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情绪冗余者，驱逐倒计时

陈砚猛地睁开眼。

没有天花板，只有一块闪烁着幽蓝冷光的全息面板，悬浮在他视网膜前。伴随着剧烈的太阳穴刺痛，一股属于2050年的记忆粗暴地塞进了他的脑海。

他穿越了。从2026年，来到了这个被AI中枢彻底统治的赛博时代。

【警告：宿主情绪波动超标，已被标记为“低效冗余人类”。】

【警告：生存积分归零。距离强制注销居住权限、实施脑机清除，倒计时：2小时。】

全息投影红字刺眼，像催命符一样跳动。这放在2026年，就是身无分文，还要马上被强制关机。这可怎么活？

陈砚一低头，看到脚边缩着一只巴掌大的仿生小猫。

“主人……”

小猫虚弱地叫了一声。

可就这么一声，陈砚视网膜上的红色警报瞬间狂闪：

【警告：绑定灵宠“小乐”，严重过载，核心即将死机！】

陈砚一愣，迅速翻找原主的记忆。

原来，这个世界竟然是这样——2050年，算力就是唯一的货币。在这里，出生决定阶级，高阶人类在中心区享受算力带来的永生，而底层黑户只能像老鼠一样在贫民窟里挣扎，一旦灵宠产出跟不上租金，就会被系统直接抹杀。

而他的这只小乐，是个出厂白板次品，连最基础的算力模块都没有。刚才仅仅只是为了叫一声主人，它就直接过载冒烟，瘫在泥水里死机了。

彻底消化了记忆的陈砚，心直接沉到了谷底。

身无分文，面临两小时的强制抹杀，还带了个随时报废的拖油瓶。地狱开局，不过如此。

“哐当！”

巷口的破铁门被一脚踹开。刺鼻的酸雨中，一个穿着黑色稽查制服的男人走了进来，手里牵着一条半人高、浑身金属刺甲闪烁着高压电光的机械恶犬。

“哟，陈大废物，还没死呢？”

老邱，片区稽查线人，专门靠吸食底层黑户的血为生。

老邱连废话都懒得说，直接走到陈砚面前，一脚将泥水里的小乐踢飞，砸在墙上发出令人牙酸的碰撞声。

“把你的终端交出来，最后那0.1个灵晶划给我。”老邱抽出一根高频探针，眼神贪婪，“作为交换，我不亲自送你上路。但你这只白板废猫，我得带走。它的散热铜线，还能在黑市换两瓶酒。”

“汪——！”

那条代表着特权阶级的机械恶犬发出一声咆哮，算力压制瞬间全开，直接压得陈砚喘不过气。

“老邱，系统规则规定，倒计时结束前，居民资产受保护。”陈砚强压着心慌，试图用规则谈判。

“规则？”老邱像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举起高频探针直接对准陈砚，“老子手里有稽查权！在滤尘巷，老子就是规则！”

“滴——！强制扣款！”

探针射出一道蓝光。陈砚的终端瞬间黑屏，屏幕上的倒计时直接跳成了血淋淋的【3分钟】。

“咬死那只猫！”老邱一挥手，机械恶犬猛地扑向墙角的小乐！

“小乐！”陈砚目眦欲裂。

墙角那只看似死机的小乐，忽然抖了一下。

它左耳的淡蓝晶壳裂开一道细缝，一缕淡金色流光从缝隙里渗出来，像血，又像某种不该存在的光。琥珀色的瞳孔里，星尘般的光点疯狂旋转。

“主人……”

小乐的声音带着电流杂音，直接钻进陈砚的脑海。

“他……他在怕。不是怕你。是怕他制服内袋里的东西。”

陈砚瞳孔一缩。

“一个没联网的软盘。里面记着他上个月吞掉的三百灵晶，还有……那个被他强行切除脑额叶的散户。”

