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引元入门

刘老大还是那副不爱搭理人的样子。沈观玄找上门的时候他正蹲在院子里拆一扇旧门板，铁钉一根根拔出来按长短码在脚边。沈观玄把来意说了，他头也没抬：“永昌记那批货我不是都跟你说过了？账本当废纸卖了，木牌烧了，你还来问什么？”

“问横梁。甲字库的横梁跟乙类九号的横梁同批卖给你的，你转手给谁了？”

刘老大拔钉子的手停了停，拿锤子敲了两下钉帽，才说：“卖给西仓的货主了，姓陈。他那边修架子要换横梁，从我这儿挑了一批。具体几根我记不清了，反正他挑剩下的我堂弟拉走了。”

“陈老板挑了几根？”

“三四根吧。他说要挑孔位对得上的，在我这儿量了半天，最后挑了几根走了。”

沈观玄心里有了数。陈老板从刘老大手里买了几根横梁回去修西仓的架子，那几根横梁里八成就有乙类九号拆下来的那批。陈老板自己不知道这批横梁的来路，只当是普通旧料，装到架子上之后发现孔位对不上，就自己扩了孔重新打，结果打歪了。西仓第一组架子横梁上的扩孔和裂纹，根子在这儿。

“谢了。”他转身要走，刘老大忽然叫住他。

“哎，你等会儿。”刘老大从屁股底下抽出一块垫坐的旧木板递过来，“这块板子是从那批横梁上拆下来的垫木，上面好像有字，你看看有没有用。”

沈观玄接过来看。垫木背面用墨笔写了个“乙”字，底下还有几个字磨得快没了，只剩模糊的笔画。他拿指甲刮了刮，刮出个“九”字的轮廓。“有用。谢了。”

他把垫木拿回去，跟三块木牌并排放着比了比，墨迹颜色和笔锋走向跟木牌上的刻字不太一样——木牌上的字是刻的，垫木上的字是写的。但“乙”字的写法跟图样册封面“永昌记甲字库第三架”里的字有点像，都是偏瘦长的字体。

晚上他把这个发现记下来，又拿素晶出来练功。这回他换了种练法——白天在刘老大那儿拔钉子的时候注意到刘老大拔钉子的手法：先拿锤子轻轻敲钉帽，把钉子震松了再往外拔，不硬撬。他晚上运功的时候想着这个“先震松了再引”的路子，把素晶握在手心，潜元渗进来之后不急着往经脉里推，先在经脉外壁那层膜外面轻轻“震”了几下——其实不是真震，是把注意力在膜外面来回扫了几遍，让潜元跟着注意力走。扫了几遍之后，那层膜好像松动了些，潜元渗进去的速度比平时快了一点，而且进去之后没急着散，在经脉里稳稳走了一圈。

他收了功琢磨了一会儿。之前他试过“养顺了再引”，效果比硬引好。今天这个“先震松了再引”好像又比“养顺了再引”快一些，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决定多试几天看看。

接下来几天他每晚都试。试到第四天的时候，他发现自己对潜元的感知比之前清晰了不少——以前他得运功运到一定深度才能摸到潜元，现在只要静下心来，把注意力往经脉外壁那儿一放，就能感觉到潜元在皮肤外面薄薄地铺了一层。虽然还是引不进来，但“看见”的门槛低了。

第五天晚上他试着把引进来的潜元往丹田里多送了一点。之前他引潜元走完一圈就在丹田附近散掉，这回他试着让潜元在丹田里多待一会儿。待了大概半盏茶的工夫，丹田里那团潜元忽然自己转了一圈，转完之后没散，反而比刚进来的时候多了一丝。

他愣了一下。之前潜元进了丹田就是死水一潭，放一会儿就散，今天怎么自己转起来了？他又试了一次，这回更仔细地感觉——潜元在丹田里转的时候，经脉外面那层膜外面的潜元好像被带动了，有一丝极细的潜元从膜外面渗进来，顺着经脉往下走，走到丹田附近被那团转着的潜元吸了进去。吸进去之后那团潜元变大了一点点。

“能自己补了？”他有点不敢相信。之前他引潜元是“用一点少一点”，非得从外面硬引进来才行。今天丹田里那团潜元自己转起来之后，好像能从外面吸一丝进来补自己。量很小，补回来的大概只有散掉的一半，但确实在补。

他收了功记下来：“潜元在丹田中自行旋转时可从外界微量补充。补充量约为消耗量的一半。不能完全自给。”

写完他盯着这行字看了半天，忽然想起之前看的那本旧册子里写的一句话——“丹田中有一处可纳元力，然存之不久，约半盏茶即散，不知何故。”那个写册子的人大概也摸到了这一步，但没弄明白怎么让它不散。沈观玄现在知道了——得让它转起来，转起来就能自己补，不转就散。

第二天他去工坊的路上拐到正阳武馆门口站了一会儿。赵鸣在院子里练拳，一拳一拳打在沙袋上，拳锋聚着灵力，每一拳打下去沙袋都晃得厉害但架子不响。沈观玄看着看着，忽然想到——赵鸣的灵力能在拳锋聚成一点，是因为他经脉里的灵力养得顺、走得通。自己丹田里那团潜元能自己转起来补自己，是不是说明潜元在丹田里已经养出一点“底子”了？

他晚上回去又试。这回他把丹田里那团潜元往经脉里引了一部分出来，让它从丹田走到指尖再走回来，来回走了两趟。第一趟走完丹田里那团小了一点，但回来之后转了两圈又补回来一些。第二趟走完补回来的量比第一趟多了一点。他反复试了几次，发现只要丹田里那团潜元保持旋转，经脉里用掉的量就能慢慢补回来，补的速度比散的速度快，但快得不多。

他在草纸簿上算了一笔账：引进来的潜元总量大概够在经脉里走三圈，走完三圈丹田里那团就散光了。但如果每次走完一圈就停下来等它补一会儿，补个半盏茶的工夫再走第二圈，总共能走五圈才散光。虽然补得慢，但总比之前“走一圈就散”强。

“丹田潜元可旋转自补，补速约为散速之半。控制节奏可延长使用时间约一倍。”

写完他合上本子，觉得今天这个发现算是个正经进展。之前他一直是“引进来用掉就没了”，现在至少找到了一个“用掉之后能补一点回来”的法子。虽然离循环再生还差得远，但方向摸到了。

第二天早上到工坊，老吴看见他就说：“罗掌柜找你。城北那个刘老二追加了一组货架，让你今天去量。还有——”老吴顿了一下，“罗掌柜说你这个月请假有点多，让你把活赶一赶，别老往外跑。”

沈观玄应了一声。去城北量完尺寸回来的路上他绕到南大街旧书摊看了一眼，摊主不在，蓝布收着，地上拿石头压了张纸条：“收了一批旧册子，后天来看。”

他记下日子，回工坊接着干活。晚上回去练功的时候他试着把素晶搁在丹田对应的位置，让丹田里那团旋转的潜元跟素晶里的暗流同步。试了两次之后找到了节奏——丹田里的潜元转一圈，素晶里的暗流涌一下，跟呼吸似的。同步之后丹田里那团潜元补回来的速度比平时快了一些，大概从“补一半”变成了“补六成”。

“素晶辅助可提高丹田自补效率。”他记了一笔，想了想又补了一句，“量还是少，不能完全补满。”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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