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反杀破境，现实留伤

刀锋碰撞的火星还在眼前闪烁，林牧根本没有半分喘息的余地。

身后劲风骤然袭来，他本能侧身躲闪，一柄长矛擦着肋部狠狠钉进土墙，矛杆剧烈震颤，尾羽兀自晃动不停。

“别发愣！往后撤！”刀疤老兵铁头一脚踹开扑来的敌军，拽着林牧往城门洞方向急速退守。

林牧拖着豁口长刀，脚步踉跄后退。虎口崩裂的鲜血顺着手腕淌进袖口，黏腻触感缠满手臂，分不清是汗水还是血水。

城墙上箭矢如雨倾泻，敌军第一波攻势被强行压制，暂时退开百步，重新列阵集结。

他靠着城墙滑坐而下，大口大口喘着粗气，胸腔灼烧般刺痛，嗓子眼里满是浓重的铁锈味。

“头一回上战场？”铁头蹲在他身旁，撕下一块布条扔过去，“把手上伤口缠紧，接下来还有死战。”

林牧接住布条，低头紧紧缠绕伤口。虎口裂口极深，皮肉外翻，暗红嫩肉清晰可见。他咬牙勒紧布条，剧痛袭来，额头青筋瞬间暴起。

“不错，能扛住疼，还能斩敌，有点血性。”铁头咧嘴一笑，残缺半只耳朵的脑袋朝城外扬了扬，“外面是北境蛮族，这次倾巢南下，这座孤城，怕是守不住了。”

林牧抬眼看向他：“守不住，为何还要守？”

“不守又能如何？”铁头将长刀狠狠戳在地上，“身后就是故土家园，我们退无可退。你也是被抓来的壮丁吧？”

林牧沉默不语。

他哪里是什么壮丁，不过是个底层洗碗工，莫名被卷入这片尸山血海的绝境。

“我叫铁头。”老兵伸出粗糙的手掌。

林牧迟疑片刻，伸手握住：“……阿木。”

“阿木，刚才你杀人的刀法，是谁教你的？”

“没人教。”

“没人教，能精准劈中马腿、直捅甲缝？”铁头显然不信，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天生就是沙场厮杀的料。”

林牧低头看向手中长刀，心中也满是疑惑。

那一瞬间，身体完全是本能反应，像是这具身体的天生本能，又像是脑海里烙印的武道法门，自主催动了动作。

话音刚落，城外苍凉号角再次轰然炸响。

“来了！”城墙上守军厉声大喊。

铁头猛地起身，顺手将林牧拽起：“紧跟在我身边，别乱跑！你斩了蛮族重骑，早就被他们盯上了！”

林牧握紧刀柄，掌心冷汗密布。

城门外，黑压压的步兵方阵稳步推进，盾牌筑成坚墙，长矛林立如林。后方云梯、撞城车缓缓逼近，更有几头披甲巨兽，拖拽着粗大绳索，绳索另一端连着巨型原木——那是足以轰破城门的撞城锤。

林牧喉结滚动，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这般惨烈阵仗，远比影视剧中演绎的，还要恐怖百倍千倍。

“弓箭手，放箭！”守将一声令下，城墙上箭雨瞬间倾泻而下。

敌军高举盾牌，箭矢叮叮当当砸在盾面，仅有少数穿透缝隙，扎进敌军人群。有人应声倒地，后方士兵立刻补上，方阵丝毫不乱，稳步逼近。

林牧站在城墙上，望着下方密密麻麻的敌军，手心冷汗直流。

铁头递来一张长弓：“会射箭吗？”

林牧接过尝试发力，却根本拉不开弓身，这硬弓力道，足足一石以上。

“没用的东西。”铁头一把抢过长弓，张弓搭箭，一箭破空，直接洞穿百步外敌军小旗的咽喉，“睁大眼睛看清楚，这才是沙场杀敌！”

林牧没有反驳，他确实不通箭术。

敌军转瞬冲到城下，云梯牢牢搭上城墙，钩爪死死扣住墙沿，密密麻麻的蛮族士兵，疯狂攀爬而上。

“倾倒热油！”守将厉声下令。

一锅锅滚烫热油从城墙泼下，城下顿时响起凄厉惨叫，皮肉烧焦的恶臭瞬间弥漫全场。紧接着，火箭射入油中，轰然火光燃起，城下化作一片火海。

林牧胃里翻江倒海，几欲作呕。

这就是真实的古代战争，没有英雄单挑，只有灼烧、屠戮、尸山血海。

一架云梯搭在他不远处，蛮族士兵已然爬至墙头，露出半截身躯，身旁守军瞬间被砍倒，缺口无人填补。

林牧来不及多想，纵身冲上前，一刀狠狠劈在那士兵脸上。

刀锋从眉骨切入，卡在颧骨之中。敌军凄厉惨叫，伸手死死抓着他的手臂，指甲深陷皮肉。林牧抬脚猛踹对方胸口，将人踹下云梯，顺势抽出长刀。

滚烫鲜血，再次溅满他的脸庞。

“好样的！”铁头在旁放声大吼。

林牧无暇擦拭血迹，俯身捡起地上长矛，对准下一个冒头的敌军，狠狠捅刺而出。

这一次，他没有丝毫犹豫。

身陷绝境，恐惧、心软、恶心，全都是活下去的累赘。

又一波攻势被强行打退，敌军丢下上百具尸体，仓皇退去休整。

林牧撑着膝盖，弯腰大口喘息，浑身如同从水里捞出来一般，沾满了不知属于谁的鲜血。

“不错，帮你铁头爷爷，守住了这段城墙。”铁头拍着他的肩膀，递来一块干硬面饼，“抓紧歇口气，下一波攻势，马上就来。”

