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杨师爷是棋子，还是弃子

翌日清晨。

来福匆匆来报：“少爷，抓到几个西夏密探，还端了几个窝点。”

“知道了，苏婉儿的底细查到了吗？”龙诚现在最感兴趣的还是苏婉儿。

“苏婉儿是两年前来的荆州，之前是在京城一家叫‘倚翠楼’的馆子里的清倌人，听说跟京里好些大人物都相熟。”

“后来不知怎么忽然就来了荆州，栖霞阁的老板花了大价钱才把她挖来。至于其它消息就没有了。”

“哦？就只有两年前的消息？”这对龙诚来说，太过神秘，看来日后得盯紧她了。

“那最近，有没有跟苏婉儿有关的大事发生？”

“有的，荆州下辖的埠河县杨师爷，五天前出事了，说是心疾发作，人没了。”

“杨师爷出事前，可是去过栖霞阁？”龙诚不解地问道。

“不仅去过栖霞阁，杨师爷还是苏婉儿地座上宾，当晚见过苏婉儿，就离奇爆庇了。”

龙诚就知道，这事肯定有蹊跷，杨师爷和栖霞阁肯定有不为人知的秘密。

“去备马吧，咱们去杨师爷家看看。”

“是，少爷。”来福屁颠屁颠跑出去了。

在赶往埠河县时，龙诚已事先了解到，杨师爷年近四十，身体硬朗，素有“铁算盘”之名，是埠河县令的绝对心腹。

荆州城距埠河县不过二十几里，一路赶来，龙诚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目之所及是遍地荒凉，从原本平整的官路变成了碎石与泥泞坑洼的烂路，一路的百姓，面黄肌瘦，衣不蔽体。

只是相邻的县城，怎么能相差这么多。

“究竟是怎么回事。”龙诚愠怒问道。

“去年埠河县发洪水，良田住所被大水冲毁，才导致的如今模样。”

“难道朝廷不管吗？”

“朝廷有拨下五万两赈灾，不过为何灾后重建成这样，奴才就不知了。”

龙诚压下心中的愤怒，暗暗发誓，一定要给埠河县百姓讨回个公道。

埠河县城比荆州城小得多，城墙只有一丈多高，墙皮斑驳露着黄土坯，城门洞矮小，只容得一辆马车进入，守门的两个兵丁懒洋洋地靠在墙根晒着太阳。

向守门兵丁打听得杨师爷住处，便沿着县城主街，朝杨师爷住宅赶去。

中途还逮着几个百姓打听了一圈，得到一堆零碎消息。

去年大水之后，埠河县令发了善心，给周围重灾村都施了粥，但都是掺了沙子的陈米。

可百姓房屋、庄稼被毁，施粥也是治标不治本。

杨师爷便在灾村开始大肆低价收购田产，迫于无奈，无数百姓失去田产，成为了佃农。

因此不少人认为，杨师爷出事是坏事做多了遭的报应。

赶到杨宅，足足有四进院，相比于百姓的流离失所，这个师爷过得是相当奢华了。

来福上门通报后，便被小厮恭敬地迎进了杨宅。

进入杨宅，还未见人，先闻其声，只听“嗷”的一声，便见一个哭嚎着的妇人闯了出来。

杨师爷的原配李氏，是个稍有姿色的二十多岁年轻妇人。

一见龙诚便不停地哭诉，杨师爷是多么的奉公敬业、爱惜百姓，受百姓爱戴的。

生怕荆州王府是来兴师问罪、落井下石的。

询问了李氏，杨师爷出事当晚却也并没发觉异常。

杨师爷的暴毙，在埠河县并未引起过多的关注，县令刘文远一举反常地低调处理了此事。

得知杨师爷暴毙于书房，龙诚并没有废话，敷衍了几句便要去看一下杨师爷的书房。

杨师爷的书房在宅子最后一进东侧，地方不算大，却填得极满。

黄花梨的书架上塞得密密麻麻，新旧书籍参差错落，有些书上甚至还贴着褪色小纸条，记着年份和批注。

龙诚的注意力并没在书架上做多停留，扫过泛着金光的金丝楠书桌，桌角上方算盘压着一沓散纸，算盘被擦得干干净净，可算盘珠子却掉了几颗，像极了被人掰断过。

杨师爷的书房肯定被人搜过，算盘被翻动时弄坏，事后摆回去充的样子。

“杨师爷的离去我们也甚是痛心，但杨师爷作为榜样会一直活在我们心中。”龙诚假作痛心地表示道。

“真的？谢过世子爷。”李氏一脸不敢置信的样子，作势就要跪下给龙诚磕头。

龙诚赶忙扶起李氏，表示道：“我如此崇拜杨师爷，不知道能否将杨师爷生前所用的算盘送我留念？”

李氏被哄得一愣一愣地，并没有过多考虑，直接就同意了，毕竟只是个算盘而已，要是牵上王府的线，那可就挣大发了。

拿到想要的东西，龙诚便不再停留，直接回了王府。

回去路上，来福还在不停地追问：“少爷，那么多书籍、案卷，咱们为啥不查看，非得拿这儿坏算盘啊？”

“那些书籍、案卷打扫得一尘不染，想必县令已经仔细搜过了，没有查找的必要。”

“但这个算盘不同，书桌上只有文房四宝，算盘放那里就很突兀，而且被盘得发亮，明显杨师爷极为重视这个算盘。”

“最重要的是，你没发现吗？算盘两边的木板，也比一般的算盘都要厚。”

“果然还是少爷眼光独到。”来福笑嘻嘻奉承道。

回到王府，龙诚迫不及待地撬开了算盘。

果然，两边木板里藏着几页小册，记录了近几年来埠河县所有银钱往来。

龙诚翻看册子，很快锁定了去年埠河县洪涝账目。

朝廷拨赈灾银五万两，但实拨数额只有三万五千两，差额一万五千两。

每一笔都标注了日期、数额、经手人。

这个县令果然死不足惜，竟然贪了这么多。

“来福，给我查，我倒要看看这个县令刘文远究竟还做了多少恶事！”龙诚愤怒地命令道。

仔细一想，杨师爷的死大概率跟县令刘文远脱不了关系。

杨师爷出事前还见过苏婉儿，难道是把消息泄露给了苏婉儿才被灭的口？

突然，龙诚想到一个极大的可能性，暗害龙诚的杀手是县令刘文远派来监视苏婉儿的。

龙诚的死只是一个意外。

刘文远这是要将所有接触过苏婉儿的人都清理掉！

但令龙诚百思不得其解的是，既然消息泄露给了苏婉儿，那解决掉苏婉儿不就行了，为何要如此大费周章。

难道苏婉儿的背景比荆州王府的还要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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