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判官瞳

回来后，沈砚就把自己关在了房间里。

蓝星灵气稀薄，他把聚灵阵布置在卧室，这样躺着也能吸收灵气。

阵眼是那块帝王绿，二十几块冰种围着摆成一个圈，灵气从四面八方一丝一丝地往圈里聚集。虽然和在玄黄界没得比，但终究比自己一点一点地吸收快得多。

老陈端茶上来的时候，愣了一下。

“少爷，这屋子……怎么这么……舒服？”

“舒服就对了。”沈砚盘腿坐在阵心，闭着眼，“以后我的房间，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人不得进入。”

“是，少爷。”

老陈退出去，把门带上。

沈砚睁开眼，看着那扇门。

——舒服，是因为灵气浓。灵气浓，是因为这一屋子玉。

——

第一天

十二点一过，判官系统的提示来了。

【新的一天到来，判力恢复 2 点】

【宿主：沈砚】

【境界：练气一层（元婴残躯，体魄未复）】

【等级：1.0 见习判官】

【判力：9 点】

【经验：55/100】

“阵法成了，先把玉里的煞吞了。”

沈砚拿出那块古玉。

古玉里的煞，像一潭冰水。他一点一点引进经脉，疼得后背全是汗，牙咬得咯咯响。

这身体还是太弱，他不敢把整块玉的煞一口气吞下去。

天亮的时候。

“呼——”

他吐出一口浊气，站起身。

练气二层。

——

“少爷，早饭已准备好。”

“老陈。”沈砚一边下楼一边开口，“从今天开始，你帮我收集整个金海市的犯罪信息。”

老陈愣了一下：“犯罪信息？”

“优先在逃犯。”沈砚坐下，拿起遥控器，“其次是那些判轻了的、该判没判的。姓名、案子、进展，每天整理好，晚上放我桌上。”

“……少爷，您这是要做什么？”

“看新闻。”沈砚说，“最近睡不着。”

电视开了。

新闻正在播。

“今日，我市中级人民法院对‘6·17’当街持刀伤人案一审公开宣判。被告人刘大勇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判决结果一经公布，迅速引发舆论哗然，不少市民提出质疑，被害人家属情绪激动，明确提出诉求，希望案件可以改判死刑。”

沈砚看着屏幕，手指在手机上滑了几下。

七刀，一个人死了，六个人重伤。

他心念一动。

生死簿展开。

【判罚对象：】

刘大勇。

【境界：无】

【请写下判罚事由】

“当街持刀行凶，致一人死亡、六人重伤。”

【罪由：成立】

【请写下判罚内容】

“今夜子时，狱中洗澡时，踩上掉地的香皂，摔倒撞击台阶，脊椎错位。”

【判罚成立】

【判力 -1，剩余 8 点】

【执行中……】

沈砚盯着那行字，看了一会儿。

七刀换八年，真便宜。

——

新闻换了。

下一条是本地法治频道。

“某集团董事长周某某，涉嫌强奸案，因证据不足，检方决定不予起诉。”

沈砚点开评论区。

最上面一条，点赞两万多：

“我知道那人就是周德海。他还强奸未成年人。结果法律制裁不了他，因为没证据。太没天理了。”

下面一片骂声。

沈砚往下翻。

翻到第十七条，有个匿名用户贴了一段东西：时间、地点、受害者的化名、报案记录编号。

他看了三遍。

然后打开另一个软件，搜了三个关键词，交叉比对。

拼齐了。

——

【判罚对象：】

周德海。

【境界：无】

【请写下判罚事由】

“强奸罪，连续多年实施犯罪，威胁证人，销毁证据。”

【罪由：成立】

【请写下判罚内容】

“三分钟后上厕所，陶瓷爆裂飞出，碎片切入下体，重伤致残。”

