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一百六十八

九班教室在整栋楼的最西头，靠厕所，窗户朝北，终年不见太阳。沈野背着编织袋站在门口，教室里二十几个人稀稀拉拉坐着，打牌的、睡觉的、刷手机的都有，讲台上没人。

他走进去，找了个最后一排的空位坐下，编织袋放在脚边。

刚坐下，前面就有人回头——一个瘦高个，染了一撮黄毛，嘴里叼着烟。

"新来的？"

"嗯。"

"觉醒个啥？"

"F级。"

黄毛愣了一下，把烟拿下来冲旁边几个人喊："喂，听见没？F级！"

旁边几个人全回头了："真的假的？F级来九班？九班好歹也是武道班吧？F级也配？"

黄毛站起来走到沈野桌前："兄弟，你哪个家族的？"

"沈家。"

"沈家？"黄毛想了想，"没听过。"他回头看其他人，"你们听过沈家吗？"

"没有。"

"哪个沈家？"

"就那个沈家。"

"哦——"黄毛拖长了音，笑了，"就是被楚家撕了恩义帖那个沈家？"

沈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那一眼很平，没什么情绪，但黄毛就是笑不出来了。他干咳一声，退了两步："行吧，F级就F级，反正九班就是收废品的，多你一个不多。"

他转身要走，沈野开口了："你刚才说什么？"

黄毛回头："我说九班收废品。"

"上一句。"

"……多你一个不多。"

"再上一句。"

黄毛的脸色变了："你他妈——"他一拳砸过来，E级【重拳】。

沈野没躲，拳头砸在肩膀上，他晃了一下，没动，然后站起来。

"我数三声。三。二。一。"

拳头出去，砰，黄毛飞出去撞翻两排课桌，滑到墙根趴着不动了。

全班安静了。打牌的停了，睡觉的醒了，刷手机的抬头了。

沈野站在原地看着剩下的人："还有谁？"

没人动。过了三秒，一个矮壮的胖子从后排站起来，不是王硕，胳膊比沈野大腿粗。

"我。"他走过来，D级【硬化】，皮肤表面泛起一层灰白色的光，"你——"

沈野出拳，砰，胖子倒飞出去砸在黄毛身上，两个叠在一起。

全班站起来了："一起上！弄死他！"

五个人冲上来。沈野往前一步迎上去，砰砰砰砰砰，五拳，五个人全躺下了。

教室里只剩下他一个人站着。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拳头上有血，不是他的。

【击败觉醒者 × 6】

【待抽取次数：6】

【是否抽取？】

"抽取。"

六张卡片排开，白色居多，蓝色两张。他选了蓝色【汲取】——造成伤害的15%转化为生命，剩下五次全选白色【泰坦I】，最大生命值+20%，叠五层。

面板跳动，然后他看见了那个数字：

【心之刚】层数：3 → 28

每打中一个人叠一层，刚才六个人，他打中了不止六拳。

【沈野】境界：武徒三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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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命值 1,120 / 1,120

攻击力 112

防御力 68

速度 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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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之刚】层数 31

【装备槽】 1 / 6

【海克斯符文】 7 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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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之刚层数：28】

【劲大·I 激活条件：10 层】

【条件已满足】

【劲大·I 已激活】

【攻击力 = 最大生命值 × 10% = 112】

普通武徒三段攻击力大概15到20，他是112。他握了握拳，指节咔咔响。

地上的人开始哼哼，黄毛撑着墙爬起来捂着胸口，脸色发白："你……你不是F级吗……"

沈野没理他，弯腰把编织袋拎起来放到桌上，然后坐下。

教室里没人敢说话，打牌的不打了，睡觉的不睡了，刷手机的把手机收了，所有人都在看那个坐在最后一排、脚边放着一个编织袋的人。

十分钟后门被推开，一个男人走进来。三十五岁上下，个子不高但肩膀很宽，站姿笔直，左眼是一道疤从眉毛拉到颧骨，右眼是好的。

他扫了一眼教室，扫过地上躺着的人，扫过翻倒的课桌，最后落在沈野身上。

"你打的？"

"嗯。"

"六个？"

"嗯。"

男人走过来站在沈野桌前："名字。"

"沈野。F级？"

"嗯。"

男人盯着他看了三秒，然后转身走上讲台："我是秦九，九班教官，从今天起你们归我管。"他敲了敲黑板，"明天战力测试，九班历史最高87点，是三年前一个C级打出来的。你们这群废物，有一个算一个，能上50点的，我请他吃饭。"

底下没人吭声。秦九冷笑一声："怂样。解散。"

他转身要走，沈野站起来了："教官。"

"干嘛？"

"明天测试，我能上多少？"

秦九上下打量了他一眼："F级？能上20点算你赢。"

沈野坐下了。秦九看了他一眼，走了。

王硕不知道什么时候挤进来的，趴在沈野桌子旁边小声说："兄弟，你真打了六个？你不是F级吗？那你怎么……"

沈野没回答，低头看着面板上那个数字，112，然后抬起头看了一眼窗外。

明天。测试机。他握了握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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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战力测试厅，全年级一千多人按班级排开，九班站在最边上最不起眼的位置。

测试机是一台三米高的黑色机器，正面嵌着一块屏幕，打一拳出一个数。前面几个班已经测完了，最好的成绩是楚嫣然，S级【雷引】，一拳412点。

数字跳出来的时候全场欢呼，看台上楚天阔笑得合不拢嘴："楚家出S级了！412点！百年难得一见！"

赵无极站在旁边脸色铁青，他打了398点，差14点，攥着拳头没说话。

轮到九班，一个一个上去：30点、28点、41点、19点、33点。

底下有人笑："九班就这样？废物班名不虚传。最高41，比三年前还差。解散算了。"

秦九站在旁边脸黑得像锅底："沈野。"

沈野走上去，底下哄堂大笑："F级也来测？他打得动吗？别把机器打坏了，哈哈哈哈！"

楚嫣然站在看台上看着场中那个背着编织袋的身影，没笑，只是皱了皱眉。

沈野站在测试机前，抬起右拳，握紧，一拳砸下去。

轰——整个测试厅震了一下。

屏幕上的数字开始跳：50、90、130、160、168。

然后数字停了，屏幕闪了两下，黑了。

全场死寂。三秒，五秒，十秒，没人说话。有人张着嘴忘了合上，有人揉了揉眼睛又看了一遍，有人手里的水杯掉了砸在脚上，没感觉到疼。

秦九站在测试机旁边，那只独眼瞪得溜圆，盯着黑掉的屏幕，又盯着沈野的拳头："……多少？"

没人回答他，因为没人知道，机器爆了。

底下终于有人挤出声音："机……机器坏了？168？我看见168！不对，数字还在涨的时候就黑了！F级？F级打出168？九班？九班？！"

看台上楚嫣然站起来了，盯着场中那个身影，手指攥紧了栏杆。赵无极盯着沈野，脸色从铁青变成了惨白。楚天阔脸上的笑，僵住了。

沈野收回拳头，看了一眼黑掉的屏幕，转身走回九班的队伍。

王硕冲过来一把抱住他："卧槽卧槽卧槽！168！你打了168！你他妈是F级啊！"

沈野拍拍他的背："机器坏了。"

"坏了？！"王硕松开他指着屏幕，"那是打爆的！打爆的懂不懂！"

沈野把编织袋拎起来背到肩上，抬起头看了一眼看台——楚嫣然站在那里看着他，四目相对。他没什么表情，只是把视线移开，转身走了。

身后，整个战力测试厅，鸦雀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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