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那条被沈家放弃的旧路

石门镇，距离沈砚辞上一次来到这里，不过几日。但这一次，他的目的已经完全不同。上一次他是为了寻找七月初三的真相，而这一次他要找的是，那条被沈家主动放弃的路。

马车停在镇口，沈砚辞没有立即下车，他看着远处的街道，想起周怀义说过的话，七年前沈家改变北路之后，周怀义曾经回来确认，确认那个人说的话，到底是不是真的。当时的周怀义看见了什么？又为什么后来选择把北路相关账册全部收起来？这些问题，直到现在仍然没有答案。

“少爷。”沈福问：“先去哪里？”

沈砚辞下车：“货行。”

沈福有些意外：“不是找周掌柜？”

沈砚辞摇头：“周掌柜已经告诉我们，他知道的部分，但人记住的，未必是全部。”他看向街道两侧：“账上的东西，可能还留下了一些痕迹。”沈福点头，他明白了人会选择沉默，但记录不会主动替自己解释。

石门镇旧货行，掌柜还是那个掌柜，柜台后面的旧册，也还放在那里只是比上一次多了一层灰，沈砚辞说明来意，掌柜认出了他。

“沈家的三公子？”

“嗯。”

掌柜有些疑惑。“您前几日不是刚查过？”

“所以今天查另一件事。”

“什么？”

沈砚辞拿出一张纸，上面写着三个日期：七月初二、七月初三、七月初六。

掌柜看了一眼，没有说话。

沈砚辞问道：“我想知道，七年前七月初三之前，有没有人在这里查过北路。”

掌柜皱眉：“查？”

“不是买货，是查这条路。”

掌柜沉默片刻：“这个我不清楚。”

沈砚辞没有继续问，而是换了一个方向：“七年前，负责记录北路货运的人，还有人在吗？”

掌柜想了想：“有一个，老何。以前就是他管这些账，现在住在镇西。”

镇西，一间破旧的小院，沈砚辞见到了老何，老人已经六十多岁，年轻时负责石门镇货运登记，如今靠修补旧物生活。听到沈家的名字，老人手里的动作停了一下，随后又继续低头修着木盒。

“七年前的账？”

“嗯。”

“过去这么久了。”老何说道：“为什么还查？”

沈砚辞没有回答只是问：“七月初三之前，有没有一批沈家的货改变路线？”

老人手里的刻刀停住，片刻后他说：“记不清了。”

沈砚辞没有逼问，只是拿出了货行留下的记录：“这里写着七月初三，沈家货改南路。”

老人看了一眼，眼神有了一瞬间变化：“这个记录……，少了一页。”

沈砚辞抬头：“你确定？”

老人点头：“当年这些账册交到我手里时，我负责编号，后来整理旧档的时候，我发现页码中间断了一张，缺的就是七月初三前后的交接记录。”

沈砚辞问：“为什么会缺？”

老何摇了摇头：“不知道，当时有没有人动过？我不知道。”老何放下手里的木盒。“年轻的时候，我以为账册只是记录，后来才明白，有些东西写下来，不一定有人愿意让它留下。”

院子里安静下来。沈砚辞看着老人：“那一页记录，写了什么？”

老何沉默了很久，最后说道：“我没看见完整内容，但我记得那几天不只是沈家的货有变化。”

沈砚辞目光微动。“还有什么？”

老人看向院外。“七月初三之前，有个人来过货行，不是买货，也不是送货，他站在那里，看了很久。后来问了一句话。”

沈砚辞问：“什么话？”

老人慢慢说道：“他说沈家的货，为什么还没有走？”

空气安静下来，沈砚辞没有马上说话。因为这句话背后的信息，比一个名字更重要。那个人关注的不是北路有没有危险，而是沈家的货什么时候离开，说明在沈家改变路线之前，已经有人在关注沈家的行动。

离开老何家时，沈福低声问：“少爷，这个人，会不会就是顾承安？”

沈砚辞摇头：“不确定，一个人出现的时间，不能证明他的身份。”，沈福点头表示同意。

沈砚辞继续说道：“但可以确定，七年前，沈家做出决定之前，已经有人注意到了北路上的变化。”

这一次他没有说“知道结果”，因为目前所有证据，只能证明有人提前关注，不能证明对方掌握全部真相。离开石门镇之前，沈砚辞没有马上回城他去了北路旧入口，那里立着一块已经破损的石碑，上面的字迹已经模糊，但还能辨认。

北路，这条曾经连接颖州药材商路的道路，七年前沈家从这里退出之后再没有回来，沈砚辞站在石碑前，忽然注意到石碑底部压着一张已经泛黄的纸，他弯腰拿起，纸张保存得并不好边缘已经发脆，上面只有一行字——“如果你查到这里，说明沈家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沈砚辞目光停住，下面没有解释，没有日期，只有一个名字——沈安，他看着这个名字许久没有动作，沈福走过来：“少爷？”

沈砚辞收起纸：“回去。”

“现在不查了吗？”

沈砚辞看向远处那条已经荒废的旧路：“查，但不是现在。”

因为他突然意识到这张纸真正留下的信息，不是告诉他沈安是谁，而是在告诉他，七年前有人已经预料到多年以后，沈家会有人重新走到这里。

马车缓缓离开石门镇，而在他们身后那块刻着“北路”的旧石碑依旧立在那里，像是在等待下一次有人经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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