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情绪失控的“定时炸弹”

"老板，最便宜的水冷片，加一瓶基础修复液。"

滤尘巷黑市。陈砚把剩下的50灵晶拍在沾满油污的柜台上。

光头老板瞥了一眼他怀里的小乐，嗤笑一声："晶壳都裂到主板了，救活了也是个智障。不如三十灵晶卖给我拆皮……"

"换不换？"陈砚眼神极冷。

"换换换！"老板丢来劣质零件。

陈砚在角落撬开小乐的后脑壳，把半瓶修复液倒进主板凹槽。小乐抽搐了一下，勉强睁开眼，琥珀色瞳孔里星尘暗淡："主人……对不起……"

"别说话，休眠。"陈砚刚把它揣进内袋。

"叮——"

黑市中心的悬赏牌突然亮起红灯，一条加急悬赏刷新在顶端：

【极危悬赏：第九区排风管道，高危情绪失控源。赏金：500灵晶。要求：具备情绪解析能力。备注：已有三只高阶安抚系灵宠被撕裂核心。】

500灵晶。足够买一块真正的高阶散热主板，把小乐的命彻底吊住。

陈砚刚要去接，一只手却提前将悬赏令摘了下来。

那是个穿着旧马甲的女人，肩膀上趴着一只正发着微弱绿光的木系灵宠。

"这单我接了。"女人转头看向陈砚，目光在他怀里那半边焦黑的小乐上扫过，眉头微皱，"至于你，一个带着白板废猫的底层，别去送死。里面那人的情绪太狂暴，你的猫扛不住。"

"你扛得住？"陈砚看着她那只灵宠。

女人咬了咬嘴唇："我是温知夏，片区散户的自发互助员。王叔以前帮过我，我不能看他死。我的木系灵宠能释放安抚波……"

"你的波还没过去，就会被他的愤怒反噬。"陈砚没跟她废话，一把夺过悬赏令，"你带路。"

温知夏急了："你疯了！"

"走。"

**……**

**第九区，废弃排风管道。**

越往里，墙壁上的红色警报越刺眼。

【警告：前方检测到高浓度冗余情绪源。清道夫无人机已出动，倒计时：10分钟。】

管道深处，一个中年男人正挥舞着扳手，疯狂砸烂自己的终端。他双眼血红，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嘶吼，每砸一下，嘴里就含混地喊一声："囡囡……囡囡……"

"王叔！"温知夏冲上前，肩膀上的木系灵宠瞬间释放出柔和的光芒，试图裹住男人。

"滚——！"

王叔猛地转头，一股极其暴虐的情绪波动像实质般炸开。温知夏的木系灵宠发出一声悲鸣，光芒"噗"地一下炸散，直接死机瘫软。

温知夏也被这股高压冲击得头晕目眩，瘫坐在地。

"别去！他已经彻底疯了！"温知夏惊恐地拉住陈砚。

陈砚看着管道深处。无人机的嗡鸣声已经在头顶盘旋，绿光开始扫描。如果王叔彻底失控，下一秒就会被高压电直接抹杀。

他只能靠小乐。

"小乐……"

陈砚低头，将它从内袋里捧出来。小乐的左耳晶壳还带着裂缝，勉强亮起微弱的光。

"主人……我可以……"

【情绪锚定，强行启动。】

小乐闭上眼睛。下一秒，陈砚的脑海深处猛地被拽进了一片猩红的风暴里。

那全是王叔的情绪：愤怒、绝望……以及，在风暴最深处，一团抱着破旧布娃娃的微弱光点。

"囡囡……他们把囡囡的数据洗了……她连个全尸都没留下……"

陈砚感受到了那种撕心裂肺的痛。

可就在他读到信息的瞬间——

"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在陈砚脑海里炸响。

他猛地低头。小乐左耳的淡蓝晶壳，顺着之前的裂缝，直接崩掉了一大块！内部的淡金色流光像鲜血一样狂喷而出，小乐整只猫剧烈抽搐，发出一声尖锐的惨叫。

【致命警告：情绪反噬超出阈值！灵宠核心正在焚毁！】

【倒计时：10秒后永久性死机！】

陈砚的右眼瞬间流出一行血泪，那是脑机接口被反噬的代价。他眼前一黑，差点跪在地上。

"停下！快停下！"温知夏在一旁惊恐地喊道。

"收不回来了……"小乐的声音变成了极其失真的杂音，"主人……它……它要把我烧了……"

