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清算

方乐怡抬手敲门。

“咚咚！宋总。"

"进来。"

方乐怡伸手向内推开门。

宋言瑾坐在沙发上，他正看着面前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上跑着某种资金流向分析软件。

“坐。”

宋言瑾没抬头，"把你的交易记录调出来。"

方乐怡回手关上门，走到他对面坐下。

她打开手机上的交易终端，调出过去一周的操作记录，递过去。

宋言瑾接过来，一条一条翻。

"五百万空头，建仓价四十七。平仓价四十五点二。”

“一千万看跌期权，行权价四十五，买入时隐含波动率百分之二十二，平仓时百分之三十四。"

他抬起头。

"赚了一百五十万美金。"

"一百五十二万三千。"方乐怡纠正。

宋言瑾嘴角动了一下。

"你妈留给你的三千万，现在变成三千一百五十万了。"

"嗯。"

"你胆子确实大。"

他把手机还给她，"但操作没问题。仓位控制合理，平仓时机精准，没贪，这是专业水平。"

方乐怡接过手机，没说话。

"不过，"宋言瑾合上笔记本电脑。

"下次建仓之前告诉我一声。不是要管你，是我要知道你的动作，才能配合你的节奏。"

他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

"裴珩今天死了一根手指头。但黑塔不会善罢甘休。接下来他们会换人、换方式、换战场。"

他回头看她。

"你赚的这笔钱，别动。留着当弹药。"

方乐怡站起来。

"明白。"

她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上。

"宋总。"

"嗯？"

"谢谢您的酒。"

宋言瑾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杯酒不便宜。下次你来M，自己点。"

"好。"

方乐怡拉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她摸了摸口袋里那张黑色L3门禁卡。

权限、资金、信任，三样东西，她现在都有了。

第七份证据在地下保险库B-07等着她。

但她知道，不能急。

黑塔的网比她想象的密，裴珩只是网上的一只小虫。

真正的对手还没露面。

方乐怡按下电梯按钮，看着数字一层一层往下跳。

不急。

她有的是时间。

周五下午三点，宋氏集团五十八楼，董事会议室。

椭圆形的红木桌上，摆着十二个席位的水牌。

今天到场的只有七个，但七个够了，过半数。

宋言瑾坐在主位，今天穿了件黑色三件套，领带是暗银条纹的，衬衫袖扣是新的，铂金底嵌着黑玛瑙，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他面前摆着一份厚厚的文件，白色封皮，封面上只有一行字：

《关于董事家属张美珍女士违反保密协议及商业道德的行为调查报告》

落款：宋氏集团审计委员会、法务部、风控部联合出具。

日期：今天。

张美珍坐在侧位。

她身着一袭紫萝兰色旗袍，珍珠耳坠，一如既往地高贵优雅。

此刻，她双手紧紧攥着茶杯，指节发白。

"人都到了，开始吧。"

宋言瑾翻开文件第一页，声音平稳得像在读天气预报，"今天的议题，是对张美珍女士，在GreenCart收购项目中的行为做出认定和处理。"

法务总监唐玲站起来，推了推眼镜。

"根据审计部门调取的内网日志、会议室行为监控记录、以及会所方向的录音证据，确认以下事实。"

她翻开一份附件。

"第一，十月二十五日下午两点，张美珍在闭门战略会议期间，使用个人移动设备对会议材料进行拍照，违反《宋氏集团保密管理制度》第三章第七条。"

"第二，当日晚八点四十分，张美珍在云顶会所牡丹厅，将上述信息泄露给第三方裴珩，内容包括收购报价、融资结构、中间人信息及时间窗口。"

"第三，上述信息被用于针对宋氏集团的恶意商业竞争行为，造成集团商誉受损及直接经济损失预估约两千三百万人民币。"

唐玲合上附件，坐回去。

会议室里安静得能听见空调出风口的声音。

张美珍的茶杯轻轻磕在桌面上。

"言瑾。"

她开口了，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刻意维持的"长辈体面"，"你这是干什么？我是你的长辈，是彦清的亲妈。你拿一份报告出来就要定我的罪？"

"不是我定罪。"

宋言瑾没抬头，"是审计委员会查的。我只是主持会议。"

"审计委员会听谁的你心里没数？"

张美珍的声音开始发紧，"你就是想借这个机会把我从董事会挤出去！"

"张姨。"

宋言瑾终于抬起头，看着她，"你泄密的事，证据链是完整的。”

“内网日志有记录，监控有记录，会所录音有记录。你要不要听一段？"

他按了一下手机。

扬声器里传出声音：

"十五亿美元。报价区间十一点五到十二点五。融资结构宋氏自有四成，剩余银团贷款加海外债券。中间人新加坡的陈嘉树。"

张美珍的脸一下子白了。

那是她在会所里说的话。每一句都清清楚楚。

"你……你在我身上装了什么？"

她猛地站起来，椅子往后滑了一截。

"不是装在你身上。"

宋言瑾关掉录音，"是会所的监控，你跟裴珩见面的包厢有监控。"

张美珍的嘴唇抖了一下。

她环顾四周，其他几位董事坐在那里，有的在低头翻文件，有的在看窗外，有的在喝茶。

他们置若罔闻，不想参与宋家的内斗。

没人想帮她说话。

老爷子知道今天开董事会的事，但他没来。

这意味着老爷子默许了。

张美珍慢慢坐回椅子上。

"好。"

她的声音忽然变了，从慌乱变成了某种硬撑的镇定，"就算我泄了密。那又怎样？你宋言瑾的收购不还是成功了？没有实质损失，你凭什么处罚我？"

"凭什么？"

宋言瑾打断她，"凭你拿宋氏的商业机密，去换五千万现金，和宋彦清的一个职位。”

“凭你把裴珩引进来截胡自家的项目。凭你从头到尾把宋氏当成你们母子的提款机。"

他站起身，冷硬的气势像座黑塔。

"张美珍，你不是泄密的问题，你是叛变。你从根上就不把自己当宋家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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