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我叫傻子

清晨，七点半。

“外婆——你拿我当猪养啊！”杨宇看着桌上的一盆水饺。

“快吃吧，你还不如小黑啊！”外婆轻骂道，杨宇扭头一看，小黑也有一盆，而且快吃完了，此时还吐着舌头看了自己一眼才接着吃。

杨宇飞快扒完了碗里的饺子，打了个嗝，皱着眉划了会儿手机，又打了个电话，才道:“外婆，老师突然布置了个作业，说是要了解乡村日常生活和过节传统。”

“那有啥好了解的？真奇怪！”外婆皱着眉头。

“哎呀，你不懂，这叫发扬传统文化。”杨宇笑着解释。

“那你就中午再走吧，外婆再给你包顿饺子，想吃什么馅？”外婆笑着。

“得包三顿，外婆！老师说要采集各个年龄段的想法，所以，我得去村子里多逛逛。”杨宇搓着手道。

外婆皱着眉头盯着杨宇，想从他的脸上找出撒谎的影子，杨宇赶紧正色，一脸单纯。

外婆不自觉地把毛巾折起，又散开。

“行吧，就再待一晚。”外婆叹了口气。

“唉，外婆，人家只是想多陪陪你，反倒是人家的不是了！”

“哎哟——”外婆直听得起鸡皮疙瘩，举起了右手作势要打！

杨宇赶紧蹿了出去，小黑也兴奋地追了上去。

……

“叔，能问你几个问题吗？”

汉子看着杨宇干净的脸庞，和脚上时髦的鞋子——城里人！

“没空，活计忙！”汉子脚步不停，走了。

杨宇落寞地坐在路边的大石头上，太阳却已经开始西斜。

怎么办？我是村里的生人，就算有人搭理我，听到村霸两个字更是慌张地躲开。

杨宇站起，想再去碰碰运气，走了几步，才发现，在自己对面不远处，有个人一直看着自己傻笑。

杨宇有些纳闷，朝他走近，就听一声：“呵呵呵，傻子，太阳晒了不知道躲，呵呵呵。”

杨宇满脸黑线，眼前这人穿着一身军大衣，脸脏脏的，一条鼻涕挂在嘴唇上，一只手还扣着脚趾缝，这不就是标准的守村人嘛……

“你叫什么？”杨宇不想放弃。

“我叫傻子，呵呵呵。”

杨宇无奈，感觉自己又被骂了，但还是试探着问道：“傻子，你知道村霸吗？”杨宇描述了一下。

“知道！”傻子还在呵呵笑。

杨宇脸上一喜，忙道：“讲一讲！”

“不讲，除非，给傻子买瓜子去！”

杨宇马上跑了回来，手上提着几包瓜子往傻子身前一放：“讲吧！”

“傻子还要砸烟。”傻子嗑着瓜子，说话永远呵呵笑着。

“你先讲一段！”杨宇扭头盯着傻子。

傻子嗑着瓜子，不说话。

“靠！”杨宇只得又跑了一趟。

傻子把两包烟装起，才开始讲话。

村霸家里亲表堂兄弟有几十个，多是混子，有几个做生意赚了点小钱，有几个在城里，据说很有实力。

上个月，村霸去东子家地里摘苹果吃，东子不敢抗拒，只说：“吃吧，吃吧。”

过了会儿后，却见几十个人来，个个拿着麻袋。

东子忙道：“哥，这是……”村霸咬了口苹果：“乡里乡亲的嘛，我叫兄弟们来摘，都尝尝。”

东子急出了眼泪，忙抓着村霸的胳膊：“哥，不行啊！我爹还在床上呢！就等着这批果子钱做手术啊！”

村霸挥手把东子掀翻在地，随手一个苹果砸在他脸上：“不识抬举，上！全摘了！”

东子连滚带爬地冲到田边，张开双臂，拦住众人：“不许摘！”

“找死！”村霸摸出一根棒子，从人群后绕到东子身后，全力劈下。

“啊——”随着棒子的断裂声，东子惨叫倒地，抱住右腿，“我的腿——”

“再叫，再打断你两条！”村霸漫不经心，吐出一口烟。

“东子，现在还躺床上呢！”傻子呵呵笑着。

“然后呢？”杨宇急问，“为啥不报警？”傻子呵呵笑着，指了指小卖铺，杨宇又去买了包烟，顺带买了几包辣条，巧克力。

傻子把烟往兜里一揣，才又开始讲：“前几年，有人说要报警，当场就被他按下了，后来再也没见到，也不知道是不是搬家了！”

“怪不得！”杨宇恨得牙咯吱作响。

傻子正呵呵笑着，一个村妇路过，奇怪的是这么热的天，却裹得严严实实，脸都蒙起来了，这在农村，可不常见。

傻子看杨宇看着那女人，呵呵笑起来：“你也喜欢？”

杨宇无奈：“我啥都看不见，喜欢啥？”

傻子又呵呵笑起来：“她可漂亮了！有天他男人回家，看见村霸的狗腿子守在自家门口，不让人进。”

杨宇不觉握紧双拳。

“他被打得满头是血才冲进去，最后啊，被绑在椅子上，看村霸对他媳妇干那啥事。”傻子声音渐渐低下去。

“该死！”杨宇怒喝一声，吓得傻子缩了缩脖子，看着杨宇，仿佛杨宇会突然咬他。

杨宇的手扣着屁股下的石头，抓出了五条白道。

傻子刚想接着讲，突然看见转角走出一群人，为首的就是杨宇昨晚见过的村霸！

他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嗑瓜子，身体不自觉地瑟缩颤抖起来。

杨宇双眼微眯，盯着那群人渣。

“傻子来啊，带你去吃烧鸡！”

“傻子，走去发财去！”

几人逗着傻子，笑声放肆，充满恶意。

傻子捂着头，一下又去捂下体，整个人抖如筛糠。

“人家本来就傻，你们还逗他！”杨宇忍不住大喝出声！

村霸恶狠狠地瞪了杨宇一眼，声音阴恻恻的：“宏建，那小子谁啊？”

“大哥，好像是哪家的孙子，应该是个城里的大学生，搞不得！”身旁的瘦子捂着嘴。

“啥**大学生，他****！”村霸眯着眼睛看了杨宇一眼，带着人走远。

……

杨宇双拳紧握，手臂上青筋暴起，他现在耳目惊人，听得清清楚楚，但他只能压下心中的火气，继续去打探村里的消息。

傻子突然冲上来，往杨宇手里塞了个东西：“谢……谢谢，请你吃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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