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九班

阳光从窗帘缝里钻进来落在沈野脸上。他睁开眼，天花板是白的，墙角有一道裂缝像蜈蚣。

这是王硕的房间，床很软被子有股洗衣粉的味道。他坐起来看了一眼墙上的钟，六点半。

下床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外面是小区，楼不高六层，外墙刷着米黄色的漆，有几块地方漆掉了露出灰色的水泥。楼下有个早餐摊冒着白气，摊主是个胖女人正在翻油条，旁边有个小孩在跑后面跟着一条狗。

沈野看了一会儿，转身走出房间。客厅很大，沙发上堆着几件衣服，茶几上放着遥控器和半袋薯片，旁边还有半罐可乐罐口结了一层褐色的痂。地板上铺着瓷砖有几块裂了缝，墙角放着一台跑步机上面挂满了衣服像晾衣架。

王硕的房间门关着，沈野敲了一下："起了。"

门里传来一声闷响然后是拖沓的脚步声，门开了，王硕顶着鸡窝头眼睛半睁半闭嘴角还挂着口水印："几点了？"

"六点半。"

"卧槽这么早……"他揉着眼睛往卫生间走，脚后跟踩在拖鞋上啪嗒啪嗒响。

沈野去厨房打开冰箱，门上贴着几张外卖单磁铁压着，里面塞满了东西：牛奶鸡蛋火腿速冻饺子还有几罐啤酒码得整整齐齐，最里面有一盒剩菜盖子没盖严飘出一股馊味。

他拿出鸡蛋和火腿关上冰箱门，烧水煎蛋。锅是平底锅锅底黑了油渍结成一层硬壳，他倒了一点油，油在锅里滋滋响。

水开的时候王硕从卫生间出来头发湿着人清醒了不少，穿着一件宽松的T恤上面印着"吃好喝好"四个字："你会做饭？"

"会一点。"

"卧槽兄弟你太全能了。"王硕凑过来盯着锅里的煎蛋，"这蛋煎得真圆。我煎的蛋永远都是散的，要么焦了要么没熟。"

沈野把蛋铲出来放在盘子里，火腿也煎好了颜色金黄："吃吧。"

两人坐在餐桌边吃早餐，餐桌是玻璃的下面压着一张桌布布上印着碎花。王硕吃得很香嘴巴吧唧吧唧响："你昨晚那一拳太猛了，我听说了测试机直接黑屏，全校都在传，我昨晚刷手机贴吧里全是你的帖子。"

沈野没说话喝了一口牛奶，牛奶有点凉顺着喉咙滑下去。

"你知道他们怎么说的吗？"王硕放下筷子眼睛亮了，"他们说九班来了个怪物，F级属性全零一拳168，把A班那个天才都吓傻了。有人还贴了截图是昨天测试厅的照片，虽然拍得不清楚但能看见那台机器黑屏的样子。"他咧嘴笑，"兄弟你火了。"

沈野把最后一口火腿塞进嘴里："走吧。"

他站起来把盘子放进水槽，水槽里还有昨晚的碗泡在水里水面上浮着一层油花。王硕跟在后面嘴里还在念叨："今天去学校肯定一堆人围着你，你得有个心理准备，说不定有人来找你签名。"

沈野走到门口换鞋，鞋是昨天穿的运动鞋鞋底磨平了一半。王硕家的门是深棕色的门框上贴着一个福字倒着贴，门把手上挂着一串钥匙钥匙扣是个小猪佩奇。

他推开门出去，外头的阳光很刺眼，楼道里很暗墙上贴满了小广告：开锁、通下水道、办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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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道学院大门，两个人影从街角转过来。沈野走在前面，王硕跟在后面手里拎着书包书包带子拖在地上。

门口站着几个人穿着其他班的制服胸口别着徽章，看见沈野他们的眼睛都直了："就是他，那个F级，一拳168的。我操真长这样？看起来很普通啊。你懂个屁高手都这样。"

沈野没看他们径直往里走。王硕凑上来压低声音："看见没都在看你，你现在出名了。刚才那几个是三班的，三班有个家伙昨天还在群里骂九班是废物，今天看见你屁都不敢放。"

沈野走进教学楼上楼梯，楼梯是水泥的扶手是铁的刷着绿漆漆掉了不少露出锈迹，墙上写着字：高一（1）班往左、高一（2）班往右。走廊里有人从他身边走过回头看，有人指着他跟旁边的人说什么，有人拿出手机对着他拍照。

他没理会走到九班门口推门进去。

教室里已经坐了一半人，他走进去的那一刻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有人正在喝水杯子停在嘴边，有人正在翻书手停在页面上，有人正在说话嘴张着声音没了。

