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萧老夫人的忧心

“母亲……”沈玉薇察觉到老夫人的异样，心中“咯噔”一下，连忙上前握住她的手，“您别听她们瞎说，远山和凌霄他们……”

“我知道。”萧老夫人拍拍她的手，努力扯出一个笑容，声音却有些发颤，“他们保家卫国，是做大事的人，我老婆子……懂的。”

可那笑容，怎么看怎么勉强。

堂内再次安静下来，气氛沉重得像压了一块石头。

萧云倾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母亲说得太急了……本是想帮我挡婚事的，却不小心戳中了祖母的心病。】

就在这时，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哎呀，老夫人您可别多想！萧大将军可是咱们大乾的擎天柱，有他在边关，那些蛮子哪敢造次？”

说话的是坐在角落里的一个圆脸姑娘，镇国公府的三小姐——沈如意。她脸上带着天真烂漫的笑容，声音脆生生的，像黄莺出谷：“我爹常说，萧家满门忠烈，个个都是好样的！老夫人您就等着喝庆功酒吧，到时候萧将军和两位公子回来了，咱们再来给您贺寿，那才是双喜临门呢！”

“对对对！”旁边的几个小姊妹也纷纷附和，都是平日里与萧云倾交好的闺中密友，“如意说得对，老夫人您放宽心，萧家军战无不胜，肯定没事的！”

萧云倾心中一暖。前世，这些姐妹有的嫁作人妇，有的随父外放，后来萧家出事，她们想帮忙也无能为力。今生，她一定要护住她们，不让她们卷入这场腥风血雨。

“行了行了，都少说两句！”

一个苍老而威严的声音响起。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坐在萧老夫人对面、一身绛紫色锦袍的老太太，正板着脸，目光扫过在场的夫人小姐们，最后落在刚才那个笑得最欢的年轻小姐身上。

“如意，你笑什么笑？你爹说的话你也敢往外传？回去让你爹知道了，看你挨不挨板子！”

说话的正是镇国公府的老夫人——周氏。

周氏与萧老夫人是几十年的手帕交，年轻时一起长大，一起出嫁，感情深厚。虽然两家后来因为朝堂之事略有疏远，但私下的情分还在。

被点名的镇国公府三小姐沈如意缩了缩脖子，吐了吐舌头，不敢再吭声。

周氏这才转向萧老夫人，脸上的严厉瞬间化作了心疼，她伸出手，握住老闺蜜的手，轻轻拍了拍：“老姐姐，你也别太担心了。儿孙自有儿孙福，你家远山和凌霄都是有大出息的人，老天爷会保佑他们的。”

“我知道……”萧老夫人眼眶有些泛红，声音也哽咽了，“就是……就是心里不踏实。”

“不踏实什么？”周氏语气故意放得轻松，带着几分打趣，“你看看你家倾姐儿，多好的孩子。有你这样的祖母，有玉薇这样的母亲，还有倾姐儿这样的孙女儿，你还有什么不知足的？你啊，就好好的，等着享福吧！”

萧老夫人被她说得破涕为笑，握着周氏的手，连连点头：“是啊，是啊，是我老婆子多想了。”

沈玉薇见状，心中松了口气，连忙起身向众人赔罪：“今日是母亲寿辰，本该欢欢喜喜的，是我言语不当，惹母亲伤心了。各位夫人见谅，见谅。”

“哎呀，玉薇你太客气了！”李氏连忙摆手，刚才被呵斥的尴尬也消散了几分，“都是做娘的人，我们都懂，都懂的。”

气氛总算缓和下来。

萧云倾端着泡好的茶，袅袅婷婷地走到祖母面前，盈盈下拜，双手奉上：“祖母，请用茶。”

茶汤清澈，茶香袅袅，映着萧云倾白皙如玉的指尖，格外好看。

萧老夫人接过茶盏，轻轻吹了吹，抿了一口。

茶香在口中化开，带着一丝清甜，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苦涩。

“好茶。”萧老夫人赞了一声，看向萧云倾的目光满是慈爱，“倾儿的茶艺，又精进了。”

萧云倾微微一笑，低垂的眼帘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绪。【祖母，您放心，这一世，我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您。】

“行了，热闹也热闹过了，茶也喝过了。”萧老夫人放下茶盏，挥了挥手，“各位夫人先散了吧，该去前院听戏的去听戏，该赏花的去赏花。我这老婆子年纪大了，精力不济，想歇会儿。”

众夫人纷纷起身告辞，那些小姐们也三三两两地散去。

“如意，婉清、芷兰你们几个丫头留下。”萧老夫人点名道，“陪我说说话。”

沈如意还有其他几个与萧家交好的闺秀，立刻笑着围了过来。

萧柳云也笑着凑上前：“祖母，云儿也留下来陪您说话吧？”

萧老夫人看了她一眼，点点头：“好，你也留下吧。”

萧云倾站在一旁，看着萧柳云脸上那乖巧的笑容，心中冷笑。【留下吧，正好……让你看看，这一世，你的阴谋是如何落空的。】

她转身走到窗边，看着窗外渐行渐远的夫人小姐们，目光落在王清瑶的背影上，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众人鱼贯而出，松鹤堂正厅一下子清净了许多。

萧云倾并未急着跟出去，而是站在原地，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正围在祖母身边的几个小姐妹。沈如意正巧抬起头，一双杏眼滴溜溜地转，对上萧云倾的视线，嘴角微微上扬，带着几分俏皮。

萧云倾微微侧头，目光往萧柳云站着的方向轻轻一瞥，又迅速收回来，对上沈如意的眼睛，眨了眨眼。

【帮我盯着她。】

这是她们从小玩到大的默契，一个眼神就能明白彼此的意思。

果然，沈如意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不易察觉地点了点头，随后便笑嘻嘻地凑到萧柳云身边，挽住她的胳膊：“云姐姐，你这支簪子真好看，是哪里打的？我让我娘也给我打一支！”

萧柳云被突然凑过来的沈如意吓了一跳，脸上的笑容有一瞬间的僵硬，但很快便恢复如常，温温柔柔地答道：“是娘亲托人从江南带来的，如妹妹喜欢，改日我帮你问问。”

“那敢情好！”沈如意笑得眼睛弯成月牙，整个人像块牛皮糖一样黏在萧柳云身边，让她根本脱不开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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