小乐说完这句话，身体猛地一颤，晶壳上的裂痕又扩大了一圈。它试图站起来，四肢却像断了电一样软下去，只发出一声极轻的呜咽。

【警告：灵宠“小乐”情绪感知模块过载，核心温度异常。】

【建议立即停止使用，否则将永久损毁。】

陈砚心头一紧。但他没有退路。机械恶犬已经扑到小乐面前，合金利齿张开，腥冷的金属气息喷在小猫脸上。

陈砚动了。

他没有去抱猫，也没有去抢探针，而是把终端狠狠砸向恶犬的眼睛。恶犬偏头的瞬间，他整个人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兽，扑向老邱。

“你疯了！”老邱没想到这个底层废物敢还手，被撞得踉跄后退，后背重重砸在墙上。

陈砚死死按住他的左手，另一只手已经探进他制服内袋。

老邱脸色骤变，拼命挣扎：“你敢动那个——”

“软盘。”陈砚把它抽出来，举到两人之间，声音平静得可怕，“三号储物柜的备用钥匙也在这儿吧？你昨晚刚换的位置。”

老邱的呼吸停了。

机械恶犬停在几步外，高压电爪在地面划出刺耳的火星，却不敢再上前。

“你……你怎么可能知道……”老邱的声音第一次发抖，额角渗出冷汗，“中枢没联网，没人能查到——”

“中枢查不到。”陈砚把软盘贴在他胸口，一字一句，“但我能。”

老邱盯着他，眼神从凶狠变成惊疑，又从惊疑变成恐惧。他举起探针，手却在抖：“你诈我。”

“你可以试试。”陈砚松开手，后退半步，把软盘收进自己口袋，“我现在就把它插进巷口的公共广播终端。你猜，中枢是先查你，还是先查我？”

雨声忽然变得很响。

老邱的喉结剧烈滚动。他看了一眼陈砚，又看了一眼墙角那只还在冒烟的小猫。那只猫明明已经快报废了，却仍睁着眼睛，琥珀色的瞳孔直直盯着他。

他忽然觉得，那双眼睛里看到的不是猫，而是他所有不敢见光的秘密。

三秒。五秒。

老邱的手垂了下去。

“算你狠。”他咬着牙，在终端上飞快操作。

陈砚视网膜上的倒计时跳回【1小时58分】。

“算我倒霉，这50灵晶当给你买棺材！”老邱肉痛地划过来一笔最低限度的封口费。

他收回探针，脸色铁青：“但陈砚，你给我记住——你今天欠我的，迟早连本带利还回来。”

他吹了一声口哨，机械恶犬不甘地低吼一声，转身跟在他身后。走到巷口时，老邱忽然回头，眼神阴得像雨夜里的刀：“那只猫，你护不住。”

铁门哐当一声合上。

陈砚膝盖一软，顺着墙壁滑坐在地，大口喘气。背后的衣服早就被冷汗和雨水浸透，手指还在不受控制地发抖。刚才只要老邱再多撑一秒，只要那只恶犬再往前扑半步——

“主人……”

小乐拖着滚烫的身体，一瘸一拐地爬到他腿边，用沾满泥水的脑袋蹭了蹭他的手。它的声音比刚才更轻，像随时会断掉。

“对不起……我刚才……只能读到他最强烈的那一种情绪。再深一点，我就……”

它没说完，晶壳上的裂痕又渗出一缕金光，随后彻底暗了下去。

陈砚把它捧起来，用风衣裹住。小猫的身体烫得吓人，却轻得像一片废铁。

“你救了我的命。”他低声说。

小乐没有回应，已经彻底昏了过去。

陈砚抬起头，看向巷子深处。暗网悬赏牌在雨幕中闪烁，上面有一条三天无人敢接的百万级悬赏——原因很简单：目标情绪波动异常，所有高阶灵宠的算力模型都无法预测其行为。

他忽然笑了。

在这个把情绪判定为冗余的世界里，他怀里这只随时会报废的白板猫，恰恰握着所有人都没有的东西。

人心。

“走，小乐。”他把猫揣进怀里，站起身，“先去赚点灵晶，把你修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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