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一朝重生

汴梁城外，十里长亭。

暮春细雨，风平雨柔。

眼下宣和元年。商旅络绎，市井繁荣，在外人眼中，这就是千载盛世，无灾无战，安稳富足。

亭下挤着七八个落第书生，个个垂头丧气。

"今年主考官绝对偏袒！我辈寒门，永无出头之日！"

"三年苦读白费，回家都没脸见乡亲。"

"别说了，认命吧，科举本就是豪门游戏。"

嘈杂声中，王伦脑海轰然炸响。两套记忆疯狂融合，古今交错。

他僵在原地，心里只剩一句冰冷而真实的自问：我真穿越了？成了水浒里日后惨死梁山的那个王伦？

万幸，为时未晚。

现在的他，只是初次落第的白衣秀士。还没走投无路，还没投奔水泊梁山，离被林冲一刀斩杀的结局，还差得很远。

旁边同乡拍了拍他肩头："王伦，别失魂落魄。不过一次落榜，明年再战便是。"

年长些的书生苦笑摇头："再战又如何？朝堂奢靡，权贵把持官场，寒门难升。"

"难升也得升，回乡教书种地，好歹能过日子。"

众人无奈叹息。

王伦静静听着，心里却清清楚楚——这些人只看见眼下的太平，看不见底下的火。方腊还没反，宋江还没上山，可那都是迟早的事。外人眼里千载盛世，实则风雨欲来。

"王伦，你怎么一直不说话？"

他回过神，缓缓开口："读书这条路，靠不住。"

众人一愣。

"不靠科举，我们读书人还能靠什么？"

"手无缚鸡之力，耕、商、匠皆非士人所为！"

"天下太平，除了科举，根本没有别的出路！"

你一言我一语，皆是当下大宋读书人的真实想法。

就在这时，冰冷的机械声响彻脑海。

【沧溟老虎机系统激活。宿主王伦。单次抽取：白银一万两。新手专属：免费抽取一次。】

【可抽内容：后世文武谋臣、工艺图纸、营造技法、古武功法、兵家方略。不产出任何成品物资军械粮草，一切需自建、自学、自造。召唤人物拥有独立立场，无死忠，需制衡管理。】

王伦心头一苦。

一万两白银一次？他浑身上下摸索一遍，兜里只剩几枚铜钱，穷得叮当响。第二次抽取遥遥无期，唯有这一次免费机会，万万不能浪费。

他心中暗念：使用免费抽取。

脑海齿轮飞转，金光一闪。

【抽取成功：大力丹。永久增加千斤肉身蛮力，根基稳固，无副作用，不通武艺，仅气力暴涨。】

掌心无声多出一枚暗红丹丸。他借着衣袖遮掩，飞快送入嘴里咽下。

一股温和洪流悄然漫过四肢百骸，没有惊天异象，只在体内静静流淌。原本文弱无力的书生身躯悄然脱胎换骨，一身蛮力藏在血肉之中，外表瞧不出半分异样，依旧是那白衣文士模样。

旁边书生见他神色稍变："王伦，你气色突然好了？想通了？"

"想通了。"王伦点头，"科举，我不考了。"

全场寂静。

"不考科举？那你以后如何谋生？"

"十年寒窗就此作废？太冲动了！"

"世道安稳，安稳度日才是正道！"

众人纷纷劝阻，只当他落榜失了心智。

王伦背起破旧书箱，目光望向远方。眼下这点安稳，不过镜花水月。

"诸位回乡安度时日吧。我王伦，不走老路。"

他不再多言，转身步入细雨之中。

沿乡间土路前行三四里，远离官道人流。

密林深处，忽然传来粗暴呵斥与棍棒撞击的声响。

"把猎物留下！"

"外来流民敢在这打猎？不懂地头规矩！"

"再不滚，打断你的狗腿！"

王伦抬步走入林中。

空地上，五个本地泼皮手持木棍扁担，团团围着一名八尺壮汉。那壮汉肩宽背厚、筋骨雄浑，棍棒砸在身上只闷响，根本伤不到他。可他始终只挡不还手，步步退让，被逼到老树死角，进退不得。

泼皮头目见状越发嚣张，高举粗木，狠狠朝壮汉头顶砸落。

王伦冷声开口："住手。"

