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实操考校（下）

锤声，整整响了一个时辰。

当苏小满最后一锤落下，铸器房外，落针可闻。

她退后一步，用铁钳夹起炉中那柄剑——

剑身狭长，通体流转着一层水波般的银纹，在日光下泛起幽幽寒芒。没有玄铁的霸烈，却有一种百炼成钢的、内敛到极致的锋锐。

"黑钨为胎，废铜为骨，千锤百炼，去芜存菁。"少女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全场，"此剑，名'不服气'。"

"请主考验剑。"

主考执事的脸，已经黑得像锅底。

验剑的规矩很简单：四柄剑互击，断者出局。

三个交换弟子捧着各自的玄铁重剑走过来，为首那个本科境二重天的弟子嗤笑一声："丫头，我劝你直接认输。玄铁重剑，全力一击能劈开巨石，你那柄废铜烂铁——"

"请。"苏小满只回了一个字。

四柄剑，高高举起，轰然对撞！

铛！！！

一声金铁交鸣的巨响，震得人耳膜生疼。

下一瞬——

咔嚓。

咔嚓咔嚓咔嚓。

三柄玄铁重剑，从剑尖开始，裂纹蛛网般蔓延，寸寸崩断，哗啦啦碎了一地。

而苏小满手中那柄"不服气"，纹丝未损，剑身银纹流转，连一道白印都没有。

死寂。

死一般的寂静。

然后，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嗓子："好！！！"

山呼海啸般的喝彩声，轰然炸响，差点掀翻铸器房的屋顶。

"黑钨赢玄铁？！我读书少，你别骗我！"

"百炼之法！真的是失传的百炼之法！"

"技修！技修威武！！"

江来在人群里，带头鼓起了掌，嗓门最大："看见没有！什么叫实操！这就叫实操——****！！"

"****"四个字太有感染力，人群跟着喊了起来，一浪高过一浪。

高台上，刘执事的脸由黑转紫，山羊胡气得直抖，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剑就摆在那儿，天底下最硬的道理，就是实物。

场中，苏小满收剑入怀，转身，冲人群里的江来，扬了扬下巴。

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里，带着一点小得意，像是在说：看见没，左道也有真本事。

江来冲她竖了个大拇指。

……

考校散场，夕阳西下。

苏小满在铸器房后门追上了江来，把那柄"不服气"往他面前一递。

"送你。"

"啊？"江来一愣，"送我干嘛？"

"谢谢你早上替我解围。"苏小满把剑硬塞进他怀里，又从行囊里翻出一把小巧的锤子别在自己腰后，"放心，我自己留了一把锤子，够用了。"

"再说——"她顿了顿，眼睛弯成了月牙，"你那句'不服气'，喊得挺合我心意的。这剑配你。"

江来抱着那柄沉甸甸的剑，忽然觉得这玩意儿比什么神兵利器都烫手。

"那我就不客气了。"他咧嘴一笑，"改天请你吃饭，悦来茶楼，管饱。"

"一言为定！"

少女背起巨大的行囊，叮叮当当地走远，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江来低头看看怀里的剑，又抬头看看她的背影，忽然笑了。

三职宫，好像也没那么烂了。

至少，多了一个能打的队友。

他转身往回走，没走两步，笑容忽然一收。

前方的山道上，一个青衫公子负手而立，折扇轻摇，不知何时已经等在那里。

"江公子。"宇文本科笑容温文尔雅，"今日的考校，精彩。"

"宇文师兄过奖。"江来站定，心里警铃大作。

"三日后，演武场。"宇文本科摇了摇折扇，目光越过他，落在远处苏小满的背影上，笑意深了几分，"江公子，你们三职宫，还真是——藏龙卧虎啊。"

"那就，联考见。"

他丢下这句话，转身飘然而去。

江来站在原地，眉头缓缓皱起。

联考？

不是三日后的演武场切磋吗？怎么变成联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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