黄毛坐在最后一排腿翘在前面椅子上，看见沈野他的腿缩了回去动作很快像被烫了一下。他旁边的几个人都低下了头。

沈野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编织袋放在脚边。王硕在他旁边坐下把书包往桌上一扔发出一声闷响："兄弟你看见没黄毛刚才那个怂样，昨天他还拽得跟二五八万似的今天看见你腿都软了，这就是实力的力量。"

沈野看了一眼黄毛，黄毛正在假装看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划来划去但眼睛却不停地往这边瞟。他低下头，耳朵红了。

"昨天那六个人有四个是他叫来的，今天一个都没来，估计都在医院躺着。我听说有一个肋骨断了，有一个胳膊脱臼了，还有一个被你一拳打在胃上到现在还吐不出来。"

沈野把书包打开拿出一支笔，笔是昨天在路边买的两块钱塑料壳写着"考试专用"。

"你真不简单，昨天那六个人最弱的是武徒二段最强的三段，你五拳全放倒，这战绩放A班都能横着走放B班能当老大放C班能当祖宗。"

沈野把笔放在桌上："运气。"

"运气个屁！"王硕瞪大眼睛，"你那是实力实打实的实力，我昨天看得很清楚你那几拳每一拳都打在关键位置不是蒙的，而且你出拳的速度我都没看清，我站那么近都没看清。"

沈野看了一眼窗外，阳光照进来落在课桌上把灰尘照得飞舞，窗外是操场有人在跑步有人在练拳。

门被推开，秦九走进来。他穿着黑色作训服军靴踩在地上声音很沉，走到讲台前把一摞纸往桌上一拍，纸张散开有几张掉在地上。

"今天的训练计划。"他弯腰把地上的纸捡起来放回桌上，"早操五公里，上午力量训练，下午实战对练。"

他抬起头那只独眼扫过教室，没有人敢看他。

"九班上个月的考核全班倒数第一，平均战力23。倒数第二的八班平均战力87，差了三倍多。学校已经决定月底再考核一次，如果还是倒数第一九班解散。"

教室里安静了，有人低下了头，有人握紧了拳头，有人咬着嘴唇。

"解散的意思是你们会被分到其他班，但你们是F级，没有哪个班愿意要F级。所以要么你们这个月拼命练把成绩提上去，要么你们被踢出去自生自灭——去扫大街去搬砖去工地扛水泥，这就是F级的出路。"

他把纸放下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停了一下："沈野你出来一下。"

沈野站起来，王硕在旁边小声说："又找你肯定有好事。"

沈野跟着秦九走出去。走廊里光线很暗，头顶的灯管在闪一明一暗。

秦九靠在墙上那只独眼看着他："楚家的人来了。刚才学校门口停着一辆黑色的车，车牌号尾数是88楚家的标志。他们没进来就在外面等着，估计是来施压的或者是来吓唬你的。"

沈野停下脚步："什么时候？"

"刚才。学校那边校长已经收到消息了，楚天阔亲自打的电话要求学校开除你，理由是你的存在影响了学校的声誉。"

"学校怎么说？"

"还没回话，校长在拖。他不想得罪楚家也不想得罪管理局。你那一拳管理局的人已经注意到了，今天早上管理局来电话问你的情况，问你是怎么觉醒的天赋是什么有没有问题。"

秦九看着他："所以你现在有两股力量在拉你——一股是楚家要弄死你，一股是管理局要保你。你最好有个准备。"

沈野沉默了几秒："我知道了。"

"好。"秦九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回去上课。记住月底考核你也要参加，九班能不能保住看你了。"

沈野转身走回教室推门进去，教室里的人都在看他——有人眼睛里有期待，有人眼睛里有担忧，有人眼睛里有嫉妒。他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

王硕凑过来："教官说啥了？"

"没什么。"

"不可能他肯定有事儿。"

"真没什么。"

王硕还想问但沈野已经把笔拿起来开始在本子上写字。他写的不是笔记，他在算数字——心之刚35层，生命1240，攻击124，距离劲大·II还差65层。

他停下笔。65层，至少要打65个人，或者打一个很强的人叠很多层。

他把本子合上。窗外那辆黑色的车还停在学校门口，车窗贴着深色的膜看不见里面，车头立着一个银色的标志是楚家的家徽：一只展翅的鹰，鹰的眼睛是红的。

沈野盯着那个标志看了一会儿，然后把目光收回，拿起笔在本子上写了一个字："等"。

王硕凑过来看了一眼："你在写啥？"

沈野把本子合上："没什么。"

他把笔放下看着窗外，阳光很亮刺得眼睛发酸。他眨了一下眼，然后继续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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