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猜忌与试探

昭武帝的到来，预示着千秋宫宴正式开始！

丝竹齐鸣，雅乐悠扬，玉盏流转，觥筹交错。

昭武帝居高临下看着座下的人，其中有他的儿女、孙儿、朝中大臣以及附属国宾客。

偌大宫殿，灯火璀璨，人声鼎沸。

似乎很久没有这么热闹过了。

昭武帝心知肚明，眼前这歌舞升平、四海来朝的盛景，皆源于他手中至高无上的皇权。

这些人，因他齐聚一堂，对他俯首称臣。

同样的，这些人的生死亦在他的掌控之中，祸福生死，皆由他一念而定。而若是有不可掌控之人……

他的目光不自觉地看向堂溪国的位置，堂溪渊和孟子珍正在低声交谈，看起来一切正常，但是昭武帝眼神晦暗，带着审视和猜忌。

一个时辰前，御书房。

“陛下，辛垣南将军求见，说是有事关国本的事，必须当面禀报陛下。”

王公公走进了御书房，他是昭武帝的贴身太监，深受昭武帝信任，是帝王身边最亲近之人，也是宫中的太监总管，八面玲珑，最懂察言观色。

“哦？让他进来吧。”

昭武帝微微颔首，并未多疑，便让他进来。

千秋宫宴即将开始，不知辛垣南有什么重要的事要向他禀报，对于这位镇国大将军，昭武帝是很倚重信任的。

可别是什么坏事，扫了朕的好心情。

王公公：“是。”躬身退下传旨。

不多时，辛垣南一身玄黑锦袍，缓步走入了御书房。

他的面色依旧很冷，不卑不亢，身姿挺拔如松，气度沉稳凛然。

看着眼前的辛垣南，昭武帝无端想起了他的父亲，那位为大曜开疆拓土、久经沙场的老大将军。

“臣，叩见陛下。”辛垣南双膝跪地，礼数周全。

“辛垣将军请起。”昭武帝声音沉稳，“不知将军此时前来见朕，所为何事？”

辛垣南起身，目光如炬：“陛下，臣偶然发现了一件隐秘要事，事关于堂溪国的。”

“堂溪国？”

昭武帝知道堂溪国，在一众附属国中可谓是最安分、最让他放心的。

“你发现了什么？”

昭武帝的声音低了几分。

“陛下，臣怀疑堂溪国此次入京，并非是为了千秋盛典，而是意图谋反！”

辛垣南沉声直言，字字铿锵。

昭武帝震惊道：“你说什么！”

“陛下，臣所言句句属实。”

他刚说完，御书房内温度骤降，昭武帝没有开口，房内一时陷入死寂。

许久，昭武帝才说道：“你说堂溪国意图谋反，可有证据？”

昭武帝虽然不愿相信，但他生性谨慎多疑，绝不会放过一丝一毫的隐患，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陛下。”

辛垣南等的就是这个回应，眼底转瞬掠过一丝极淡的冰冷，抬手从怀里抽出那事先准备好的一叠“证据”，“臣有证据。”

“快呈上来。”

“是。”

辛垣南亲手将那一叠精心准备、天衣无缝的“证据”呈上御案。

昭武帝立马拿起来细细翻阅，越看，他的手指握得越紧。

纸页之上，字字句句皆是直指附属国堂溪一族暗藏异心、私通外敌、觊觎大曜疆土的罪状。

昭武帝指尖抚过纸面，神色沉沉，良久不语。

他素来多疑，最是忌惮藩邦异族暗藏祸心，觊觎大曜江山。

辛垣南深知这一点，于是他并没有一开始就定观而论，而是步步引导。

“陛下，臣起初也不相信安分守己的堂溪国会谋反，可是证据是臣亲自找到的，让臣不得不信。臣不敢隐瞒不报，于是即刻赶来觐见陛下，请陛下明断。”

他不需要昭武帝现在就相信，只需要让他怀疑，再暗中观望即可。

“辛垣将军，你怎么看？”

昭武帝抬眸问道，神色晦暗不明，让人猜不透心思。

“陛下，若是此刻贸然发难、拿下堂溪国之人，反而会打草惊蛇，臣认为应当在暗中静观其变、暗中察探，一旦确定堂溪国确实有不臣之心，那就…”

辛垣南话留三分余地，并未说完，而是看向神色深沉的皇帝。

辛垣南言辞恳切，句句戳中昭武帝心中最深的忌惮，再加上那一叠毫无破绽的“证据”，终究在昭武帝心底，悄然埋下了一颗猜忌阴寒的种子。

“好，辛垣将军，就按你说的做，千秋宫宴上，暗中观察堂溪国，伺机试探。”

“臣，遵旨。”

“好了，你下去吧。”

“是。”

昭武帝面上不动声色，挥手遣退了辛垣南，将那叠“证据”压在案下，想在今夜的千秋宫宴上，试探堂溪国的真实图谋。

宫宴上，堂溪渊与孟子珍端坐席间，举止恭谨有礼，说话得体，敬酒行礼间皆恪守藩属礼节，言谈之间处处流露出对大曜的臣服敬重。

昭武帝不动声色，几番派人旁敲侧击，或试探虚实，或故意抛出敏感话题，可没想到堂溪渊都应对得滴水不漏，没有露出半分破绽，所以一晚上都没有探出任何谋逆的蛛丝马迹。

可越是这般无懈可击，昭武帝心中的疑云非但没有消散，反倒越发凝重。

他暗自思忖：若堂溪国真的毫无异心，为何行事这般滴水不漏？莫非是早已做好伪装，刻意演出来蒙蔽朕的？

辛垣南也坐在席间，手中拿着一杯酒，看着昭武帝微变的脸色，以及看不出半分破绽的堂溪渊和孟子珍，眼中笑意更深。

他抬手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看堂溪渊的眼神仿佛在看一头待宰的猎物。

他亲手在昭武帝心中种下怀疑的种子，并没有因为堂溪渊的恭顺而枯萎，反而在疯狂生长。

怀疑一旦种下，就不可能轻易根除。

堂溪国，迟早是他的！

辛垣南对此志在必得。

宴席结束后，昭武帝独自回到御书房，屏退左右。

他将那叠“证据”重新取出来，反复翻看。

堂溪渊的恭顺模样在他脑海中反复浮现，和纸上字字诛心的罪状不断交织。

宫宴上没有试探出什么，可昭武帝的疑心，已经根深蒂固。

他并不敢就此断定堂溪国必反，却也再也无法回到从前全然信任的状态。

“来人，让辛垣南来见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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