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旧册子

旧书摊主这回真收着东西了。沈观玄到的时候，摊主正拿鸡毛掸子扫蓝布上的灰，见他来了从底下抽出两本册子，一本厚一本薄：“厚的这本是从城北一个旧货贩子手里收的，他说是从永昌记旧仓房清出来的。薄的是我在城南收的，不知道有没有关系，你一块看看。”

沈观玄蹲在摊子旁边先翻厚的。封皮没了，前几页烂得只剩半截，翻到中间才勉强能看。字迹潦草，跟之前那本“气行于脉外”的册子笔迹不同，但记的内容路子差不多。有一页写着：“素晶非石，乃土脉凝英，可引不可炼。灵修以灵石为食，元修以素晶为粮，二者各从其类。”

“可引不可炼”——这个说法他头回见。之前他只当素晶是辅助工具，握在手里能帮着引潜元，用完了就裂了扔了。但“以素晶为粮”这个说法，听着像是素晶跟灵石对灵修一样，是元修的修炼资源。灵石能炼化吸收，素晶要是“可引不可炼”，那它到底怎么当粮吃？

他接着往后翻。下一页写着：“素晶置丹田外一寸，运元力旋之，晶中英气自渗，入脉随行，元力渐厚。晶尽则换，不可复用。”底下又补了一句：“碎晶亦可，然渣多气薄，不如整晶。”

沈观玄把这段看了两遍。素晶放在丹田外一寸的位置，运元力旋——他之前试过把素晶搁在丹田对应的体表位置，劲儿太大差点岔气。但册子里说的不是硬引，是“旋之”，用旋转的元力去带素晶里的东西。他现在丹田里那团潜元刚好能转起来了，说不定能试。

他翻到最后一页，上面只写了一行：“元修之道，在微不在宏。毫厘之差，千里之谬。后来者慎之。”

没有署名，没有日期。他把厚的册子合上，翻薄的。薄册子更烂，只剩五六页，字迹跟之前那本“气行于脉外”的册子是同一个人的笔迹，但内容更细——有一页画了个图，人形丹田位置画了个圈，圈外一寸处又画了个小圈，两个圈之间用虚线连着。旁边写着：“旋晶之法：以元力裹晶气，随旋入脉，百息为一周，三周而止。过三周则晶气泄尽，不可强留。”

沈观玄把两本册子并排放着看。厚的说“素晶置丹田外一寸运元力旋之”，薄的说“以元力裹晶气随旋入脉，百息为一周”。两本册子记的是同一个法子——用丹田旋转的元力去裹素晶里的气，带着它一起转进经脉。薄册子还给了具体节奏：百息一周，三周就停。

他掏钱把两本册子都买了，蹲在摊子旁边又翻了一遍，确认没有漏掉什么关键信息。摊主在旁边收拾东西，随口问了句：“你查这些老东西干什么？又不能当饭吃。”

“查清楚了才知道能不能当饭吃。”

摊主笑了一声没再问。

沈观玄把册子揣好往工坊走。路上他一直在想那个“旋晶之法”——他之前是自己琢磨着让丹田里的潜元转起来，转起来之后能自己补一点，但补得慢。册子上说的法子是用元力裹着素晶里的气一起旋，素晶里的气直接进经脉，比从外界慢慢渗要快。要是能成，他引潜元的量应该能上一个台阶。

下午在工坊干活的时候他走神了两次，老吴拿锉刀敲了敲铁砧：“想什么呢？这根料锉歪了。”

“昨晚没睡好。”

“没睡好就早点睡，别天天晚上捣鼓到半夜。”老吴把料拿过去重新锉，“你这人也是怪，白天干活晚上练功，哪来那么多精神。”

沈观玄没接话。老吴是灵修，虽然境界不高，但修炼就是吃饭喝水一样自然的事。他大概理解不了沈观玄这种“没人教、自己摸索”的状态。

晚上回去他按册子上的法子试了。把一块碎素晶搁在丹田对应的体表位置，外一寸，拿手虚虚拢着不贴实。丹田里那团潜元转起来，他试着把旋转的范围往外扩，让潜元转的时候把素晶里的气也裹进来。试了七八次都没成——丹田里那团潜元太小了，转起来勉强够自己用，往外扩就散了。

他收了功翻册子，看是不是漏了什么。翻到厚册子中间有一页，之前没细看，上面写着：“丹田元力未足一豆者，不可旋晶。先养丹田，待元力如豆大，再行此法。”

“一豆大。”他拿手指头比了比，自己丹田里那团潜元大概也就半个豆子大，还没到能旋晶的程度。册子上写得很清楚：先养丹田，养到豆子大再说。

他接着养。接下来几天他每晚运功不再急着往经脉里引，先把丹田那团潜元养厚。素晶搁在手心，潜元渗进来之后不急着走圈，直接沉到丹田里，让丹田那团旋转的潜元把它裹进去。裹进去之后丹田那团就大一点点，很慢，但确实在长。

养了七八天之后他估摸着差不多了，又试旋晶。这回丹田那团潜元往外扩的时候没散，把素晶里的气裹进来一小缕，顺着经脉走了大半圈才散。虽然只裹进来一小缕，但那一缕比他平时硬引的浓，走完大半圈之后丹田里补回来的量也比平时多。

他反复试了几次，慢慢摸到了节奏——素晶搁在丹田外一寸的位置最稳，丹田潜元转一圈裹一缕晶气，裹进来的晶气跟着经脉走一圈，走完沉回丹田。整个过程大概百息左右，跟他心跳差不多同步。裹个三四缕之后素晶里的气就薄了，再裹也裹不出多少，得换一块。

他算了算，一块碎素晶能裹三四缕晶气，比之前握在手心慢慢渗的效率高了快一倍。而且裹进来的晶气比外界渗进来的潜元浓，在经脉里走得远，能走完整整一圈还有余。

“旋晶之法可行。丹田元力需养至豆大。素晶一块可旋三至四缕，效率约为硬引之两倍。”

写完他看了看，又在底下补了一句：“册子所言‘百息一周，三周而止’——三周之后晶气泄尽，需换新晶。与实测相符。”

他把册子跟之前的笔记放在一起。到现在他手头攒了三四本旧册子了，作者不知道是谁，也不知道是不是同一个人。但每本册子都记了一点有用的东西——怎么引、怎么养、怎么旋。他把这些碎片拼起来，慢慢拼出了一套能用的法子。

第二天早上他去工坊，罗掌柜把他叫过去：“城北刘老二那边追加的货架赶紧去量了，别拖。还有，周启明昨天送信来，说城北那个刘老大问你什么时候再去一趟，他那儿又翻出几块旧垫木，问你要不要。”

“我明天去。”

“今天下午就去。上午把刘老二的尺寸量了，下午去刘老大那儿。”

沈观玄应了。下午从刘老大那儿回来的时候多带了三块垫木，其中一块背面写了个“乙”字，底下有个“九”字的轮廓。他拿回去跟之前那块垫木并排放着，墨迹和笔锋一致，应该是同一个人写的。

晚上运功的时候他拿素晶试了旋晶之法，裹了四缕晶气走了一圈，丹田里的潜元比之前厚了一点点。他收了功算了算日子，从第一次感知到潜元到现在快两个月了，丹田里的元力从头发丝粗细养到了半个豆子大。按这个速度，再养半个月应该就能到豆子大，到时候旋晶之法定能更顺。

他把册子收好，躺下睡了。明天还得去工坊赶活，罗掌柜说他最近请假有点多，不能再老往外跑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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