【判罚成立】

【判力 -1，剩余 7 点】

【执行中……】

三分钟后。

【判罚达成】

【经验 +15】

【当前等级：1.0（70/100）】

沈砚靠在椅背上，判轻了，可他能给的，就这么重。

——

他继续找。

拐卖的。放火的。酒后驾车撞死一家三口的。把老人推下楼梯抢钱的。

有的判轻了，有的根本没判。

有的案子，连新闻都搜不到，只有贴吧里一条沉了三年的帖子，和一张打了马赛克的照片。

沈砚一个一个看，一个一个判。

第三个。

【判罚达成】

【经验 +15】

【当前等级：1.0（85/100）】

第四个。

【判罚达成】

【经验 +15】

【当前等级：1.0（100/100）】

【叮】

【经验已满足，系统可升级，宿主是否马上开始升级？】

“是。马上，立刻。”

【系统升级中——】

【由于宿主为首次升级，触发判官福利——】

“咻”的一声。

【升级完成】

沈砚：“……”

这就完了？

——

一股暖流，从丹田冲上来。

顺着经脉，一层一层往上撞。

练气三层。

练气四层。

他睁开眼，掌心的汗还没干。

【系统已完成升级】

【宿主：沈砚】

【境界：练气四层（元婴残躯，体魄未复）】

【判力：200 点】

【等级：2.0 执刑判官 0/1000】

【权限：大戒——重病、残疾、牢狱、断运（个人），长期牢狱厄运、永久性损伤】

【权限约束：不可直接剥夺生命】

“终于像点样子。”沈砚吐出一口气，“判过的人还能重新再判……就是还是不能判死。这系统也太烂了。”

脑子里“嗡”的一声。

像被电了一下。

“啊——什么鬼！”

【这是对你的惩罚。】

沈砚愣了半秒。

“……咦？你能说话？”

【升级后，功能恢复大部分，自然就能说话了。以后再敢诋毁本系统，小心我再电你。】

沈砚揉着太阳穴，笑了。

“不敢了不敢了。筒子哥。”

【……】

“那现在都升级了，没给个什么技能？”

【有。现在发放。】

【新能力：夺功夺寿——判罚修行者成立，可夺取其半数修为；判罚凡人成立，可夺取其半数寿命。】

【新技能：判官瞳——只要是观看到活人（非死物，如照片），便可直接获得其真实姓名、所作过的罪恶（可查看作恶记录），以及是否与宿主关联、对宿主是否有敌意。其他功能，宿主自行研究。】

“筒子哥，漂亮。”沈砚眼睛亮了，“终于不用死命找线索了。这样以后升级就快了。”

【你想多了。很快你就知道了。】

【另外，你现在身为执刑判官，可以配备一名鬼差。操作与说明，自己看。】

【本系统刚恢复，还要适应。】

“好咧筒子哥，你好好休养。”

系统不说话了。

沈砚坐在那儿，琢磨了半天。

鬼差。

他脑子里第一个闪过的，是老陈那张脸。

——

判官瞳。

沈砚闭上眼，再睁开。

世界变了。

——

他能看见人头顶上浮着的字。

老陈端着夜宵站在门口，头上浮着几行淡淡的金字：

【陈建国】

【忠诚：100%】

【境界：无】

【寿元：2 年】

【罪恶：无】

【敌意：无】

【最近：孩子高考……】

沈砚愣住了。

寿元，两年？

“放桌上吧。”他说。

“少爷，您这几天……不太对劲。”老陈犹豫了一下，“要不要请个医生？”

“不用。”沈砚看着他，“陈叔，你最近身体有不舒服吗？”

老陈一怔：“没有啊。少爷怎么这么问？”

“没事。”沈砚端起粥，“就问问。”

老陈站在那儿，眼圈忽然红了。

他在沈家三十年，伺候了两代人。这是少爷第一次问他身体怎么样。

“少爷……”他张了张嘴，最后只说了句，“您也早点睡。”

