窗外吼了一嗓子：

“不练了！”

这一嗓子她加了灵力，半个天玄宗都听见了。隔壁洞府正在炼丹的师兄手一抖，丹炉炸了，一炉上品筑基丹成了黑炭。后山养鹤的师弟正拿网兜捞那只栽进泉里的鹤，被她这一嗓子吓得手一松，网兜掉水里，鹤飞了，他在岸上哭。再远一点，天玄宗的护山大阵被她这一嗓子震得晃了三晃，守阵的长老差点以为魔尊打过来了，提着裤子从茅房冲出来，发现什么事都没有，骂骂咧咧又回去了。

沈棠吼完这一嗓子，觉得胸口堵了八十年的那口气总算顺了。她往蒲团上一躺，四肢摊开，闭上眼。

脑子里叮了一声。

【检测到宿主彻底放弃修行执念，躺平系统绑定成功。】

【当前躺平指数：99分。修为增速：每分钟一个小境界。】

沈棠睁开一只眼。又闭上。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蒲团里。

一炷香后，洞府外聚了十七八个师兄师姐师弟师妹，扒着门缝往里看。

“沈师姐怎么了？”

“不知道啊，刚才喊了一嗓子不练了，然后就躺了。”

“不会是走火入魔了吧？”

“有可能，她卷了四百年，突然说不练了，肯定是走火入魔把脑子烧坏了。”

大师兄挤到最前面，扒着门缝喊：“沈师妹！你还好吗？你把门打开让师兄看看！”

沈棠把蒲团扯过来盖住脑袋，闷声闷气地回了一句：“别吵，睡觉。”

众人面面相觑。沈棠睡觉？沈棠什么时候睡过觉？她不是打坐代替睡眠的吗？四百年如一日啊，天玄宗上下谁不知道沈师姐的蒲团从来只用来打坐，她连躺都不带躺的，说什么躺多了骨头软。

今天居然躺了。还说要睡觉。

大师兄咽了口唾沫：“完了，真走火入魔了。快去请师父！”

沈棠师父来得很快。天玄宗掌门李虚白，化神后期的老修士，胡子都白了三回，三百年前收沈棠为徒的时候还觉得自己捡了个宝，天天跟人吹“我徒弟眼里有光”。四百年过去了，那光还在，就是人快没了。

李虚白扒着门缝看了一眼，沈棠躺在蒲团上，被子都没盖，就那么四仰八叉地摊着，呼吸均匀，脸色红润，嘴角甚至还挂着一点口水。

“棠儿？”李虚白试探着喊了一声。

沈棠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什么。李虚白没听清，让大师兄把耳朵贴上去。大师兄听了半天，脸色古怪地转述：“沈师妹说……‘别吵，做梦呢，再吵把你扔下擂台’。”

李虚白愣了半天，胡子抖了抖，最后叹了口气：“让她睡吧。四百年了，也该歇歇了。”

众人散了。沈棠这一觉从申时睡到了第二天卯时，足足七个时辰。消息传遍了天玄宗，有人说沈师姐终于撑不住了，有人说沈师姐这是大彻大悟，还有人说沈师姐可能快死了，这是回光返照。养鹤的师弟甚至偷偷给她烧了炷香，被沈棠醒来后闻见味儿，差点把他扔进灵泉。

但最炸裂的消息是下午传出来的。

沈棠的修为从元婴巅峰跌到了元婴中期。

全宗哗然。

长老们连夜开了个会，会议主题是“沈棠是否走火入魔以及走火入魔后如何善后”。会开了三个时辰，吵成一锅粥。有人说她肯定是练功出了岔子，有人说她是不是被人暗算了，炼丹长老信誓旦旦说他观测到沈棠洞府方向灵气异动，疑似自爆前兆，掌门李虚白拍着桌子说放屁我徒弟四百年没歇过一天，歇一天就跌境界这他娘的上哪说理去。

会开到半夜，执事长老提议去把沈棠叫醒问问清楚。李虚白摆了摆手：“让她睡，明天我去。”

