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实操考校（上）

实操考校当日，铸器房外挤满了人。

丙字组的比试还没开始，议论声已经沸反盈天。

"玄铁重剑？让一个技修丫头铸玄铁重剑？"

"玄铁性烈，非本科境的火候压不住，这是明摆着让她出丑啊。"

"谁让她是左道技修呢……"

江来站在人群里，面无表情地看着场中。

鉴伪之眼扫过那三个交换弟子——【本科境一重天】【本科境二重天】【本科境一重天】，再看考校题目，心里已经跟明镜似的。

这哪是考校，这是围猎。

"诸位安静！"主考的执事敲了敲铜锣，"丙字组考校，铸器·玄铁重剑，限时一个时辰。材料已备齐，各就各位——"

四个铸器炉并排排开，每座炉前的材料台上，码放着黑沉沉的玄铁矿石。

苏小满走到自己的炉前，伸手一摸那堆矿石，动作忽然顿住了。

她捏起一块矿石，凑到眼前看了看，又掂了掂。

江来眼尖，看见少女的指节，一点点收紧了。

"怎么了？"他扬声问。

苏小满转过头，声音平静，却字字清晰："回禀主考，学生的材料，被人换了。"

"这不是玄铁。"

"这是黑钨石。"

哗——

人群一片哗然。黑钨石，外观与玄铁九成相似，分量质地却差了十万八千里，铸出来的剑，别说重剑，连菜刀都不如。

主考执事眼皮都没抬："材料由执事堂统一采买，岂会有错？你说换了便换了？"

"玄铁入火呈青白色，黑钨入火呈暗红色。"苏小满一字一句，"请主考当场验证。"

"放肆！"主考执事一拍桌子，"考校重地，岂容你拖延时辰！材料无误！再不开始，按弃权论处！"

高台上，刘执事捋着山羊胡，笑得意味深长。

明眼人都看明白了——这是铁了心要把这个技修少女钉死在耻辱柱上。

人群里，有人叹息，有人幸灾乐祸，更多的人选择沉默。

苏小满站在炉前，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做了一个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动作——

她挽起袖子，把那堆黑钨石，一块一块，码进了炉膛。

"她要干什么？用黑钨铸剑？"

"疯了吧，那不是必输吗？"

江来却眯起了眼睛。

因为他看见，少女码矿石的手法极怪——不是杂乱堆放，而是按着某种奇特的规律，一层黑钨，一层随手捡来的碎铜烂铁，层层叠叠，如同……布阵。

"点火——"主考执事拖长了声调。

炉火轰然燃起。

黑钨石在火中渐渐泛红，暗红色的光，映着苏小满专注的侧脸。

她抡起了锤。

当！当！当！

锤声如雨点，密集得不似人间声响。少女的身形在炉火前腾挪翻转，每一锤落下，火星四溅，那堆"废料"竟在她锤下渐渐褪去了暗红，透出一层奇异的银光。

"那是……"人群中，一个懂行的老弟子猛地瞪大眼睛，"去芜存菁？！她在用黑钨做胎，铜铁做淬，走'百炼'的路子？！"

"百炼之法不是失传了吗？！"

没人回答他。所有人的目光，都被炉火前那个抡锤的少女死死攫住。

一锤，又一锤。

炉火熊熊，映红了半边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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