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太尉堂前发怒，王教头夜遁离京

如此过了数日，杨轩照常军营应卯，一切照旧，各部相安无事。

当日，杨轩打着哈欠走出家门，朝着殿帅府走去，蟋蟀鸣叫不绝于耳。

迈着不紧不慢的步伐踏入军营，领了月俸，朝着校场走去。忽地被人从后叫住，扭头去看，却是同僚李廷。

杨轩拱了拱手寒暄到:“李教头当面”

李廷摆了摆手，说道:“杨小教头，今日高太尉任职，所属公吏衙将，都军禁军，马步人等，各呈手本，皆去参拜。今日不比寻常，须当小心应对。”

杨轩道了谢，看着即将离去的李延连忙喊住:“李教头且住，李教头往日来得早，不知王总教头手本是否呈交。”

“今早便派小厮前来代送，已呈殿帅府去了你且抓紧。”说罢，转身离去。

杨轩听罢，只能暗自叫苦，却无可奈何，急匆匆的书写手本去了。

卯时初，殿帅府大厅，高俅登大堂，众人应卯完璧恭敬的站在两侧。

牌头开报花名，高俅一一点过，唯独少了王进，不等高俅发问，军政司连忙附和:“王教头半月之前已患病在家，尚未痊愈，故不曾入衙门管事。”

高俅听罢顿时大怒:“狂妄，既有手本呈来，却不见人，莫不是那厮抗拒官府，搪塞本官，来人，与我将那厮拿来。”

牌头听令离去。

杨轩听罢，嘴角动了动，还是憋了回去。林冲回头瞥了杨轩一眼，点了点头收回目光。

杨面色如常，低着头，眼观鼻，鼻观心，无聊的发着呆。

王进家门，牌头不顾小厮阻拦，冲将而入，来到院口稍作停顿，被众人拦住，推搡间，王进从内殿走出。

殿头连忙上前一把拉住王进扯了一下兀然顿住连忙说道。

“教头且跟我走，今日高殿帅新来上任，点你不着，军政司禀报实情，高殿帅着急，如何肯信，定要拿你，教头且随我去，不然定连累小人。”

王进听罢，安顿好老母，只得挨着病前来参拜。

高俅撇了一眼一旁站立的王进斥道:“你这厮便是督军教头王升的儿子？”

王进听罢，心凉了半截，只能诺诺称是。

高俅大怒:“你父曾是街头使枪卖药的，晓得什么武艺，前官无眼，怎参你做了个教头。如今又小觑于我，托病在家安闲快乐？”

王进擦了擦汗，连忙解释:“小人不敢，实在患病未愈。”

“嗯？你既患病，如何得来”

“太尉传唤，如何不来”

二人一问一答，高俅大怒，喝令左右拿下王进，棍棒伺候。

杨轩连忙出列替王进求情:“太尉息怒，今日太尉上任乃是好日头，权免教头这次。”

众牙将教头皆与王进交好，连忙出来求情。

高俅怒视王进喝道:“今日且看诸将之面，且饶你一次，滚吧。”

王进连忙谢罪忙不迭的退出府衙，抬头看了看衙门牌匾叹了口气说道:“如若不走，性命难保。”

暗自嘀咕了几句，怅然离去。

申牌时分，众人下番，杨轩先往家禀了父亲一声，瞅了四下无人，提了酒，肉往王进家赶来。

见大门有两个牌军把守，寻了个偏僻角落，轻车熟路的一跃而起，越过院墙，直奔内院。

轻手轻脚的来到内院，听到王进与老娘的谈话，杨轩提着酒食轻声呼唤:“哥哥，小弟冒昧打扰，今日特来送行。”

王进耳尖，出门来看，见杨轩提着酒肉偷偷摸摸的立在墙角，吃了一惊。

“贤弟怎得来此”

“今日一别，恐难相见，今日小弟特来相送。”

二人进了内屋，先拜了王母，说了情况。王进母子二人长吁短叹，各自无言。

杨轩替王母斟了茶，拿出酒菜，各倒了杯酒说道:“哥哥，此酒性温，哥哥且饮上几杯。”

“兄弟有心了”

酒过三巡，杨轩顿了顿，替王进斟了一杯，问道:“不知哥哥有何打算？”

王进一口饮进，砸吧嘴说道:“京师已难长留，延安府老种经略相公镇守边庭，他手下军官，多有曾到京师，愚兄与之有旧，且去投奔。”

