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少帅归来 白月光成花魁

民国三年 ，北城。

栖风楼里烟雾很大，味道很难闻。

老鸨站在台上，声音尖利：“这丫头身子骨挺硬，刚才那巴掌都没打晕。”

萧逸凛站在二楼栏杆旁，手紧紧抓着扶手，指节都发白了。

他看着楼下那个满脸泥污的女人，眼神很冷。

台下坐满了男人，有的在喝茶，有的在嗑瓜子，目光都在女人身上乱看。有人吹口哨，有人拍桌子，吵吵闹闹。

萧逸凛没说话。他穿着军装，肩章上的金星在灯光下闪着光。他是督军府的少帅，手握重兵，在北城说一不二。

三年后他回来了。

可现在，看着曾经逃婚的未婚妻，被人像牲口一样吆喝。

凌清欢。

这个名字在他嘴里滚了一圈，全是苦味。

三年前成婚那天，她翻墙而逃，跟一个叫杨亦文的男人跑了。此事全城人尽皆知，凌家大小姐不要门当户对的未婚夫，偏要与别人私奔。

督军府颜面尽失，父亲萧震江当时很生气，差点带兵去把凌家人都杀了。后来听说凌老爷带着全家去了江城，再也没有出现过。

没想到，再见是在这种地方。

“瞧见没？这是咱们栖风楼的头牌，凌姑娘！”老鸨拿着竹竿敲桌子，“模样好看，身段也好。以前是富家小姐，但现在身子干净！初夜拍卖，起拍价五百大洋！”

台下哄笑起来。

“五百太便宜！”“值一千！睡一晚千金不换！”“少帅在这儿呢，谁敢抢？”

大家的目光都看向二楼。

萧逸凛面无表情。脸色很冷，眼睛很深。他没看那些贪婪的人，也没看老鸨，只盯着舞台中央。

凌清欢跪在台上，双手被麻绳绑着，手腕红了。她穿着一件脏兮兮的白色旗袍，头发散乱，贴在脸上。她低着头，肩膀在抖。

不是害怕，是羞耻。

她抬起头，扫了一眼人群。看到二楼角落时，她愣住了。

眼里全是惊恐和绝望。她想喊，却没发出声音。

萧逸凛看到了。

他看到她眼里的光灭了。

三年前逃婚的画面又浮现在脑海里。那天天气闷热，她穿着嫁衣翻墙跑了。留下他一个人在空荡荡的新房，听着鞭炮声，觉得自己像个笑话。

原来她过得这么差。

“怎么不说话？”老鸨看台下安静，故意提高声音，“各位爷，机会难得。凌姑娘以前的风流债都过去了。现在她是栖风楼的人。只要出了这个门，以前的恩怨一笔勾销。谁拍下，谁就是她的主人！”

台下有人起哄：“别废话，直接开价！”

“八百大洋！”一个穿绸缎马褂的中年男人举牌，一脸坏笑。

凌清欢浑身一震，咬紧嘴唇，嘴唇出血了。

“一千！”一个戴眼镜的男人举牌。

“一千二！”

价格一直涨。

萧逸凛手指用力按在扶手上，指甲嵌进木头里。他觉得空气很闷，那些目光让他不舒服。但他必须看。

他想看看这个女人到底变成了什么样。

凌清欢不再挣扎，也不抬头。好像认命了，觉得自己只是件商品。

老鸨笑得嘴都合不拢：“哟，这位爷大方！一千五！还有人加价吗？”

台下骚动起来。

萧逸凛抬起手。

全场瞬间安静。

所有人都看着他那只戴着黑手套的手。

他没举牌，只是用手指点了点栏杆。

动作很小，但在安静的楼里很响。

老鸨愣了一下，凑到栏杆边小声问：“少……少帅，您这是……”

萧逸凛没看她，还是看着林清欢。

凌清欢感觉到了视线，猛地抬头，撞进那双冰冷的眼睛里。

时间好像停止了。

萧逸凛眼里没有愤怒，没有指责，也没有怜悯。只有审视。像是在看一件坏掉的物品，或者一个陌生人。

凌清欢脸色惨白。她想躲，却无处可藏。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没掉下来。她知道，这辈子再也逃不掉了。

