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大佬的人情

项安沉默了片刻，古林修这种级别的人物，有的是办法让一个高中生把吃到嘴里的东西吐出来。

何不顺水推舟建立交情呢？

“古老，”项安抬起头，诚恳的道，“聚宝斋是您的场子，规矩我懂。

您说怎么办，就怎么办。”

古老看着他，眼睛里闪过一丝欣赏。

“这样，画由聚宝斋重新上拍。

拍卖所得全部归你，且不扣除佣金。”

“好。”项安没有犹豫。

古老笑了：“你倒爽快。你叫什么名字？”

“项安。”

“项安……”古老念了一遍这个名字，“行，你等着，我安排一下。”

三天后，聚宝斋举办了一场小型专场拍卖会。

消息放出去之后，国内外几个大收藏家和机构都来了人。

伦勃朗的《自画像》真迹，在国内拍卖市场上从来没有出现过，这可能是第一次。

项安坐在最后一排，安静地看着。

因为有国际收藏家参与，起拍价1200万美元。

第一口价就加到了1500万。

然后是1600万、1700万……价格一路往上跳。

最终这幅画以2100万美元拍卖成功。

槌落。

项安轻轻吐出一口气，和前世差不多的价格。

拍卖会结束后，古老亲自带着的项安去转账。

“项安小友，钱已转给你了，我古林修说话，一口唾沫一个钉。”

古老顿了顿，“我说过，不要佣金，还欠你一个人情。

这个人情，你随时可以来取。”

“人情”这两个字从古林修嘴里说出来，分量不比那两千万美元轻。

“古老，您太客气了。”项安斟酌了一下措辞，“机缘巧合罢了，其实我还有个不情之请。”

“说。”

“我想参观一下您的收藏。”

古老沉默了两秒，随即爽朗的笑着道：“你小子，行，跟我走。”

聚宝斋的一间密室里，古老指着里面一排排藏品自豪的道：“这里面可是我几十年的心血。”

收藏室里灯光柔和，恒温恒湿。

靠墙的博古架上陈列着瓷器、玉器、青铜器、字画，每一件都用玻璃罩罩着，旁边放着标签。

古老一件一件地介绍，项安跟在后面，认真听着，时不时点头。

之所以提出这个要求，一是古老光风霁月，他想投桃报李。

而是他需要验证一下终极鉴宝术。

技能非常强，每当他凝神看向一件器物，技能面板就会自动浮现出真伪、年代、工艺特征等信息。

古老收藏室里的东西，大部分都是真品，偶有一两件后仿的，本身也有收藏价值。

直到他走到角落的一个独立展柜前。

那是一只青花梅瓶，高约四十厘米，胎体厚重，釉面莹润，青花发色浓艳，画的是缠枝莲纹，肩部有“大明宣德年制”六字楷书款。

项安凝神看去，不过一分钟时间，青花梅瓶的信息尽在掌握。

就是这件藏品，前世拍卖给一个国际友人。

那个人恰好是搞科研的，发现了钴元素配比不正确，于是仔细鉴定后发现是赝品。

聚宝斋经此一遭，口碑滑落，很快消失在大众眼里。

这就是成也油画败也瓷器的故事。

项安既然知道了，也是投桃报李的时候。

继续看完了剩下的藏品，等回到茶室坐下，项安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才像是随口提起一样。

“古老，您那只青花梅瓶，是什么时候收的？”

古老得意的笑着介绍：“那只啊，去年从一个老朋友手里收的。明宣德的瓷器啊，百年难遇的珍品！”

喝了一口茶，看着项安问道“小友怎么单单问它？你也喜欢明宣德的瓷器？”

项安笑了笑道：“就是觉得那只瓶子的青花发色特别漂亮，浓艳里带一点紫调。”

古老脸上露出几分得意：“小友眼光不错。那只瓶子我找了三个专家看过，都说是宣德本朝的东西。

尤其是故宫退休的李老，专门用仪器测了青花料的成分，说是进口苏麻离青的特征。”

项安点点头，没有立刻反驳，像是非常随意的说道：“古老，我听说宣德时期的苏麻离青，有一个很特殊的特征。”

“什么特征？”

“苏麻离青含铁量高，烧成后会在青花浓处形成铁锈斑，斑痕深浅不一，像墨滴在宣纸上晕开的感觉。”

古老放下茶杯，认真听着。

“但是，”项安话锋一转，“苏麻离青含锰量低，所以青花发色虽然浓艳，却不会发紫。

如果青花浓处泛紫，那说明料里含锰量偏高……”

古老脸上的笑容凝固了，苏麻离青是烧制青花缠枝莲纹梅瓶的主要原料，如果它有问题的话，那么瓶子本身就真不了。

项安继续说：“我刚才看您那只梅瓶，青花浓处确实泛紫。

当然，这只是一种感觉，光线不同可能看错。另外……”

他顿了顿：“宣德官窑的胎釉结合处，因为胎体厚重、釉层薄，烧成后应该非常紧密，没有缝隙。

但我看那只瓶子的肩部，隐约有一道极细的线，从釉面一直延伸到胎骨。

这种线在古瓷里很少见，倒像是现代窑炉快速升温、胎釉收缩率不一致的时候容易产生的。”

茶室里安静了几秒。

项安摇摇头笑着道：“古老，小子随口而言，不必当真，如果说错了还请海涵！”

古老没有说话，自从两人认识后，他看出来项安不是一个轻浮之人，话虽客气，他不能不当真。

站起身，古老快步走进收藏室，把那件青花梅瓶取出来，放在茶室的桌上。

然后拿起放大镜，对着项安说的位置看了又看。

“肩部……应力纹……”古老喃喃自语，换了好几个角度，终于在一个极偏的角度下，看到了那道若隐若现的细纹。

“项安，你过来看。”

“就是这道细纹。”

古老放下放大镜，坐在椅子上，双手扶着膝盖，久久没有说话。

“项安，你刚才说的‘青花泛紫’，我看了，确实有。

但我找李老测过成分啊！”

项安平静地说：“古老，成分检测测的是钴、铁、锰的比例。

苏麻离青的特征是高铁低锰，但如果有人在国产料里加了进口钴料，再调整锰的比例，是可以骗过常规检测的。”

说着，耸耸肩道：“当然，我只是猜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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