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生性多疑

徐氏集团顶层，董事长办公室。

百叶窗紧闭，室内光线昏暗，只有大理石桌面反射着冷冽的灯光。

苏明站在办公桌前，双手撑着桌面，呼吸有些急促。他面前摆着那份刚打印出来的对比报告，红色的“3950”被他特意加粗，像是一个显眼的战果。

“徐总，这是力博的命门。”

苏明的声音里透着压抑不住的兴奋，“沈淮已经把底价压到了极限。只要我们明天在会上报出3900，他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徐冰坐在宽大的真皮转椅里，手里把玩着一只纯银的打火机。

“咔哒。”

火苗窜起，映照出他那张阴沉的脸。

他没有看报告，而是盯着苏明，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急于邀功的学徒。

“你觉得，这东西是真的？”徐冰开口了，声音冷得像冰渣。

苏明愣了一下，急忙点头：“绝对是真的！这是李科长亲手拍到的。沈淮昨晚在机房待到凌晨，精神状态已经到了崩溃边缘，这份文件是他亲手复印的，绝对错不了。”

徐冰冷笑一声，猛地将手中的打火机拍在桌上。

“蠢货。”

苏明浑身一颤，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徐总，我……”

“沈淮是什么人？”

徐冰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背对着苏明，“一个能把二厂那帮皇亲国戚收拾得服服帖帖，还能反手把苏明你踢出力博的人，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他转过身，眼神如毒蛇般锐利。

“把绝密定价文件随手塞在报表堆里，还刚好让一个心怀鬼胎的科长拍到？苏明，你是在侮辱我的智商，还是在低估沈淮的手段？”

苏明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他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发虚：“可是……数据模型是对的。我找精算师核过，3950确实是力博目前的成本红线。就算他想演戏，也没必要拿真实的底线来开玩笑吧？”

“这就是他高明的地方。”

徐冰走到办公桌前，伸出两根手指，厌恶地将那份报告推到一边。

“真假掺半，才是最高级的谎言。他给你的数据逻辑没问题，但你确定，他手里的原材料采购价，就是你以为的那个价格？”

苏明心头猛地一跳。

“您的意思是……他在原材料上做了手脚？”

“最近国际铜和铝锭价格波动这么大，力博如果提前签了锁价协议，或者他手里有一份我们不知道的低价供货合同，那这个3950就是个笑话。”

徐冰重新坐回椅子上，身体前倾，带给苏明极强的压迫感。

“他故意让你看到这个数字，就是想诱导我们报出3900。如果我们的真实成本在3920，每签下一吨，我们就在亏钱。天量订单签下来，徐氏的资金链不出一个月就会断裂。”

苏明听得脊背发凉。

他只看到了抢单的快感，却没看到这数据背后隐藏的深渊。

“那……那我们现在怎么办？”苏明的声音彻底没了底气，“大客户们都在观望。如果明天我们不给出一个更有竞争力的价格，他们很难下决心转场。”

徐冰沉默了。

他修长的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

咚。咚。咚。

每一声都像是重锤，砸在苏明紧绷的神经上。

“沈淮在赌。”

徐冰缓缓开口，语气阴冷，“他赌我生性多疑，不敢轻易咬钩。只要我犹豫，他就能利用这个时间差稳住客户。”

“那我们干脆按兵不动？”

“不。”

徐冰眼中闪过一丝狠戾，“既然他想演戏，那我就陪他演到底。我要看看，这位沈部长到底有多大的胃口，敢吞下我徐冰抛出的饵。”

他从抽屉里翻出一张烫金的请柬，随手扔在桌面上。

请柬在平滑的桌面上滑行，精准地停在苏明手边。

“今晚有个行业酒会，沈淮也会去。”

徐冰盯着苏明，语气不容置疑，“我要你亲自去探探他的底。记住，不要听他说了什么，要看他做了什么。一个人可以伪造数据，但他的生理反应骗不了人。”

苏明拿起请柬，指尖有些发抖。

“我要怎么试探？”

“激怒他。”

徐冰重新拿起钢笔，语气恢复了先前的冷漠，“我要看到他失控，看到他气急败坏。如果他今晚表现得无懈可击，那这份数据就是假的；如果他真的慌了，那3950就是他的死穴。”

苏明咬了咬牙，将请柬塞进西装内兜。

“我明白了，徐总。今晚，我一定让他现原形。”

“滚吧。”

苏明退出办公室，带上房门的瞬间，他感觉到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徐冰的猜疑让他感到恐惧，但更多的是一种被羞辱后的愤怒。

他一定要证明，自己拿到的数据是真的。

……

力博集团，行政部长办公室。

沈淮坐在办公椅上，面前的电脑屏幕闪烁着幽幽的蓝光。

桌角放着一杯早已冷掉的咖啡，杯沿上凝固了一圈深褐色的渍迹。

他看起来很疲惫。

头发略显凌乱，眼底带着淡淡的青色，衬衫的领口微微敞开，透着一种连续熬夜后的颓废感。

“咚咚。”

敲门声响起，销售部的一名留守骨干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同样的烫金请柬。

“沈部长，今晚的行业酒会……李董说他身体不适，让您代表集团参加。”

沈淮接过请柬，指尖在烫金的纹路上轻轻摩挲。

“李董身体不适？”

沈淮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李信哪里是身体不适，分明是怕在酒会上被那些老对手冷嘲热讽，索性躲起来让他这个“救火队员”去顶雷。

“知道了，你先出去吧。”

办公室重新归于安静。

沈淮随手将请柬扔在桌上，身体后仰，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就在这时，他的脑海中突然响起了一阵急促的电子音。

【警告！检测到高危试探行为即将来临！】

沈淮猛地睁开眼。

视网膜上，职场博弈模拟器的界面自动弹出，原本蓝色的背景此刻被刺眼的红光覆盖。

【冲突节点：行业精英交流酒会】 【潜在威胁：徐冰阵营的深度试探】 【当前声望值：120（处于危险边缘）】 【系统提示：若在本次冲突中应对失当，声望值将面临断崖式下跌，金手指功能将强制进入休眠期。】

沈淮盯着那行红色的警告文字，眼神逐渐变得冰冷。

“试探么……”

他伸出手，拿起桌上的那份“绝密定价文件”复印件。

这是他亲手布置的诱饵。

他知道徐冰这种老狐狸绝不会轻易相信任何送上门的情报。

越是看起来真实的谎言，越容易引起对方的警觉。

所以，他给苏明看的，确实是一份逻辑自洽的数据。

但那份数据里，隐藏着一个致命的变量——原材料的真实库存周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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