门关上。

沈砚端着那碗粥，没动。

寿元两年。

不是病，是寿数到了。

他能判人生病，判人残疾，判人坐牢。

判不了这个。

——

第二天夜里，他还在想那两个字。

寿元。

——

第三天下午，门铃响了。

沈砚睁开判官瞳。

门外站着三个人，加一辆轮椅。

【程野】

【罪恶：谋杀未遂、侵吞财产、伪造证据、买凶】

【敌意：极高】

【苏晚】

【罪恶：共谋、作伪证】

【敌意：中】

【周敬山】

【修为：筑基初期】

【罪恶：三条人命，两起灭门】

【敌意：中】

沈砚慢慢笑了。

三条人命，两起灭门。

这位周先生，比他想的还脏。

【赵成】

【修为：练气巅峰】

【罪恶：故意伤害四人，其中一人致死】

【敌意：高】

“致死”，沈砚的眼神冷了一下。

——

门开。

程野坐在轮椅上，一条腿打着石膏，高高翘着。

推轮椅的，是苏晚。

“砚哥，好久不见。”

“你腿还没好。”

“托你的福。”程野笑了，“医生说骨头长得慢。我就想，反正闲着，来看看你。”

“看什么？”

“看看你还能蹦跶几天。”周敬山跟在后面，慢慢走进来。

赵成最后。

“砚哥，我跟了你十几年。”程野推着轮椅往前，“你知道我最佩服你什么吗？”

“什么？”

“你蠢。”程野笑，“公司交给我，女人交给我，命也交给我。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

他压低声音。

“你知道苏晚昨晚跟我说什么吗？她说你晚上睡觉，连灯都不敢关。”

“首富的儿子，怕黑。”

——

苏晚站在他身后，低着头。

沈砚看着她。

“苏晚。”他开口，“那天晚上的电话，是你打的？”

苏晚的脸白了一瞬。

程野笑得更开心：“砚哥，别怪她。她也是为你好。跟着我，总比跟着一个死人强。”

苏晚忽然抬起头。

“砚哥，你别怪我。”

“我跟了你三年，你给过我什么？钱？我缺吗。”她笑了一下，笑得有点冷，“我要的是活路。”

沈砚没说话。

“程哥，跟他废什么话。”

赵成上前一步。

“跪下。”他咧嘴一笑，“给我们程哥磕三个头，兴许还能留你一条命。”

他抬手，一巴掌扇了过来。

沈砚抬手，攥住了他的手腕。

赵成的脸变了。

他想抽手。

抽不动。

一个练气巅峰，被一个练气四层的年轻人，攥着手腕，抽不动。

“赵成。”沈砚抬起眼，“你杀过人啊。”

赵成瞳孔一缩。

生死簿展开。

【目标：赵成】

【修为：练气巅峰】

【事由：当众辱骂，动手伤人，恶意针对宿主；身负人命】

【罪由：成立】

【判力消耗：3】

他落笔。

“赵成，气海碎裂，气血逆行，吐血瘫地，修为尽废。”

【判力 -3，剩余 197 点】

【执行中……】

赵成张了张嘴。

一口血，先喷了出来。

不偏不倚，喷在程野的石膏上。

程野的笑，僵在脸上。

苏晚尖叫一声，撞在墙上。

赵成捂着胸口，膝盖一软，跪下去，脸砸在地板上。

【判罚达成】

【经验 +10】

【夺功触发：可夺取目标半数修为（三日冷却，限罪恶深重者）】

【是否夺取？】

沈砚在心里说了一个字。

“夺。”

一股滚烫的东西，从赵成体内抽出来，顺着虚空灌进他经脉。

练气五层、六层、七层直至八层。

沈砚站在原地，缓缓吐出一口气。

三天前，他还是练气一层。

现在，练气八层。

借着前世的功法，他能在筑基初期手下走几十招，加上系统，唬住周敬山，足够了。

——

客厅死一样地静。

沈砚走到程野面前。

程野仰着头看他，嘴唇在抖。

“你刚才说什么？”沈砚问，“最后一面？”