在这生死一瞬，陈砚狠狠咬破了舌尖，用剧痛强行让自己清醒。

"王叔！"陈砚顶着脑机即将崩溃的撕裂感，跌跌撞撞往前冲。

"别过来！"王叔举起扳手要砸。

"你女儿没死！"陈砚嘶哑地吼道，"她只是被洗了数据，连云端都没去！你砸了终端，连最后一点让她'活'过来的基站也砸没了！"

王叔的扳手停在半空，浑身发抖："你说什么……"

"你脑子里还有她！"陈砚指着自己的脑袋，血流满眼，"你死了，她就真没了！"

【滴——】

半空中的无人机停止了蓄能。系统判定目标情绪峰值下降，转入观察模式。

"哐当。"扳手掉在地上。王叔跪下去，抱着头，发出压抑的、野兽般的呜咽。

陈砚没有去管他，而是猛地低头看向怀里的小乐。

小乐的左耳缺了一大块，晶壳内部的主板直接烧成了一片焦黑。它的眼睛闭着，身体从滚烫变得冰冷，连一点电流声都没有了。

陈砚跪坐下来，把小乐紧紧贴在胸口，用体温去捂它。

一秒。两秒。三秒。

没有任何反应。

他的手开始发抖，越抖越厉害，最后整条手臂都在颤。他把小乐捧到眼前，手指轻轻碰了碰它焦黑的耳根——没有温度，没有电流，什么都没有。

"小乐……"

声音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

温知夏艰难地爬起来，看着陈砚怀里彻底死寂的猫，眼圈红了："它的情绪核心被反噬烧穿了，救不活了。就算换新主板，它也只是一堆废铁。"

陈砚没有说话。他只是把小乐重新贴回心口，低着头，一动不动。

远处的医疗队和无人机打捞队冲了进来，把王叔抬上了担架。王叔被抬走的时候还在哭，嘴里断断续续念着"囡囡"。

周围突然安静下来。

管道里只剩下陈砚一个人跪坐在地上，怀里抱着一只冰冷的猫。

不知道过了多久，终端震了一下。

一条乱码短信弹了出来：

【陈律师，老邱去中心区把你举报了。稽查三中队赵铁正在去第九区的路上。他带的是高阶机械苍鹰，你跑不掉。】

温知夏也听到了自己终端响起的警报。她看了一眼，脸色骤变："三中队来了！他们查到了这里，你赶紧从后面的排气道走！"

陈砚看着她："你帮我？"

"我刚才说了，我是散户互助员。"温知夏从马甲口袋里摸出一块老旧金属片，手指顿了一下，还是塞给了他，"滤尘巷三号排污管，往下两层，废弃检修间。密码0721。那里能屏蔽信号。"

陈砚没废话，把小乐护在心口，转身冲进了黑暗的排气道。

就在他离开的十秒钟后，半空中传来巨大的引擎轰鸣声。

一辆黑色悬浮车降落在管道外，赵铁穿着黑色风衣，肩膀上停着那只机械苍鹰，拎着满脸是血的老邱，冷冷地看着四周。

"跑了？"赵铁看着地上的焦黑血迹，冷笑一声，"给我追。"

**……**

**废弃检修间内。**

陈砚靠在墙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他颤抖着把小乐放在操作台上。

它的晶壳裂了三分之一，里面的核心主板像一块黑炭。确实死了。

陈砚拿出了温知夏给的芯片，又看了一眼终端里刚赚到的500灵晶。

按照黑市的标价，想要唤醒这种级别的"情绪核心"，500灵晶，连个零头都不够。

"钱太少了啊……"陈砚捏紧了拳头。

就在这时，操作台上，已经死机半个多小时的小乐，突然发出了一声极其微弱的"嗞"声。

它焦黑的左耳残骸里，竟然强行挤出了一丝淡金色的微弱星尘光点。

那是它刚才反噬前，死死护在代码最深处的东西——王叔女儿的那个"布娃娃"光点。

陈砚看着那丝光芒，眼眶有些发酸。

他低头看向操作台上那块温知夏给的黑色芯片。插进读取器解开一看，屏幕上弹出了这次悬赏背后的真相：

篡改王叔数据的稽查员ID尾号：0701。正是三中队的人干的。

而那个暗网发送乱码短信的发件人，似乎在引导他。

陈砚轻轻碰了碰小乐残留的光点，把它护进怀里。

"500灵晶不够救你，那我就去赚更多。"

他转身推开了检修间的暗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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