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前世：王后病了

上官云青看完，脑子里那段封印的记忆，如同决堤的洪水一般，倾泻而出。

“姐，你知不知道，你当年走之后，母后受到很大刺激，一病不起，最终撒手人寰。你…是…解脱了，我呢？”

上官云青看着姐姐，眼神充满了幽怨，浑身因为剧烈的痛苦而发抖。

“云青，当年我走之后，究竟发生了什么？”上官赤璃双手紧紧握着妹妹的肩膀，问道。

“发生了什么？你自己看啊…”上官云青颤抖的手按在了忆梦石上。

上官赤璃看着忆梦石上的画面……

春桃推开门，一眼就看到了倒在铜镜前的红锦。她连滚带爬地冲出去，哭着喊道：“来人，快来人，公主自杀了。”

消息传入玉华宫的时候，莲香正在准备去送饭给姐姐。

“公主！公主！”宫女春桃跌跌撞撞地冲进来，发髻散乱，声音带着哭腔，“丹霄宫……丹霄宫出事了！长公主她……”莲香的心猛地一沉，手中的食盒“哐当”一声砸在地上。

“她怎么了？”莲香用力抓住春桃的胳膊，问道。

春桃哽咽着说：“长公主穿着嫁衣……自杀了……我刚进去的时候，才发现，已经……已经没气了。”

“姐！”莲香猛地推开春桃，疯了似的往丹霄宫跑。

她踉跄着冲进寝宫。

姐姐穿着一身鲜红的嫁衣，金线绣成的凤凰被胸口的血迹浸透，脸色苍白如纸，眼睛紧紧闭着。

“姐姐……”莲香轻轻握住红锦冰冷的手，眼泪瞬间决堤。

她趴在床边，肩膀剧烈颤抖，“姐姐你醒醒啊，你看看我啊……”

夫差闻讯赶来。

看到躺在地上的红锦和哭的梨花带雨的小女儿莲香，夫差的心里闪过一丝愧疚。

可是那点愧疚很快沉进心底，更多的是无奈。

他是吴王，握着吴国千万子民的身家性命，楚兵压境，勾践虎视，这桩和亲是吴国暂罢兵戈，休养生息的机会，他容不下半分儿女情长。

王后披着素衣，扶着素心的手踉踉跄跄冲进来，一眼看见血泊里的红锦，一口气直接噎在了喉咙里，捂着胸口闷咳了半天，才猛地抬起头，一把抓住夫差的衣袖，指甲几乎嵌进他的臂肉里，：“都是你！你满脑子都是你的江山你的社稷，你把我的锦儿往火坑里推！是你逼死了她！你还我女儿！”

“够了！”夫差猛地一声怒喝，“她违抗君命，与人私奔，打乱吴国邦交大计，是自寻死路，怪不得别人！”

莲香听到父王竟然说出这样无情的话，不禁打了一个寒颤。

现在是盛夏，但父王的话却如同房间的盆里，那用来降温的冰块，散发着冷气。

这么多年的父女情分，在父王嘴里，轻的像一片树叶。

王后站在那里，怔怔看着丈夫那张没有一丝温度的脸，几十年的夫妻情分，在他的江山面前，原来根本不值一提。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咙里突然涌上一股甜腥，一口鲜血顺着嘴角涌出来，眼睛一翻，直直倒了下去。

“王后！”素心惊呼着扑上去，莲香也止住了哭，连滚带爬扑过去抱住母亲。

殿里哭声一片，可夫差脸上没有一丝波澜，只是挥了挥手，对身后的内侍冷声道：“宣太医，把王后救回去。香儿也跟着回去歇着，这里的事，不用你们管。”

他顿了顿，目光重新落回红锦浸血的嫁衣上，声音冷得没有一丝起伏：“红锦以庶人礼安葬，不得入皇陵，吴史不许记她姓名，就当……孤从来没有这个女儿。”

说完，他转身就走，走得又快又稳，没有回头，没人看见，只有他垂在袖侧的手，微微颤抖，诉说着他的无奈：

身为国君，只有江山社稷，容不下儿女情长。

玉华宫里。

太医指尖搭在王后腕脉上，半晌才缓缓收回手，将莲香拉到一边，鞠了一躬，声音压得极低：“公主，王后娘娘遭了丧女之痛，这一次旧病齐发，已损了根本，……臣开方子只能吊着一口气，恐怕……恐怕。”

“恐怕什么?”莲香听着太医的语气，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太医佝偻着身子，低着头，不敢看莲香的脸，半天不说话。

从太医的表情中，莲香已经可以证实自己的预感了——恐怕母后的病，没救了。

“太医，……母后的病……还有多久？”莲香问，声音微微颤抖。

“如果照顾的好的话，也许还有两年。”

转眼一年过去，在莲香的悉心照料下，王后的病并没有起色，反而一天比一天瘦，一天比一天虚弱。

晚上，莲香对着烛火，忽然想起，五年前母后因为王兄的死讯得病，当时也是肝气逆乱，气血冲心，太医院全都束手无策，最后自己用紫晶灵石粉末混着自己的鲜血，才治好了母后。可是紫晶灵石已经用完了，除非再去吴山，找师父要一点。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莲香找素心要了一件粗布衣服，悄悄出了王宫。

路上，莲香雇了一辆马车和一个车夫，坐车来到吴山。

莲香一步一步往上爬，不到半山腰就喘得厉害，她坐在山道旁的石头上歇了好几次，才终于爬到师父柳间墨隐居的山顶。

来到茅庵前，她的心一下子就沉了下去——门虚掩着，门窗上结着厚厚的蜘蛛网。

茅庵里空荡荡的，到处都落满了灰，地上的灰尘足足有半寸厚，莲香走进来时，清楚地拓下了她的脚印。

看起来这座茅庵已经荒废很久了。

莲香走到里间，只见床头放着一个半旧的药箱，打开一看，里面只剩一些干枯的草药，连半块灵石碎屑都没有。

“师父怎么会不见了……”莲香靠着墙，慢慢滑坐在地上。

她不死心，沿着山路一路往下找，喊了整整一天，嗓子都喊哑了，除了山谷的回声，没有一点回应。

傍晚的时候，她遇到一个上山砍柴的老樵夫，老樵夫想了半天，说；“大概一年前，见过一个头发花白，面容清癯的老者下山，身边还跟着一个十三四岁左右的童子，说要去蓬莱找老朋友，谁也不知道他去了哪儿。”

莲香听了这话，呆站在原地好久，感觉自己都恍恍惚惚的，下山的时候脚踩空了好几次，崴了脚踝都不觉得疼，直到马车停在王宫偏门口，她都没反应过来自己是怎么回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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