第二天卯时，李虚白端着茶杯来到沈棠洞府门口，推门一看，沈棠还在睡。修为从元婴中期涨回了元婴巅峰。

李虚白松了口气，看来是暂时的波动，睡一觉就恢复了。他端着茶杯转身准备走，走了三步，脚步一顿。身后洞府里的灵气浓度忽然变了，从平稳流转变成了疯狂涌入，打着旋往沈棠身上灌，跟龙卷风吸树叶似的。

李虚白猛地回头。

沈棠丹田里那颗元婴正在疯狂膨胀，从拳头大变成人头大，从人头大变成西瓜大，从西瓜大变成脸盆大。李虚白眼睁睁看着自家徒弟睡着觉把元婴撑到了化神的大小，然后轰的一声，泥丸宫那层卡了她八十年的壁障，碎了。

化神。

李虚白手里的茶杯掉在地上，摔了个粉碎。

他站在门口，胡子直抖，看着沈棠翻了个身，把被子裹紧了一点，嘟囔了一句：“别吵……做梦呢。”

李虚白在门口站了整整一炷香。他怀疑自己走火入魔了，怀疑天玄宗的风水坏了，怀疑修真界的常识出了大问题。四百年苦修卡在元婴巅峰，睡一觉化神了？

这他娘的什么道理？

“沈棠！”李虚白终于忍不住了，一步跨进洞府，“你给我起来解释解释！”

沈棠被吵醒了，睁开眼看了她师父一眼，打了个哈欠，翻了个身把被子蒙头上：“师父您怎么进来了？男徒弟的洞府您随便进，女徒弟的洞府您好歹敲个门啊。”

“你什么时候在乎过这个！”李虚白胡子都翘起来了，“你跟我解释解释，你怎么就化神了？”

沈棠在被子里拱了拱，找到一个舒服的姿势，闷声闷气地说：“不知道啊，睡着睡着就化神了。师父您别吵我，我再睡会儿，看看能不能直接飞升。”

李虚白想把她拎起来打一顿，但想了想自己现在是化神中期，沈棠也是化神初期，真打起来他还不一定打得过，尤其是沈棠那套本命剑法练了四百年，狠得不像话。他忍了忍，深吸一口气：“后天宗门大比，你是种子选手，记得去。”

“不去。”沈棠被子都没掀。

“什么？”

“我说不去。”沈棠把被子拉开一条缝，露出半张脸，“我都化神了，跟元婴的师弟师妹们打，像话吗？师父您换个人上吧，我睡觉呢。”

李虚白气得差点当场升天。

但宗门大比的名单早就报上去了，改不了。沈棠不去也得去，这是规矩。李虚白留下了一句“你爱去不去，不去按弃权算”，摔门走了。

沈棠翻了个身，继续睡。

三天后，宗门大比如期举行。

天玄宗的演武场上搭了十座擂台，全宗三千弟子来了两千八，剩下的两百个是后山养灵兽的走不开。掌门李虚白坐在主位上，脸色铁青。他旁边坐着一溜长老，再旁边是隔壁天剑宗派来观礼的代表，正是首席弟子谢衍。

谢衍是特地来的。他听说沈棠卡在元婴巅峰八十年，终于卡出了毛病，三天前修为连跌又连涨，疑似走火入魔，当场化神。谢衍觉得这事太离谱了，特意跟师父请了假过来看看热闹。

他扫了一圈演武场，没看见沈棠。

“沈师姐呢？”谢衍问旁边天玄宗的弟子。

那弟子脸抽了抽，指了指角落里最偏的那座擂台。

谢衍看过去。擂台上铺着一张席子，席子上裹着一床被子，被子下面鼓起一个长条形的包，包的一头露出一撮头发。旁边裁判长老盘腿坐着，闭着眼，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谢衍：“……她在干嘛？”

“睡觉。”那弟子面无表情，“睡了三天了，从她洞府抬到演武场，路上都没醒。”

