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飞虎队

第十天，在霍平的请求下，龙诚把民团也编进了训练，霍平还特意挑选出一百好手。

民团的人底子不如府兵扎实，但胜在水性极好，长湖上钻芦苇荡是家常便饭。

龙诚侧重给他们安排了水上潜入和泅渡突袭的科目，白天练泅渡负重，夜里练无声划船。

霍平亲自下水带练了几天，回来时满脸得意：“世子爷，不是我吹，我的人在水里摸到人家船底下，上面的人连水花都听不见。”

第十二天，龙诚开始教他们一种奇怪的阵型，五人一组，一人持盾在前，两人持刀分列左右，小队长持短弩居中策应，最后一人在后方防止偷袭。

霍平看了一遍演练就明白了，这种小阵灵活迅捷，遇到大股敌人能散能聚，以寡敌众时，比那种排成方阵硬冲的打法高明多了。

第十五天，龙诚把人分成两组，开始练对抗。

一组攻、一组守，守的一方在岛上的废弃木屋和土坡后面布防，攻的一方则要在规定时间内，拿到守方藏着的“旗标”。

旗标是根三尺长的木杆，杆头系一块红布，抢到旗标就算胜，守方撑过一个时辰也算胜。

最初的对抗总是攻方获胜，因为守方士兵还是不习惯利用地形掩护自己，总是被攻方突袭。

龙诚每次对抗结束后，都会把双方叫到一起复盘，指出他们的错误，再针对性制定战术。

第二十天，龙诚做了一次夜袭演练。

他自己带着三十个人扮演“敌军”，趁夜色摸到士兵营房外围，用闷棍敲晕了两个哨兵，一直潜行进休息区都没被察觉。

那一夜，整个岛都被搅得鸡飞狗跳。

来福被吵醒时，披着外袍跑出来一看，只见龙诚站在营地中央，面前是三十个垂头丧气，绑着麻绳的士兵，他们一个都没察觉到有人摸了进来，就被绑了。

“如果今晚来的是白莲教的刺客呢？”龙诚的声音在夜风里传开，很是愤怒：“你们已经死了三十个人，连带你们的小队长也一样。”所有人都被骂得无地自容。

第二天起，龙诚在原本的训练科目上加了两项：暗哨轮值和夜间蹲伏。

每个岗哨三班倒，轮换制度，不允许交谈，不允许走动，不允许打瞌睡。

而夜间蹲伏，要求士兵长时间单独伪装蛰伏，听到异响或有突发情况，则向外暗号示警。

那段时间，岛上连鸟都不敢落地了，总有人趴在暗处一动不动，树影里蹲着人，墙根下贴着人，草丛里也藏着人。

就连来福送补给上岸时，腿都在发软，总觉得四面八方都有人在盯着他。

第三十天，龙诚站在岛中央的集训地上，而他的对面是三百名整戈待旦的战士。

龙诚指向对岸：“现在，那边岸上就有一千名府兵列阵等着你们，你们要从东岸登陆，穿过二里开阔地，突进他们的营区，把旗杆上的红绸带回这里。”

龙诚的目光从一张张黝黑精悍的脸上扫过：“虽然他们是一千人，但是，你们经过了三十天的魔鬼训练，目标绝不是打赢，而是让那些人看到你们的蜕变，有没有信心？”

“有！有！有！”战士们的呼喊声地动山摇。

长湖东岸的芦苇荡里，三百个黑影无声无息地上了岸。

他们身上穿着浸透了泥水的深色短打，脸上抹了黑灰，腰间挂着钝刀，背上绑着短弩和麻绳。

霍平在最前面带队，他在水里的动作比在岸上还利索，第一个蹚过浅滩，贴着芦苇根摸到了开阔地边缘。

开阔地上，一千名府兵列着整齐的方阵，前排持盾，后排举枪，阳光下明晃晃的铁甲连成一片，气势逼人。

荆州王府的府兵，虽然被削到两千，但剩下的都是荆州王花了多年心血才培养出来的精锐。

霍平回头朝身后打了个手势，三百人无声散开，五人一组，呈扇形贴着开阔地两边的灌木丛朝前推进。

没有脚步声，只有草木被轻轻拨开的窸窣声，混在晨风里几乎听不见。

府兵的方阵前，还有骑兵在来回巡视侦察，特别是不远处那片灌木丛。

在几个骑兵靠近灌木的瞬间，忽然几人窜出，动作老练，速度飞快，有的摁人，有的安抚马，得手后竟也没惊动其他府兵。

同时，开阔地两翼快速蹿出上百道黑影，左右包抄，快速推进，中间的弩手对准了方阵的侧翼，连射压制。

府兵训练有素，正面的盾牌兵立刻转向拦截，但阵型散得太快，五人一组灵活穿插，根本不跟盾阵正面硬碰，而是从空隙中钻进去，直奔后方的指挥旗帜，府兵在混乱中疲于应对。

没人想到，两侧的队伍只是佯攻。

霍平带着一队水性最好的人，绕到了方阵背后，从一条小水沟里钻出来的时候，距离指挥旗帜不过五十步。

留守旗杆的府兵才反应过来，却已是无力回天，没人注意到后方，数人就已经轻易被霍平一群人放倒。

霍平伸手一扯，红绸从旗杆顶上飘落，被他卷了几下，塞进了怀里。

三声短哨响过，所有人同时后撤，像潮水一样退回了灌木丛。

从第一支短弩射出到红绸被取走，前后不到一炷香的时间。

上千名府兵站在那里，看着空荡荡的旗杆，和灌木丛里迅速消失的背影，一时竟没人说话。

那几个被绑的骑兵，还倒在地上“呜呜”求救着，脸上满是愤懑与不敢置信的神色。

当天下午，龙诚在湖心岛将所有人聚齐，他的身旁放着一箱带有序列号的老虎勋章，凸起的老虎栩栩如生，像要择人而噬。

“从今天起，你们将不再是府兵。”龙诚大声宣布着：“现在成立飞虎队，你们将是第一批队员，队伍由我一人调遣，不再听王府号令，你们的任务是潜伏、刺杀和斩首，以及一切常规兵力做不到的事情。”

“我将担任你们的教官，霍平任队长，勋章后面的数字就是你们的终身代号。”

他让队员把勋章发下去：“从今天起，勋章不离身，你们的命，将从此跟‘飞虎队’三字绑在一起。”

此刻，那三百双眼睛里像是有东西被点亮了，焕发着无尽光芒。

事后，霍平曾问过龙诚：“世子爷，为什么取飞虎队这个名字？”

而龙诚的回答是：“飞虎者，如虎添翼，能上天入地，战无不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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