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南沟村

雨点打得玻璃啪啪直响，中巴车在泥泞坑洼的道路上摇来摇去，湿气混着泥土味钻入杨宇的鼻腔。

一小时前，一道闷雷响彻天空，大雨便泼了下来，哈基粒也同时出声“杨宇，发现粒子波动！位置在……”

杨宇没有选择顶着雨跑过去，因为粒子所在地，有个人看见自己太狼狈的话，会担心。

杨宇滑动着手机，看群里兄弟们最近的聊天。

【一周前】

张晨：大学生活咋样啊？

刘浩：吃！

张晨：6

方世平：忙啊！

张晨：杨宇呢？

方世平：@杨宇

......

杨宇手指点动。

杨宇：凌乱猫gif

张晨：我去，我以为你死了！

杨宇关闭屏幕，攥紧了手机，看着窗外的眼睛飘忽不定，翻涌着挥之不去的担忧。

……

车停了，雨停了。

“南沟村的下咯！”

一股凉风吹来，带来乡野的清新。

“杨宇，就是这！”哈基粒声音中带着兴奋，“但现在，检测不到粒子波动了。”

杨宇没有说话，迈步朝村子里走去。

“死娃子！还不滚回来！”一女人拿着扫把冲出院子，站在街边大吼。

几个孩子只得不舍地踢了一脚水坑，朝家的方向走去。

“三——二——”女人的声音逐渐低沉拉长。

几个孩子忙避着水坑，绕过母亲，冲回院子，一个孩子路过杨宇身边时，捂着嘴道：“大哥哥，你不怕死吗？”

“？”

“你妈……”扫把已经甩到了孩子的屁股上，孩子灵活地一蹦，缓解了扫帚上的力道，跑回了家中。

妇女没说话，看了杨宇一眼，便匆匆走回院子，关紧大门。

杨宇有些奇怪，这才五点多，还有一个多小时天才黑，为什么就要吆小孩回家了？而且刚刚那对母子的眼神，为什么这么奇怪……

杨宇没多想，一直走到一扇银色的铁门前才停下，门上的门神早已掉色起皱，斑驳的锈迹诉说着这道大门的年代感。

“砰砰砰——”杨宇敲响了大门。

“汪汪汪——”

“哪个？”脚步声越来越近。

嘎吱一声，门打开了，杨宇一拍掌，大笑道：“外婆，我来啦！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眼前的老妇已经年逾七十，斑白稀疏的头发贴着头皮紧紧扎起，身形因年迈愈发瘦削和矮小。

外婆惊道：“哎呦！意外惊喜，惊喜意外！哈哈哈！”

一道黑影朝杨宇冲来，“嘬嘬嘬——小黑！”杨宇蹲下，抚摸着狗头，黑狗激动地直起身子，双脚直搭在杨宇肩膀上，还不停地扑着杨宇。

“哇，外婆，还戴着这个铃铛呢，都七八年了吧！”杨宇摇晃着黑狗脖子下的铜铃。

“你买的嘛，我喜欢，它也喜欢！”

杨宇跟着外婆走进院子，包一甩，坐在一个草凳上。

他抚摸着小黑的身体：“外婆，小黑咋越老还越壮了呀，这肉结结实实的！还有这毛也是，油光水滑的！”

杨宇总感觉，记忆里的小黑没这么大。

外婆半晌没有回应，杨宇只得再叫：“外婆！外婆？”

“死娃子，叫什么叫，还要给它养死呀！”外婆突然大骂起来。

杨宇嘿嘿两声，狠狠揉搓小黑的脑袋：“都怪你！”

小黑只是伸长了舌头，笑得很开心。

……

杨宇对外婆扒来的菜来者不拒，拌着碗中的面条通通入腹。

老人满脸笑意：“哎哟，终于懂事了！上次来啊，你只吃一小点！”

“哈哈哈，谁说的！”

小黑坐得笔直，眼睛盯着说话的两人。

“给！”杨宇挑出一大块肉扔出去，小黑稳稳接住，铃铛荡起清脆的响声，“好狗！”杨宇又搂着小黑的脖子狠狠rua了几下。

“嗯，吃，都吃！”外婆只是笑着，“小宇呀！你啥时候走啊！”

“害，不急，我多陪你几天！”