“程野。”他俯下身，声音很轻，“你那条腿，是我做的。”

程野的瞳孔猛地一缩。

“你……你说什么？”

“我说，你摔下楼梯，是我做的。”沈砚笑了笑，“十二级台阶，一级没少。”

“你怎么做到的？！”程野的声音陡然拔高，几乎是嘶吼，“你他妈怎么做到的？！”

沈砚看着他，没说话，只是笑。

那种笑，比任何回答都让人发冷。

程野忽然发现，自己面前的这个人，他完全不认识。

跟了十几年的人。

一起喝过酒、一起打过架、一起分过钱的人。

现在坐在他面前，笑着看他，像看一只待宰的鸡。

“够了。”

周敬山直接一掌气势压了下来。

这一次，不是试探，是直接出手。

沈砚闷哼一声，没退半步，脚下站定，体内功法疯狂运转，硬生生撑住了。

“练气八层？”周敬山瞳孔一缩，“怎么可能……就三天。难道你一直在藏？”

【周敬山】

【修为：筑基初期】

【敌意：中→低】

【罪恶：三条人命，两起灭门】

沈砚看着那行“敌意：中→低”，忽然笑了。

周敬山在犹豫。

2.0 之后，越阶判修行者，反噬轻了大半。判一个筑基初期，折一年寿，五十点判力。

他付得起。可毕竟是修行者，还是筑基，真把这人逼到绝路，他拼命，自己也可能遭殃。

“周先生。”沈砚抬起头，“你要动手？”

“你以为，凭这点手段，拦得住我？”

“那你想试试？”

“可你动我一下。”沈砚看着他，“程野就死。”

周敬山一顿。

“看看是你快，还是我快。”沈砚说。

周敬山盯着他，沈砚也盯着他。

三息。

【敌意：低→无】

周敬山忽然笑了，又看看沈砚身后二楼房间的方向。

“有意思。”他收回气势。

“我不管你是什么东西。”他说，“背后有谁，待我师兄出关，我们会回来与你算这笔账。”

“随时恭候。”沈砚说，心里却想着“下次再来，你们有一个算一个，就别走了。”

——

周敬山转身。

赵成被后面的跟班拖走。

程野的轮椅，被苏晚推着，往门口去。

走到门口，程野忽然回头。

他脸上全是汗，眼睛里全是恐惧。

“沈砚。”他声音发抖，“你到底想干什么？”

沈砚站在客厅中央，看着他。

“我想干什么？”

他笑了笑。

“我想让你，好好活着，看着自己的东西，一样一样地没。”

“你慢慢等。”

——

门关上。

老陈站在角落里，腿都软了。

沈砚站在原地，没动。

三息之后，他弯下腰，一口血喷在地毯上。

“少爷！”

“没事。”他擦了擦嘴，“把地毯换了。”

——

夜里十点。

沈砚站在二楼窗边。

楼下，一辆黑色的车驶出别墅区，拐上主路。

他指尖一按。

生死簿展开。

【目标：程野、苏晚】

【事由：谋杀、侵吞、作伪证；罪恶深重】

【判罚：今夜归途，车辆失控，程野双腿尽断，苏晚面部重伤】

【判力 -4，剩余 193 点】

【执行中……】

——

三分钟后。

远处传来一声刺耳的刹车声。

紧接着，是金属撞上护栏的巨响。

沈砚站在窗边，看着那个方向。

火光，一点一点亮起来。

——

“这才刚开始。”

他转过身。

——

【提示：被判罚者罪恶减损，再次判罚收益递减】

【提示：程野、苏晚，尚可榨取】

沈砚笑了一下。

“慢慢来。”

“你们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

他低头，看着掌心那块已经暗淡的古玉。

三天后要来的那个，是筑基后期。

“三天。”

“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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