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反杀暗卫，逃入深山

破庙那扇单薄的木门，让人一脚踹成了碎片。

木屑裹着泥水落了一地。

三个身穿玄色劲装的蒙面人跨进庙里，手中短刀都开着血槽。

两条干瘦的黑背猎犬跟在后面，长舌头垂在嘴边。

爪子刮过湿泥，喉咙里不断发出低沉的呼噜声。

“三殿下，别藏了。”

领头暗卫抹掉脸上的雨水，朝倾塌的佛像后看去。

“太子殿下挂念您在路上的安危。

特意交代奴才们送您走得干净些，免得受这断骨蚀心之苦。”

话说得客气，他脚下却一直往前。

在他们眼里，双腿全烂又毒发在身的萧砚。

已经是个快断气的废人，哪还有力气反抗。

佛像后，萧砚靠在沈惊鸿身上。

他的手撑在泥水里的地砖上，指甲抠进砖缝，粗重的呼吸一阵接着一阵。

面对东宫死士，他连站稳都做不到，更别提拿刀拼命。

完了。

萧砚闭上眼，胸口沉得厉害。

沈惊鸿没空想这些。

敌人进了门，先弄死再说。

她把意识沉进脑海。

【已提取：强光致盲手电（流明度12000）、高纯度神经麻醉雾化剂、特种战术直刃。】

掌心一沉，几样东西落入手中。

“动手，搜！”领头暗卫抬刀下令。

两条猎犬刚弓起前腿，沈惊鸿已经从佛像侧面走了出去。

拇指按下开关。

白光突然亮起，破庙里那点昏暗被照得清楚，光束正冲着几个暗卫的脸。

他们没有防备，眼前立刻白成一片。

“啊！”

“我的眼睛！”

暗卫抬手挡脸，手里的刀也跟着乱劈，刀锋擦过空气，带出几声急响。

沈惊鸿抬起另一只手，按下麻醉剂的阀门。

浓白的雾气喷向猎犬口鼻。

猎犬还没来得及叫，腿脚便软了下去。

身子砸进泥水里，抽了几下就没了动静。

她俯下身，贴着地面冲出去。

刀锋从领头暗卫抬起的小臂旁划过。

沈惊鸿侧身贴近，刀尖顺势切进他的喉咙。

噗嗤。

鲜血溅到破旧的供桌上。

她借着前冲的劲拧身出腿，鞋底撞中第二名暗卫的膝盖。

骨头裂开的声音传来，那人腿一弯，身体往下沉。

沈惊鸿反手握刀，从下方捅进他的下颚。

第三名暗卫听见动静，挥刀横扫。

刀锋擦过沈惊鸿的肩膀，破甲裂开，皮肉也跟着见了血。

她眉头都没皱，左手扣住对方手腕，右肘撞上他的鼻梁。

鼻血当场喷出。

那人仰头退了半步，沈惊鸿跟着靠近。

刀锋横着划过颈侧，血立刻顺着衣襟往下流。

前后不过几息。

庙里的泥水被血染开，三具尸体横七竖八倒在地上。

后方，视线一直跟着沈惊鸿。

她出手没有多余动作，每一下都冲着要害去，速度快得他几乎看不清。

大夏将门闺秀，绝不该有这样的身手。

就算是边关那些常年在刀口上讨命的斥候，也未必能有这种手段。

她究竟是什么人？

沈惊鸿甩去刀上的血，顺手把武器收回医疗库，转身走到他面前。

“外面还有人。”

话音刚落，她就拽住萧砚的右臂，把人往背上一拖。

萧砚闷哼一声，双臂勉强环住她的肩颈。

破庙外，尖锐的哨声划破雨幕。

外围的暗卫听见里面的动静，连弩很快对准庙门。

弩弦接连弹响，铁头短箭穿透窗纸，钉进木柱和佛像。

砰砰声挨在一起，木屑不断往下掉。

正门走不通。

沈惊鸿咬着牙，背上的重量扯得肩膀发麻，原本裂开的伤口又渗出热血。

她看了一眼后墙，转身朝那堵泡烂的土墙撞去。

轰的一声，土墙塌出豁口。

她背着萧砚钻进雨里，脚下的泥地不断往下陷。

两人借着山林的黑暗朝远处跑去。

身后传来暗卫的骂声，猎犬的叫声也追了出来。

沈惊鸿喘得厉害，双腿沉得发酸，每跑一步，伤口都像被重新扯开。

“放我下来。”

萧砚伏在她肩头，声音低哑，话说到一半还咳了两声。

“他们带了更多的猎犬，你背着我走不远的。”

“闭嘴！”

沈惊鸿脚下没停，手臂往上托了托他下滑的身体。

“留着你的力气，等活下来再废话。”

她背着人冲进山顶的密林，前面的树越来越少，脚下也从烂泥变成了碎石。

荆棘丛后，沈惊鸿突然停住了。

一块碎石从她脚边滚下山坡，落进黑暗里，过了许久也听不到回声。

前面是深不见底的悬崖。

身后的犬叫声已经逼近。

没路了！

......

