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艳影

惨白的灯光下，那张浓妆艳抹的脸，正一点点褪尽血色。

一双眼睛燃起了两点绿幽幽的光，脸上露出了微笑。

陆砚死死地盯着那女人，右手抬起，握住了衣领下的月牙项链。

通道里很静。

那花臂男人的手还搭在女人肩上，酒劲上头。

他先是看了看怀里的人，又看看拦在前面的陆砚，一脸不耐烦。

"你们几个来干什么？"他把女人往身后护了护，"老子现在心情好，别找不自在，赶紧滚！"

陆砚看都没看他，眼中只有那个女人。

"让开。"他说，"她不是人。"

"你他娘的才不是人！"

龙哥撸起袖子，花臂一抖，就要冲上前教训几人。

那女人却轻轻按住他的胸口，一脸俏皮地笑着说："他说的没错，我确实不是人啊。"

花臂男人起初还一脸疑惑，只当是玩笑。

但看到女人那双绿幽幽的眼睛后，他才不由自主地往后退，双腿一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小哥哥，"她重新看向陆砚，眼睛弯起来，声音软糯得能滴出水来，"我们无冤无仇，你何必呢？"

她往前一步。

灯光下，那张脸越发精致，红裙的领口微微敞着，身上漫开一股甜腻的香气，直往人鼻子里钻。

陆砚指头上的戒指，猛地一亮。

一股清凉顺着指尖窜上来，他的头脑瞬间清醒。

他身后的几人已经两眼发直，缓缓向女人走去。

陆砚挑了挑眉，快速用戒指在几人眉心一点，苏晚等人的神志又清醒过来。

"收起你的小伎俩吧。"

女人脸上的笑僵了一下，随后一点点变得扭曲。

她最拿手的本事，在这个黄头发的年轻人身上，竟半点用都没有。

"有点意思。"

她的声音忽然冷了下来。

那张精致的脸，从中间裂开一道缝，红裙像被一阵阴风掀起，一团团黑雾从她身体里往外翻涌。

她的十根手指变得又细又长，指甲泛着青黑。

转眼之间，黑雾将她整个人裹了进去。

花臂男人呆呆地看着这一幕。

下一秒，他喉咙里"嗬"了一声，手脚并用地往后蹭，一辆汽车挡住了他的去路。

他的后背死死顶住汽车，喉咙里只剩下气音。

"别……别过来……"

黑雾里，那女人发出一声尖利的笑，带着那股甜腻的香气，直扑陆砚。

陆砚不退反进，抬手握住脖子上的月牙。

"以坠为鞘，藏锋于内，心随我念，弯刃离链——现！"

银光一闪，银月弯刀落于掌心。

黑雾里探出一道青黑色的爪影，又快又急，抓向他的咽喉。

陆砚闪身让过，刀锋一撩，黑雾被切开一道口子，里面传出一声刺耳的尖啸。

那东西绕着他连抓数下，爪风凌厉。

可陆砚有了琴房那只黄眼恶魔的战斗经验，再对付这种绿眼的，就轻松了不少。

但那东西也精得很，吃了两刀后便不再硬扑。

它缩回黑雾，绕着陆砚转成一个黑圈。

它隐藏在黑圈里，时不时从背后就向着陆砚爪上一把。

陆砚屏住呼吸，举起左手的戒指，指向黑雾。

戒指上的骷髅眼睛突然闪烁出黄光，陆砚赶忙脚跟一旋，反手一刀，削掉了那东西的半截指爪。

黑雾里传出闷哼，地上掉下一小节泛黑的指甲，很快化成一缕烟。

他肋下忽然一阵冰凉，低头一看，肋下蹭破了一道口子，皮肉酥麻，一股黑气正飘在伤口上。

那黑气直往肉里钻，那股凉气也越来越阴冷。

他拿起戒指在那道口子上划了一圈，金光扫过，那种不适感才退下去。

他一刀格挡，一刀横斩，脚下连步子都没乱。

"五行生金，金有其锐，借我指环，敛气成锋，赋！"

戒指金光涌出，银刀染上一层金芒。

他反手一刀，金光斩进黑雾正中。

那东西连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黑气就被劈成两半。

他手上却不停，紧跟着一刀、两刀、三刀，刀刀落在黑雾之中。

黑雾大片大片地崩散，里面那两点绿火剧烈地闪了几下，彻底灭了。

地上，只留下一小摊黑灰。

从拔刀到结束，前后不过几分钟。

陆砚甩了甩刀，金芒褪去，刀身重新变回银色。

他甚至没怎么喘。

"又是绿眼……"

他低头看了眼地上的灰，过了一会儿，一只小黑猫从一旁的车底钻出，大口大口吃着恶魔剩下的那堆黑灰。

"这不能吃！"苏晚上前阻拦，她并不知道这黑猫是从哪来的。

黑猫冲着她"喵喵"叫了几声，然后跑到她脚下蹭她的腿。

苏晚抱起它，小猫赶紧把脸凑过去，亲昵地蹭着她的脸。

陆砚见这猫没什么恶意，也就没再管。

他冲着倒在地上、惊魂未定的花臂男人喊了一句：

"你没事儿吧？"

车边，那男人瘫在地上，张大了嘴，呆呆地看着他。

"大、大师……"

他手脚并用地爬过来，也不嫌地上脏，伸手就想去抓陆砚的裤腿。

"大师，救命啊！我刚才是不是被那东西迷了？我就喝了杯酒，我会不会死啊——"

说罢，就去扣自己的嗓子眼，想把酒呕出来。

陆砚收了刀，转回身，面对花臂男人。

"你命大啊。"他看了龙哥一眼，想吓唬吓唬他，就说，"赶紧走吧，别一会儿他同伙再来找你报仇。"

龙哥浑身一颤，差点又哭出来。

"记住，以后少喝点酒，少来这种地方。"

陆砚转身就带着几人走了。

"等、等等我，别留我一个人在这儿！"

花臂男人赶紧爬起来，连滚带爬地追了上去。

等陆砚他们回到家时，已经是后半夜了。

陆砚简单地冲洗了一下，把稿子写出来发给夏朵，让她帮忙改改再传上去。

他躺在床上，回想着今天让众人加入的决定，不知道是否正确。

从父母出车祸到现在，他几乎都是一个人，独自面对这样的危险。

他不敢对别人说，也没法说。

"算了，不管了！"

至少今天是开心的，虽然他也不知道为什么。

想着想着便睡了过去。

没想到，这份开心还没维持一天，第二天一早，教室里就闯进了几个不速之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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