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三方合谋

他顿了顿，转过身看向辛垣南，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决断。

“辛垣南听旨。”

“朕命你，待到千秋庆典结束，堂溪渊一行人启程归国之后，立刻派遣可靠人手，潜入堂溪国境，暗中彻查堂溪国的真实动向。探查他们的军备、粮草还有边防布防，最重要的是私通外敌的实证。”

昭武帝眼底寒光乍现：“一旦查实他们确有谋反之心，不必再向朕请示，你可直接调动边境驻军，大军压境，灭其国，平其乱！”

辛垣南心脏猛地一跳，心中狂喜，面上却不动声色，双膝重重跪地，声音响亮有力：“臣，领旨！”

这正是他想要的结果。

只要拿到皇帝的这份默许，往后无论真假，只要他愿意，随时都可以炮制出“堂溪国谋反”的消息。

到那时，铁骑踏破堂溪国土，那片疆土，自然会落入他辛垣南的手掌心。

“此事属于绝密，不可向外泄露半分。探查之事务必隐秘，万万不可打草惊蛇。”昭武帝沉声叮嘱，“在没有确凿消息之前，表面之上，依旧要维持大曜与堂溪国的藩邦和睦。”

“臣明白。”辛垣南俯首，“臣定当谨慎行事，绝不辜负陛下嘱托。”

昭武帝看着跪在他面前的辛垣南，刚刚平定北境之乱，大胜归朝，军功赫赫，朝野瞩目，他对他极为最信任倚重。

而堂溪国……

最终，昭武帝下了最狠的一道圣谕：

“辛垣南，朕要你记着，藩国不稳，必乱大曜。所以朕宁可错杀一百，也绝不放过一个。堂溪国但凡有半分谋逆的端倪，你无需姑息，直接平定即可。记住，务必要斩草除根。”

辛垣南心底清楚——昭武帝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给堂溪国留活路。

所谓的探查真伪，不过是走一场体面的过场。

他要的，是消除所有潜在威胁，是边疆永固，就算没有堂溪王室，堂溪国那片土地，也要归于大曜掌控之下。

昭武帝在皇位上坐了太久，最怕的就是有一天手中的权力离他而去，但凡有人威胁到他的权力，他都会毫不留情地将其铲除。

不过，正合他意。

“臣遵旨！”

“退下吧。”

“是。”

辛垣南缓缓起身，躬身告退，一步步走出御书房。

跨出殿门的那一刻，方才压在眼底的锋芒终于泄露一丝，唇角勾起一抹极淡、极狠的笑容。

——

辛垣南的思绪再往前回溯，那是千秋庆典的前几日。

那日他悄然移步前往承勇伯府，私下见了自己的姑母，承勇伯府大夫人，昔日名动云京的辛垣家嫡出大小姐——辛垣雪。

辛垣雪端坐榻前，头上梳着规整的云鬓，锦缎华裳衬得身姿优雅大方，端庄沉稳，雍容华贵的气度浑然天成。

纵然年岁渐长，饱经风霜，眉眼间依旧能窥见她年轻时的绝代风华与矜傲锋芒。

岁月并未磨去她身上的贵气，反倒沉淀出几分深不可测的城府。

“南儿，今日怎么有空来看望姑母？”

她唇角噙着温婉得体的笑意，语气温和。

“怎么，无事便不能来看望姑母了。”

辛垣南坐在辛垣雪的对面，姿态松弛，卸下了朝堂军营里一身凛冽杀伐的气场，脸上露出一丝发自内心的浅笑。

他常年谨慎多疑，对外人永远是冰冷疏离、滴水不漏的模样，步步算计、层层伪装也不为过，从不显露半分真心。

唯有在自己血脉相连的家人，在真心待他的姑母面前，辛垣南才会卸下所有伪装与防备，流露片刻的真实温情。

辛垣雪执起茶壶，笑着为他倒了一杯热茶，推至他面前，一语道破核心：“好了，南儿就别与姑母打哑谜了，你今日来见我，是为了即将入京参加庆典的堂溪国吧。”

辛垣南抬手接过茶杯，仰头一饮而尽，脸上唯一的一丝温情也褪去，眉眼冰冷，郑重说道：“果然，姑母慧眼，早已知晓。那侄儿也就不绕弯子了。”

“姑母，侄儿需要你的帮助。”

“需要我做什么？”

辛垣雪没有犹豫，坦然答应。

她比谁都清楚，自己这个侄儿野心勃勃，所谋之事从无儿戏。

他这一路走来，权位、军功和圣恩，是靠自己浴血拼杀出来的，还有辛垣家的鼎力扶持。

侄儿的前程，便是辛垣家的前程，也是她和她的儿女未来生活的依仗。

他苦心经营，所图谋的权位与疆域，不止是为一己私欲，归根结底是为了稳固辛垣家的根基，抬举整个家族，为了辛垣家族能继续繁荣昌盛。

于公于私，她自然会倾力相助。

辛垣南缓缓道出谋划：“姑母，侄儿希望这几日，你能暗中联络辛垣家的心腹，再联系姑父承勇伯麾下的朝臣。借着千秋庆典的机会，轮番进言、递上密折，尽可能抹黑堂溪国。”

“只需不断向陛下进言，放大堂溪国百年安居、休养生息的隐患，捏造他们暗蓄实力、暗藏异心的流言。不必有实证，只需众口铄金，日日潜移默化，不断加深陛下对堂溪国的忌惮，如此，我接下来的计划就顺利多了。”

辛垣雪静静听着，对辛垣南的计划没有半分质疑，唯有权衡利弊般地思索。

一个偏远附属小国的存亡，于她、于权倾朝野的辛垣家而言，根本无足轻重。

堂溪国远在边陲，无朝堂根基、无外戚势力，覆灭它无需付出任何代价，至于堂溪国数万百姓、王室宗亲的存亡，辛垣雪就更加不在乎。

堂溪国偏安一隅，与世无争，从未招惹大曜权贵，可在他们眼中，弱小藩国从无对错，只有利弊。

若是此事真做成了，彻底除去堂溪国这个边陲隐患，助辛垣南拿下更大的兵权，扩充势力疆域，那辛垣家的声望将更上一层楼，在朝中的势力会越发稳固，她的夫家承勇伯府势力也会愈发壮大，而她儿女未来的仕途，也会更加坦荡无忧。

百利而无一害，她何乐不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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