五名泼皮骤然回头，见他一袭青衫，当即嗤笑。

"哪来的酸秀才多管闲事？读书读傻了？赶紧滚！"

被围壮汉急忙大喊："郎君快走！这帮地痞蛮横，别连累了你！"

泼皮头目不将文弱秀才放在眼里，大步上前，抬手就推。

手掌贴上王伦肩头。

王伦不懂什么拳术招式，全凭一身骤涨的巨力稳稳扎住身子。泼皮头目推上去，如同撞上一块生铁，分毫推不动，反被震得踉跄后退两步，险些坐倒，满脸骇然。

"你……你这秀才，怎的力气这般大？"

他哪里看得明白，眼前这年轻人半点拳脚章法也无，单单是肉身力量骇人。

王伦淡淡开口："山林之地，恃强凌弱，太过不堪。就此退去，别再寻衅。"

几个泼皮彻底慌了，连忙扶着头目，狼狈逃出林去。

风波平息。魁梧壮汉长长松了口气，对着王伦深深躬身。

"多谢郎君救命之恩！今日若不是你，俺猎物被抢事小，怕是还要挨打受罪！"

"我名王伦，旁人唤我白衣秀士。你名甚？"

"俺叫糜胜！家乡大旱颗粒无收，只能一路北逃讨活。"

王伦看着他，心中暗忖：此人一身天赋异禀，是难得的步战猛将，悍不畏死，只是命运坎坷，将来下场凄惨。若能收在身边，便是一员得力臂膀。谁能想到这般猛士，如今只是逃难流民，任由几个泼皮欺辱。

"你一身筋骨横强，远胜常人，方才为何一味忍让？"

糜胜满脸苦涩，老实回话："俺天生蛮力，出手轻重收不住，一旦伤人，必是重伤。俺孤身流民，无依无靠，官府向来偏袒本地人。真伤了人，俺必死无疑。俺娘临终叮嘱俺，乱世行路，能忍则忍，少惹是非，保命第一。"

王伦微微点头。慈母护子，情理之中。可这大宋末年，世道欺软怕硬——忍，换不来活路。

他缓缓开口，声音沉稳："你母亲是想护你平安，没错。可这世道，越忍让，越被欺压。身怀本事，只为忍辱保命，白白浪费一身筋骨。你的力量，该用来护己、护身、护活路。"

糜胜怔怔看着他，瞬间豁然开朗。从小到大所有人都让他忍，唯独眼前这位秀才，教他立。

"郎君一席话，俺听懂了！以后俺不再窝囊受气！"

王伦看着他："你如今无处可去、衣食无着。信我，便随我同行。我有一口吃食，绝不让你挨饿。乱世将至，你我兄弟，互相依托，谋一条安稳生路。"

糜胜双目发亮，单膝跪地，抱拳铿锵："俺糜胜能吃苦、敢拼命！从今往后，哥哥去哪俺去哪！谁敢动哥哥一根汗毛，俺斧子不认人！"

王伦伸手将他扶起："起来吧。"

二人收拾妥当，将林中猎物带往镇上变卖，换了干粮、面饼与几串铜钱。

刚踏出镇子街口，前方土路突然传来密集兵刃交击之声，叮叮当当、怒喝闷哼不绝于耳。

糜胜神色一凝，紧握斧柄，低声急道："哥哥，不对劲！前面不是寻常劫道！出手招招致命，是专门截杀！"

王伦抬眼望去。

七八名蒙面刺客，短刀雪亮，围杀一名破旧禁军装束的汉子。那人棍法老练，是军中正统路数，奈何身带数道刀伤，血透衣衫，气力飞速衰退。路旁老马背上，一名白发老妇瑟瑟发抖，不敢出声。

缠斗之间，汉子怀中一物滑落，是半块刻着暗纹的青铜腰牌，滚落尘土。

王伦眯起眼。

禁军装束，军中棍法，还要护着一个老妇逃命——这不是寻常仇杀。腰牌只半块，说明另一半在别人手里；刺客蒙面不留名号，说明背后的人不愿露面。这趟浑水，蹚进去容易，抽身难。

可他还是往前迈了一步。

先知大势，一身千斤巨力，今日又收了糜胜。这乱世风雨，躲是躲不掉的，早晚要入局——那就不如从这一桩开始。

"走，上前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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