“如此，只是苦了伯母一路奔波”杨轩苦叹一声，想着门前的两个牌军随即问道。

“哥哥私走容易，只恐门前两名牌军是殿帅府拔来服侍哥哥的，哥哥要私走，他们得知，需走不脱。”

“贤弟勿忧，哥哥自有办法”

二人又饮了一会，看着天色渐晚，杨轩提出告辞，收拾酒菜，跳窗而走。

王进先服侍老娘睡了，乃唤门前张牌前来吩咐:“你些吃了些饭食，俺有一事，交由你做。”

“不知教头有何吩咐”

王进答道:“前几日患病许下酸枣门外庙院里烧香还愿，你今夜且去吩咐庙祝，叫他明日早些开庙门，我来烧柱头香，你且在庙中等我。”

张牌不疑有他，吃了晚饭，领了钱财，往庙中去了。

当夜，母子二人收拾行李、衣服、细软、银两装了一包，栓在马上。等到五更，天色未明，唤来李牌说道。

“你用这些银两去庙中寻了张牌，买个三牲煮熟，在那里等候，我买些纸烛，随后便来。”

李牌自领了银两去了，王进扶老娘上了马，挑着扁担直出西华门，直奔延安府。

两个牌军在庙中等到巳时，不见人来心中着急，赶至家口寻找，见锁了门，两头无路，寻不见人。

两人惊恐万分，寻了一夜，各方打听，不得下落，恐遭连累，连忙赶去殿帅府告案:“王教头起家出走，母子不知下落。”

高俅听罢大怒:“庶子匹夫，安敢如此”

随即画下文书，通知各路州府，捉拿逃军王进，对着二人说道:“且去营中唤数名教头前来，我自有吩咐。”

两个牌军惶惶不安退下殿去，殿帅府大堂之上，高俅面色铁青，指节捏得发白。堂下公吏皆屏息敛气，无人出声。

不多时，数名教头鱼贯步入大堂，杨轩亦在其中。

方才下番归家尚未多久，便被府中差人急急忙忙传唤回来，心中已然猜到七八分，面上却不露半分异样，垂首立于队列之中，眼观鼻，鼻观心。

林冲、李廷一干教头分列左右，个个神色凝重。

高俅目光扫过阶下众人，冷冷道：“逃军王进，不思朝廷厚待，畏罪私离京师。”

本官已行下海捕文书，发往各州府县，如今差遣你等数人，各持殿帅府公文，分道前往各路州府，协同地方巡检，查访王进母子踪迹。”

“但凡得其消息，即刻回报殿帅府，若能擒获归来，本官必有重赏。若是怠惰推诿，查无所获，休怪本官按军法处置。”

说罢，军政司官吏捧出数份盖了殿帅府朱印的海捕文书，一一分发到众教头手中。

分发完文书，高俅又转头吩咐身旁虞候道：“王进空缺出来的都教头之位，暂且搁置。且调我府中亲信，入到校场，接手操演教习诸事。营中大小教阅，尽数由他们主持，旧有规制，酌情更易，除了外出公干的教头外，其余照旧。”

领了钧旨，一众教头不敢多言，各自拜辞出殿。

走出殿帅府朱漆大门，林冲靠近半步，压低嗓音说道：“贤弟，此趟公干凶险，万事多加小心。”

杨轩微微点头，同样低声回道：“哥哥保重，东京城中，还望多多照拂家中老父。”

“贤弟放心”

辞别林冲与一众同僚，杨轩快步赶回自家宅院。踏入厅堂，杨父见儿子去而复返，神色凝重，心中便知出事。

“可是出了什么变故？”

杨轩将殿帅府发生的事说了，把手中海捕文书放在桌案之上。

杨父听完，长长叹息，眉头紧锁道：“此事凶险万分。你在外漂泊，刀兵无言，祸福难料。”

“只是王教头于你有再造授艺之恩，道义当前，为父也不拦你。只是切记，万事保全自身，切莫逞一时血气。”

说罢，老人转身入内，取出银两，细细为杨轩打点行装。粗布行囊之内，备足盘缠、换洗衣物。

“家中不必挂念，我在东京安分守己，闭门少与外人往来，我儿在外凡事隐忍，莫要与他人争执。”

“孩儿记下”

杨轩躬身行礼，父子二人灯下叙话一夜，万般叮嘱。

次日天未大亮，杨轩背上行囊，收好文书，辞别老父，出了家门。

城门已然开启，往来行人络绎不绝。杨轩手持殿帅府的公干文牒，顺利出得汴梁城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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