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衡水诀

事情是朱上进先发现的。

那天半夜，江来被一阵若有若无的脚步声惊醒。

那声音很奇怪——不快不慢，节奏恒定，"哒、哒、哒"，绕着弟子居所的外墙，一圈，又一圈。

江来披衣出门，循声望去，只见月光下，隔壁学斋的一个弟子正绕着院子绕圈疾走，双眼紧闭，嘴里念念有词，脚步却快得惊人。

"老周？"江来认得他，隔壁斋的弟子，平时挺正常的一个人，"大半夜的，你跑什么？"

老周充耳不闻，继续绕圈，嘴里念叨的词语越来越快，越来越快——

"五更天，起跑线……题海无涯苦作舟……别人睡觉我刷题……"

月光下，江来看清了他的脸，心里咯噔一下。

老周的双眼，眼白已经爬满了黑色的血丝，那黑色顺着眼角往下蔓延，如同活物。

鉴伪之眼扫过去——

【周平：大专境二重天。状态：魔功入体（衡水诀·第一层）。】

【警告：衡水诀以透支生命力换取修炼速度，此人生命力已亏损三成，再修七日，必油尽灯枯。】

"老朱！"江来回头吼了一嗓子，"起来帮忙！"

朱上进连滚带爬地冲出来，一看老周的样子，腿都软了："他、他这是怎么了？！"

"被人下了魔功！"江来一边说一边挽袖子，"过来，帮我按住他！"

两人一左一右扑上去，死死按住老周。老周疯狂地挣扎，力气大得惊人，嘴里还在嘶吼："放开我！我要刷题！我要升本！你们都是阻碍我前进的绊脚石——"

"醒醒！"江来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同时在心里吼，"系统！有没有办法？！"

【叮——】

【检测到魔功'衡水诀'，可通过'错题本'注入正气，以毒攻毒。需消耗任务点×50。】

"用！"

江来掏出那块写满番文的错题本木板，一把按在老周脑门上。

嗡——

木板上的番文字符金光大盛，一股中正平和的浩然之气顺着木板灌入老周天灵盖。老周浑身剧震，嘶吼声戛然而止，眼白上的黑气如同退潮般一点点消散。

半晌，他浑身一软，昏死过去。

……

第二天中午，老周才悠悠转醒。

醒来后他说的第一句话是："我……我怎么会在这里？我不是在刷题吗？"

"你刷了七天七夜。"江来坐在他床边，"再刷七天，你就该去奈何桥刷题了。"

老周茫然地摸了摸自己的脸，忽然摸到一手虚汗，脸色变了。

"那功法……"他声音发抖，"是我在后山买的。一个黑衣人，说是什么'速成秘法'，七天顶别人七年……我、我就花了五十灵石……"

"黑衣人长什么样？"

"不知道，蒙着脸。"老周努力回忆，"就记得……他走路的样子很怪，一步一停，像在……像在数节拍。"

一步一停，数节拍。

江来眉头一皱。

这时，老周忽然想起什么，一把抓住江来的手腕：

"对了！那人临走时说了一句话——"

"他说，'魔宗叛徒，就在此城。找到他，你的功法，半价。'"

魔宗叛徒。

半价功法。

江来和朱上进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一个念头——

这城里，藏着一个从衡水魔宗逃出来的人。

而卖魔功的人，正在抓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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