“继续。”萧逸凛淡淡地说。

声音不大，但很有威严。

老鸨打了个激灵，转身对众人说：“少帅爷说了，继续！刚才那位一千五的爷，还有加价的吗？连少帅爷都感兴趣，大家争口气啊！”

台下又躁动起来。

萧逸凛收回目光，转过身，背对着舞台。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看不见月亮。

他在想什么？

脑子里全是三年前的画面。她翻墙的决绝，他的怒火，还有打仗时的血腥。

为什么她会变成这样？

是因为那个杨亦文？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他不想问。问了也没用。

既然来了，就面对吧。

身后传来老鸨激昂的叫卖声，和宾客疯狂的加价声。

“两千！”“两千五！”“三千！”

价格还在涨。

萧逸凛站在阴影里，站得笔直。他没回头，也没说话。

直到——

“五千大洋！”

一声低沉有力的报价从人群后方传来。

所有人都愣住了。

五千大洋，能买下半个栖风楼。

老鸨眼睛瞪大，手里的竹竿差点掉了。她转头看，只见一个穿黑色风衣的***在那里，面容冷峻，气场强大。

那不是萧逸凛。

萧逸凛在二楼，听着动静，嘴角冷笑。

他并没想买。他只是来看看。

看看这个曾让他沦为笑柄的女人，如今过得如何。

就在买家要落槌的一瞬间，萧逸凛突然开口。

“慢着。”

两个字，像冰棱砸在地上。

老鸨吓得哆嗦，急忙跑到栏杆下：“少帅，您有什么吩咐？”

萧逸凛居高临下看着她，眼神冰冷。

“我要问问，这丫头，还能不能说话？”

老鸨一愣，笑道：“能！当然能！凌姑娘嗓子好，唱曲儿是一绝！”

萧逸凛点头，看向舞台。

林清欢跪在那里，头垂得更低，长发遮住脸，看不清表情。

萧逸凛弹了弹袖口的灰尘。

“让她站起来。”他说。

老鸨不敢违抗，指挥两个龟公上前，把林清欢扶起来。

凌清欢腿软，靠着龟公才站稳。她低着头，不敢看人。

萧逸凛看着她踉跄的样子，心里莫名烦躁。

他不喜欢这种感觉。像胸口堵了棉花，闷得难受。

“抬起头。”他又说。

凌清欢身体僵了一下。

周围的人都屏住呼吸，等着看戏。

老鸨也紧张，小声提醒：“凌姑娘，快抬头，少帅让你抬头呢。”

凌清欢缓缓抬头。

脸上没化妆，只有苍白肤色和凌乱头发。眼睛红肿，满是屈辱和倔强。

她和萧逸凛对视。

四目相对。

空气里有火药味。

萧逸凛看着她，她也看着他。

没言语，没动作。

只有目光在空中交锋。

良久，萧逸凛移开视线。

他转头看向那个出价五千的买家。

“这丫头，我带走了。”

语气平淡，却掷地有声。

老鸨喜笑颜开：“哎哟，少帅真是大手笔！这就给您办手续……”

“不用办。”萧逸凛打断她，“钱，我会让管家送来。人，我现在就要带走。”

说完，他迈步走向楼梯。

每一步都很沉稳。

凌清欢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远去的背影。

心脏剧烈跳动。

她知道，从这一刻起，生活彻底改变了。

萧逸凛走到楼梯口，停下脚步。

他没回头，侧过脸，冷冷说道：

“跟上。”

凌清欢咬牙，迈开步子。

身后的老鸨还在数钱，台下的宾客还在议论。

前方，是一条未知的路。

萧逸凛走进黑暗，身影消失。

凌清欢跟在后面，脚步沉重。

栖风楼的喧嚣被甩在身后。

夜风呼啸，吹乱头发。

她抬头看漆黑的天空。

远处，一道闪电划破夜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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