谢衍嘴角抽了抽。他在天剑宗也听说过沈棠的大名，四百年如一日地卷，每天只睡一个时辰——不对，是根本不睡，打坐代替睡眠。他一度以为沈棠这辈子都不会躺下来。结果人家不但躺了，还躺到了擂台上。

“她对手是谁？”

“内门弟子赵干，元婴中期，天天跟我们吹他打坐一次能撑四个时辰，还说他早晚要卷死沈师姐。”

谢衍搬了把椅子坐下，准备看戏。

赵干此刻正站在擂台上，脸色青一阵白一阵。他抽签到沈棠的时候还挺高兴，心想沈师姐卡了八十年境界不稳，说不定自己能捡个漏。结果上台一看，沈棠躺在席子上裹着被子，裁判长老说“等她醒了再打”。

赵干等了半个时辰。沈棠没醒。

又等了半个时辰。沈棠翻了个身。

又等了半个时辰。赵干忍不住了：“长老，我能不能直接打？”

裁判长老睁开一只眼：“你打一个睡着的人，像话吗？”

“她睡着了是她的事！”赵干气得直跺脚，“总不能让我等她睡到明天吧！”

裁判长老想了想，觉得也有道理，于是宣布：“赵干对沈棠，开始。”

赵干深吸一口气，拔剑，运灵力，准备了三套连招。他练了六十年的剑法，虽然不是天玄宗顶尖，但对付一个睡着的人绰绰有余。他提剑冲上去，冲到一半，沈棠翻了个身，被子滑下来半截，露出腰上挂的一块玉牌。赵干一眼就认出来了——那是化神修士才有的灵玉令。

赵干脚步一顿。他回头看了一眼裁判长老，长老点了点头，示意他没看错。赵干又看了一眼沈棠，沈棠正裹着被子缩成一团，嘴里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梦话：“别吵……再吵把你扔下擂台……”

赵干握着剑的手微微颤抖。他六十年的苦修，元婴中期，跟一个化神修士打？人家睡着都能碾死他。

但他不能认输。抽签抽到了，认输太丢人。赵干咬了咬牙，运起全身灵力，提剑又冲了上去。这次他冲到沈棠面前三步远的地方，沈棠的被子忽然被一阵风吹开了。赵干低头一看，沈棠怀里抱着个东西，黑乎乎的，方方正正的，上面还有一排按键——正是沈棠穿越时带来的手机，没电了四百年，她一直当枕头用。

赵干没认出来那是什么，但那一瞬间他脑子里飞速运转：沈师姐怀里抱着的，说不定是什么上古秘宝！她宁愿睡觉都要抱着，一定很重要！我要不要抢过来？

他犹豫了一息。就这一息，沈棠忽然睁开了眼。

赵干吓得往后一跳。沈棠眯着眼睛看了他一眼，打了个哈欠，把手机往怀里揣了揣，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你谁啊……别吵我睡觉……”

赵干站在原地，看着沈棠又睡过去了。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剑，又看了看沈棠那张睡得红扑扑的脸，忽然觉得这一幕荒谬到可笑。他卷了六十年，每天打坐四个时辰，就为了在宗门大比上跟一个睡觉的人打？而且这个人还是化神？他打得过吗？他打得过个屁！

“啊——！”

赵干把剑一扔，仰天长啸，灵力暴走，走火入魔了。

裁判长老噌地站起来，一把按住赵干，往他嘴里塞了颗清心丹，让人抬下去休息。然后长老回头看了一眼沈棠，沈棠裹着被子，呼噜打得均匀。

裁判长老沉默了半晌，举起了牌子：“沈棠，胜。”

演武场安静了三息。然后炸了。

“这他娘也行？？？”

“她动都没动啊！赵干自己走火入魔了！”

“有没有人管管啊！宗门大比睡觉拿第一！”

“长老！我举报！沈棠她作弊！”

裁判长老吹了吹胡子：“作弊？她全程在睡觉，作什么弊？”

