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武馆的活

灵修武馆的活是罗掌柜接的。城西正阳武馆要换一批兵器架，旧的用了十几年，铁件锈得不成样子，木架也朽了半边，馆主赵师傅找了几家器作铺问价，最后选了广成器作，图的是罗掌柜这边报价实在。

“赵师傅要求不高，架子结实就行，不用花里胡哨。”罗掌柜把图纸递给沈观玄和老吴，“但有一条——武馆里那些弟子练功的时候兵器架不能响、不能晃。灵力外放的时候带风，架子要是松了，哗啦一声响，人家还怎么练功？”

老吴接了图纸看了一眼：“这活儿简单，铁件焊结实点就行。观玄跟我一块去量尺寸，顺便看看他们旧架子的毛病在哪儿。”

正阳武馆在城西一条热闹街上，门口两尊石狮子磨得发亮，匾额上“正阳武馆”四个字金漆剥落了一半。进了院子，七八个年轻弟子正在练拳，呼喝声此起彼伏，拳风带起一层淡淡的白光，在院子上空一闪一闪的。教习姓周，四十来岁，正拿藤条指点一个弟子的出拳姿势：“灵力从丹田起，过肩，过臂，到拳锋收束。中间不能断，断了就散了。再来一遍！”

沈观玄跟老吴站在院子边上等赵师傅过来，顺便看了一会儿练拳。那些弟子大多纳灵境，有几个到了筑基，拳风带起的白光更凝实一些。一个年纪稍长的弟子在练一套掌法，掌心白光聚成一团，拍在院角一块青石桩上，石桩“嗡”地一声闷响，晃了两晃。沈观玄注意到他出掌的时候灵力从肩到肘、从肘到腕，一路贯通，到了掌心才猛地一吐，劲儿整得很。

他想起自己引潜元入体之后在指尖聚成一团就散了的样子，跟人家这个贯通劲儿差得不是一星半点。

赵师傅从后院迎出来，五十来岁，宽肩膀，走路带风，嗓门比教习还大：“罗掌柜介绍来的？来来来，旧架子在后院柴房旁边，锈得不成样子了，你们看看还能不能修，修不了就换新的。”

老吴带着沈观玄量尺寸。旧兵器架一共四组，靠墙摆着，铁件锈蚀严重，有两组的横撑已经断了，拿麻绳临时绑着。沈观玄量完尺寸，蹲下来看旧架子的结构，发现铁件焊接的节点上有明显的裂纹——焊得不透，虚焊的地方受力久了就裂了。

“赵师傅，您这旧架子焊得不行，焊工手艺差了点。新架子我们焊透了给您装，保用三年。”

“三年就行。这帮小子练拳没轻没重的，架子不结实不行。”赵师傅拍了拍一个路过的弟子后脑勺，“这小子刚筑基，一拳下去灵力能带出三尺远，架子松点就被震散了。”

沈观玄量完尺寸，老吴先回工坊备料。他留下来跟赵师傅确认了一下安装位置和高度。确认完了正要走，院子里练拳的弟子忽然起了点骚动。一个刚纳灵的年轻弟子跟一个筑基的师兄对练，师兄一拳轰过去，师弟拿胳膊硬挡，灵力撞在一起“嘭”地一声，师弟连退了好几步，后背撞在兵器架上，震得架子上的木枪哗啦晃了一阵。

“使那么大劲干什么？”赵师傅吼了一嗓子，“你师弟刚纳灵，灵力还没贯通呢，你那一拳收着点！”

沈观玄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忽然开口问周教习：“周教习，灵力外放的时候，是不是得先把灵力在经脉里养顺了才能放出去？”

周教习看了他一眼：“你懂灵力？”

“以前在宗门修过几年灵，底子还在。后来不修了。”

“修过灵？哪个宗门？”

“小宗门，说了您也不知道。”

周教习没追问，拿藤条比划了一下：“灵力外放，归根结底就一个字——顺。经脉养顺了，灵力走起来不拐弯不别劲，放出去才整。你看刚才那小子，灵力走到肘弯就打了个折，放出去的劲儿只有七成。我天天让他们练这个，练的就是把经脉里的路走顺。”

沈观玄把这话记下了。回工坊的路上他一直在想——灵力走经脉要“顺”，潜元走经脉外壁是不是也一样？他之前引潜元老是从皮肤硬往经脉里挤，挤进去之后潜元在经脉里走得不顺畅，走半圈就散。要是能像灵力那样养顺了再走，会不会走得远一些？

晚上回去他试了试。素晶握在手心，潜元从皮肤渗进来，他没有急着往经脉里引，先让潜元在经脉外壁那层膜外面“养”了一会儿。养了几息之后，潜元渗入经脉的速度比平时慢，但进去之后走得比平时稳，从半圈变成了一整圈，而且散掉的时间也往后推了。

他收了功琢磨了一会儿——周教习说的“养顺了再放”，跟孟老那本《引微诀》里写的“引其细也，细者微而不散”路子不一样，但意思有相通的地方。潜元本来就不该硬引，得养着它自己走。

接下来几天他白天在工坊焊新兵器架，晚上回去练潜元。焊架子的时候老吴在旁边教他怎么把铁件焊透：“你看这个缝，焊条送进去不能急，得等铁水渗到缝底再往前走。走快了表面看着焊上了，里头是空的。”沈观玄焊了两天，手艺见长，老吴检查的时候拿小锤敲了敲焊缝，声音发闷，没说什么，算是认可了。

新兵器架焊好之后他跟老吴送去正阳武馆装。赵师傅验收的时候拿手晃了晃，纹丝不动，很满意。装完架子周教习留他们喝口水，院子里弟子们还在练拳，这回练的是对打，两个筑基弟子在院子中间你来我往，拳风掌影打得热闹。

沈观玄在旁边看着，注意到其中一个弟子出拳的时候灵力在拳头上聚得特别紧，一拳打在对手的护臂上“啪”地一声脆响，另一个弟子退了两步，护臂上凹了一块。那一拳的灵力没有外放得很远，但聚在拳锋一点上，劲儿整得很。

“那是赵师傅的儿子赵鸣，筑基圆满，拳法练得最扎实。”周教习在旁边说，“他出拳从来不多带灵力，就聚在拳锋那一点上，打进去才散。你让他外放三尺他也放得出来，但他说那样费劲不划算。”

沈观玄看着赵鸣又出了一拳，忽然想到——他在指尖聚潜元的时候，也是聚成一小团，但那一小团是散的，像一团棉花。要是能像赵鸣那样聚成一点，劲儿是不是就能使得出来？

晚上回去他试了。素晶搁在手心，潜元引到指尖，这回他不再把潜元摊成一小团，而是试着把它往指尖最末端的那一点上聚。聚了几次散了几次，第五次的时候指尖上总算聚起了一点比之前都小的元力团，细得像针尖，维持了两息才散。散之前他试着往桌上的一张草纸戳了一下——纸面被戳了个小洞，洞边焦了一圈，像是被什么东西烫的。

他盯着那个小洞看了半天。元力不是灵力，不带火性，但聚到极细的时候好像会跟什么东西起反应。他把这个记下来，又试了几次，每次都能在指尖聚出针尖大的一点元力，戳在纸上都是一个焦边的小洞。

“元力聚至针尖可破纸。焦边原因不明。”

写完他看了看这行字，觉得跟之前那些实验记录一个毛病，太干了。但事情就是事情，记清楚就行。他把草纸簿合上，躺下睡了。明天还得去工坊，罗掌柜说周教习那边又追加了一组兵器架，得赶出来。

（本章完）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