悬崖边的风很大，雨点夹在风里，打得人脸都生疼。

萧砚望着下面黑漆漆的深谷。

“看来天要亡我啊！”

沈惊鸿懒得理他。

【启动溯源瞳。】

【深度扫描当前地形结构……】

湛蓝微光从她眼前铺开，雨幕和夜色被层层穿透。

崖壁上的岩石，缠在石缝里的树根，还有四周的植被，全都被拆开分析。

【扫描完毕：正下方三十米处，悬崖内凹，被野生古藤完全覆盖。内部存在天然熔岩溶洞，深度未知，干燥避风。】

有地方落脚了。

沈惊鸿收起界面，转身把萧砚扔进了泥地。

萧砚摔得闷哼一声，还没爬起来。就见她拔出靴中的匕首，走到崖边那棵老松旁。

刀光连着落下，几根粗藤断开，砸在湿泥里。

她弯腰把藤条拧紧，打成结，动作快得很。

“你做什么？”

萧砚撑起身子，眉头拧了起来。

“跳崖。”

沈惊鸿走回他身边，用粗藤绕住他的腰。

又在自己腰上缠了几圈，结扣勒得很紧。

“你疯了？”萧砚脸色变了，“这下面深不见底，掉下去粉身碎骨！”

“死在下面，还是被后面的人剁碎了喂狗？”

沈惊鸿收紧绳结，伸手扯了两下，确认藤条没松，随后抓住他的胳膊往崖边带。

“选一个。”

萧砚脚下踉跄，鞋底在泥里拖出一道痕。

他看着沈惊鸿的脸，到了嘴边的话又咽回去。

这个女人真敢跳。

“抓紧。”

话音落下，沈惊鸿一手抓住连着老松的母藤。

另一只手扣住萧砚后背，带着他冲出悬崖。

风声灌进了耳朵里。

身体往下坠，腰间的藤条跟着绷紧，萧砚整个人被拽得撞向沈惊鸿。

他刚想喊，嘴里就灌进了雨水，只能咬牙抓住了她的衣服。

两人的身子沿着藤蔓往下滑，在半空荡出一段弧线。

沈惊鸿盯住崖壁，身体落到那处凹口附近时，她抬脚踩住一块突出的岩石。

岩石碎屑往下掉，她借着这一下改了方向，带着萧砚朝崖缝荡去。

匕首随即刺进了石缝。

刀身卡住，摩擦声从耳边划过，下坠的冲势总算缓了些。

哗啦一声，厚重的藤蔓被两人撞开。

脚下是干沙和碎石。

沈惊鸿落地后滚了几圈，肩背撞上石壁，腰间藤条当场断裂。

她撑着地面喘气，胸口的箭伤被这一折腾，热辣辣地疼，连抬手都费劲。

上方很快传来脚步声。

“统领！脚印到悬崖边就断了！”

“找！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回统领，下面是万丈断崖，这种天气跳下去，神仙也摔成肉泥了！”

悬崖顶上，那名暗卫统领朝地上吐了口唾沫。

“算这两个杂碎命短！撤！回京复命，就说废皇子和沈家余孽皆已坠崖身亡！”

脚步声渐渐远去。

洞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外面的雨声顺着藤蔓缝隙传进来。

沈惊鸿缓了片刻，撑起身，把身上的破铠甲解下来，随手丢到旁边。

几米外，萧砚缩在干草堆边，脸红得不正常，身体一阵阵发抖。

她走过去，手背贴上他的额头。

烫得吓人。

暴雨淋了一路，腐骨毒又在这时候反噬，高烧来得很快。

“母妃……”

萧砚还在昏睡，牙关轻轻打着颤，干裂的嘴唇动了几下。

他伸手在半空乱抓，摸到沈惊鸿的衣角后立刻抓住，力气大得出奇，手指都泛起青白。

平日里那个满肚子算计的废皇子，此刻缩在草堆旁，连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沈惊鸿低头看着自己的衣角，轻轻吐了口气。

“真是个麻烦精。”

她蹲下身，扯开萧砚的衣服，用碘伏清理伤口，再拿纱布一圈圈缠好。

伤口边缘已经溃烂，药水碰上去，萧砚眉心动了动，却没醒。

沈惊鸿从医疗库取出一管广谱退烧针，直接扎进了他的上臂肌层。

接着，她把两片强效退热药塞进他嘴里，捏住下颌，让药片顺着水咽下去。

事情处理完，她靠着石壁坐下，刚合上眼，洞穴深处便传来沙沙的声音。

碎石不断碰撞。

腥臭味也跟着飘了过来，钻进鼻腔，叫人胃里发寒。

沈惊鸿睁开眼。

洞穴最深处的黑暗里，两盏拳头大小的绿光慢慢亮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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