往日，外婆总会让杨宇多待几天，这次怎么刚见面就赶人？

但杨宇此来，有不能告诉外婆的原因，此时心绪杂乱，并未多想。

“这怎么行，学习重要！以后啊，找个好工作，外婆也跟着你享福咯！”

“我爸妈都叫你多少次了，你一直说就要在村里……”杨宇摊开手，撇了撇嘴。

“哼，外婆就是要吃你的，咋啦？你不给？”老人瞪着眼，嘴角却在笑。

“给给给！行了吧！”

“对咯，明天就回去吧，好好学习！”

……

夜，杨宇躺在外婆铺好床的房间里。

“哈基粒，有反应吗？”

“没有！”

“奇了怪了！难道是宿主跑了不在这了？”杨宇把玩着手上的神雷。

“不一定，只有他动用能力，产生能量波动，我才能感应到！”

杨宇翻起身打坐：“尽量今晚解决吧！”不仅是因为外婆的催促，还有对她的担忧。

他眼睛闭起，意随心动，神雷在体内奔涌起来，手上的雷光灵巧地奔涌变化着。

雷法虽能自行运转变强，但杨宇发现，沉下心神，凝神修炼的话，精进速度更快，而且自己的掌控度也在飞速提升！

……

深夜两点。

“杨宇！”哈基粒大吼，“有波动，快去！”

窗户轻轻关好，杨宇已经化为一道残影，在瓦顶上闪转腾挪，照着哈基粒的指示跑去，他脚步轻灵，踏在瓦片上，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杨宇兴奋道，“哈基粒，波动还在吗？”

“在，快！”哈基粒更激动，他相信，以杨宇的数值和机制，拿下一颗次粒子简直是手拿把掐，又一颗粒子要入账了！

杨宇压下心中的兴奋：“一定拿下他！”他咧嘴一笑，压低身形，身影闪烁，全速前进。

只见远处闪起一道火光，一栋房子燃起了熊熊烈火，杨宇目光一凝：“找到你了！”

就在杨宇再次腾空而起时，哈基粒突然惊叫：“杨宇，糟了，能量波动消失了！”

“啊？跑得这么快！”杨宇张大嘴巴，不断靠近那栋着火的房子，他身形一矮，趴在一处屋顶后。

“那火焰，不像是一般的火。”杨宇看着眼前红黄交织的大火，皱眉道，虽然看起来与寻常柴火无异，但他本能的感觉，那绝对是粒子能量下的产物。

“来晚了一步……”哈基粒不禁惋惜。

“先看看情况。”杨宇悄悄观察着下面的喧闹。

“快灭火！妈了个巴子的！”一个一身肥肉，满脸煞气的胖子大叫着，“想死啊你，不准停，快去打水！”他一脚踢翻一道身影。

杨宇眼神一凝，看着那个胖子。

下面的胖子还在破口大骂：“特码的，全是废物，这么多人守在这，还没蹲到那个孙子！”说着就给了两个人几个大嘴巴，被打的人稳住身形，只是低着头。

“这胖子！不像什么好人啊！已有取死之道！”杨宇咬牙切齿，指尖跳出一缕电花。

在一群汉子的努力下，火势很快得到了控制，浓烟掩映着焦黑的房屋，一个精瘦的男人逐渐出现在杨宇的视野，他捧着手给胖子点上烟：“大哥，别发火了，兄弟们也没办法。”

“没办法，没办法要他们干啥？咳——呸——”胖子吐出一口浓痰，“吃干饭的啊？老子的钱又不是大风刮来的！”

“哈哈，是的，你说的对！”瘦子赔着笑，“但是，那孙子运气就是好，每次像是知道咱们在哪一样，连续六晚都扑空了！”

“妈的，明晚一定要抓住那孙子，敢烧老子的房子，老子要扒了他的皮！”胖子吐出一口烟，搂住精瘦的汉子，“走吧，宏建，喝酒去，妈了个巴子的……”

“哈基粒，有古怪。”杨宇看着渐行渐远的人群，眼神幽幽。

“确实，杨宇，我们明天不能走！”

夜风带来丝丝凉意，杨宇飞檐走壁，身体轻盈，如一片落叶伴着轻风，在屋顶间飘摇。

他慢慢打开窗子，蹑手蹑脚地爬上床，进入了梦乡。

却没有发现，一道黑影隐藏在黑暗里，一直静静地看着他翻身进屋，眼中波光流转，似有火光在闪烁，在认真思考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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