“她……她……”举报的弟子憋了半天，“她睡觉就是作弊！她不该睡觉！”

裁判长老翻了个白眼：“你去把她叫醒，你自己跟她说。”

那弟子看了一眼沈棠裹着被子的体型，又想了想化神修士的战斗力，缩了缩脖子，不说话了。

谢衍坐在台下，手里的茶杯端了半天没喝。他盯着擂台上那个裹着被子睡觉的身影，忽然觉得自己每天睡一个时辰，练剑十二个时辰，卷了八十年才到元婴后期，简直是个笑话。

沈棠睡着觉化神了。沈棠睡着觉宗门大比赢了。他卷了八十年卷了个寂寞。

谢衍把茶杯放下，站起来，转身就走。同门问他去哪，他说：“回去睡觉。”

沈棠这一觉睡到了宗门大比结束。后面又打了三轮，裁判长老吸取了教训，每次轮到她上场就让人把席子往擂台角落一挪，对手上来打一轮，能打动就打，打不动就认输。三轮对手全是元婴期，最厉害的那个撑了两招，被沈棠翻身时甩出来的被子抽了一下，直接飞下了擂台。

裁判长老在记录册上写：沈棠，胜，被子抽飞对手。

李虚白坐在主位上，脸从铁青变成了铁黑，最后变成了铁锈色。他旁边天剑宗的观礼代表谢衍已经走了，临走前留了句话：“麻烦转告沈师姐，我回去睡觉了。”

宗门大比结束当晚，修真界热搜榜第一：#天玄宗沈棠睡觉夺冠#

底下评论清一色的问号。

【？？？这他娘也行？？？】

【我卷了六十年没进宗门大比，她睡觉拿第一？？】

【有没有人管管啊！修真界的规矩是摆设吗！】

【听说她睡着觉化神了，真的假的？】

【真的，我二舅在天玄宗当外门弟子，亲眼看见的，掌门气得摔了三个茶杯】

沈棠对此一无所知。她还在睡。从宗门大比回来之后她又睡了三天，修为从化神初期涨到了化神中期。她师父李虚白站在她洞府门口，看着里面灵气旋涡一样的动静，沉默了很久，最后说了句：“我以后再也不说她卷了。”

沈棠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梦话。这次她师父听清了。

“别吵……我赶着投胎呢……”

李虚白愣了半天，扭头问大师兄：“她说什么？”

大师兄咽了口唾沫：“沈师妹说……她赶着投胎。”

李虚白沉默了一炷香，最后把袖子一甩：“从今天起，她的道号就叫投胎真人。”

第二天，天玄宗发布公告：弟子沈棠，化神成功，赐道号投胎真人，望其再接再厉，早日飞升。

沈棠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三天后了。她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欠，看见洞府门口放着一块新刻的玉牌，上面写着“投胎真人沈棠”。

沈棠看了半天，扭头问来送饭的师弟：“谁给我起的道号？”

师弟老老实实：“掌门起的。您说梦话的时候说赶着投胎，掌门听见了，说您这觉悟高，道号就叫这个。”

沈棠沉默了。她抱着玉牌坐了半天，最后把玉牌往腰上一挂，叹了口气：“行吧，投胎真人就投胎真人。总比我之前那个‘卷王真人’好听。”

师弟小声说：“您之前没有道号。”

“现在有了。”沈棠打了个哈欠，“行了，我接着睡了。对了，明天魔尊是不是要来打咱们宗门？”

师弟一愣：“您怎么知道？掌门刚接的战帖，魔尊殷九燃明天率十万魔军压境，全宗都在备战呢！”

沈棠点了点头，把被子往头上一蒙：“明天他来了你们叫我。”

师弟问：“叫您干嘛？”

沈棠的声音从被子里传出来，含含糊糊的：“别吵……我梦里跟他说……”

系统在脑子里叮了一声。

【新任务：明天魔尊打上门，请您务必继续睡觉。奖励：修为提升一个大境界。】

沈棠闭着眼比了个手势。

没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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