林牧坐在地上，背靠城垛，仰头望向天空。

漫天烟尘遮蔽星月，空气中血腥味、焦糊味、汗臭味混杂在一起，刺鼻熏人，让人头晕目眩。

他无比渴望回去，回到那个破旧出租屋，哪怕是回到后厨洗碗，也远比这修罗场安稳。

可胸口五色石毫无回应，意识根本无法脱离这具身体。

“铁头。”他忽然开口。

“嗯？”

“这场仗，我们能赢吗？”

铁头沉默许久，朝城外狠狠吐了口唾沫：“赢不了，也得打！守城从不是为了胜利，只是为了多活一日，多杀一个敌人，赚一分活路。”

林牧不再多问。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缠绕伤口的布条早已被鲜血浸透，辨不出原本颜色。但他清晰感知到，这具身体里的力量，比初临战场时，强横了不止一分。

沙场生死厮杀、游走绝境的过程，仿佛在不断淬炼他的筋骨血脉。

脑海里的武道法门，也变得愈发清晰透彻。

“你感受到了？”铁头死死盯着他，眼中满是讶异，“你这是要突破开窍了？”

“开窍？”

“就是咱们当兵的，在死人堆里摸爬滚打，有人会骤然变强，力气暴涨、反应快上数倍。”铁头挠了挠头，“老一辈人，都管这叫武道开窍，你连斩两敌，怕是要触碰到门槛了！”

林牧握紧拳头，真切感受到，体内力气确实大涨。

“抓紧休整！”铁头不再多言，握紧长刀戒备。

短短半个时辰后，敌军号角再次响起，这一次，攻势比之前更加疯狂。

撞城锤狠狠撞击城门，每一次轰鸣，都如同砸在所有人的心口，城墙剧烈震颤，脚下砖石都在晃动。

更多云梯架满城墙，蛮族士兵如同蚁群，疯了一般往上攀爬。

林牧收起所有杂念，猛地站起身，握紧长刀守在城垛之后。

一名蛮族士兵冒头，他挥刀就砍；

第二个士兵攀爬上来，他直刺出刀；

第三个敌军露头，他一矛洞穿对方脖颈。

体内热流疯狂涌动，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体内轰然炸开，顺着经脉涌向四肢百骸。

脑海中的武道法门，彻底彻底明晰——这绝非粗浅招式，而是全身运力的精髓，是将全身力量汇聚于刀锋的极致诀窍。

又是一刀劈下，刀锋落入敌军肩胛骨，这一次没有丝毫卡顿，顺势顺滑拉下，险些将人直接劈成两半。

他的力气，足足暴涨一倍有余！

“真突破了！你小子开窍了！”铁头在旁放声大叫，满是振奋。

林牧无暇顾及喜悦，更多敌军源源不断涌来。

他死守这段城垛，一刀接着一刀，片刻不停。

胳膊酸麻就换手，刀刃卷刃就捡起地上武器继续厮杀。

不知厮杀多久，敌军号角终于变调，那是撤退的号令。

林牧靠在城垛上，长刀插在身前，整个人疲惫到极致。

满身鲜血，早已分不清是敌人还是自己的，右手虎口伤口彻底崩开，整条布条被鲜血浸透。

“小子，你可以啊！”铁头走过来，又递来一块干饼，“能活过第一天战场，你算是从鬼门关走了一遭，活下来了！”

林牧接过干饼，狠狠咬下一口，面饼硬如磐石，却被他用力嚼碎咽下。

他心中笃定，今日这场尸山血海的厮杀，这辈子都无法忘记。

敌军号角渐渐远去，残兵退入夜色之中。

林牧缓缓闭上双眼，意识终于开始变得模糊。

恍惚之间，他再次感受到失重感，身躯不断下坠，穿过无边黑暗——

猛地睁开双眼。

映入眼帘的，是出租屋老旧发霉、布满裂缝的天花板。

窗外天色蒙蒙亮，屋檐滴水声依旧不停。

他躺在出租屋的床上，浑身被冷汗浸透，如同刚从水里捞出来。

视线下移，右手虎口处，一道清晰的刀伤赫然在目，皮肉翻卷，真实无比。

这一切，根本不是梦！

林牧缓缓坐起身，握紧拳头，清晰感受到，现实这具身体，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浑身充满力量，气息沉稳，呼吸都变得悠长深邃。

他低头看着右手虎口真实的刀伤，沉默了许久。

随后，他抬手打开电脑，刷新小说后台。

书评区瞬间多出几十条催更评论，热度飙升。

他握着鼠标的手，微微颤抖，没有丝毫恐惧，只剩极致的兴奋。

指尖敲击键盘，打下一行字，直接发布：

下一章，踏入修真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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