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说到做到

下午两点，裴京泽的办公室。

裴京泽坐在办公桌前，面前摊着一份内部调查报告，中钧集团财务漏洞的完整梳理。

方锐和梁博文的资金通道、云数科技的服务器数据、八百万转账的拆分路径，全部写在了上面。

法务总监敲门进来："裴总，临江警方那边回话了。梁博文和柯远已经移交江城公安，方锐还在追。另外，梁博文招了，承认中钧内部还有第三个人参与了资金通道，但他说名字等检察院介入之后再交代。"

"等检察院？"

"对。他说怕被灭口。"

裴京泽的手指敲在桌面上。方锐跑了，梁博文招了但不全招。柯远抓了但背后还有"灯塔"。案子像一层一层的洋葱，每剥开一层就多一双眼睛。

"裴总，还有一件事。"法务总监犹豫了一下，

"技术科查了内部通讯记录，发现上周四晚上有一个内部分机号给外部号码打过电话。分机号是···"

"谁的？"

"行政部前台，小周。但她说是帮财务部的同事转接的。"

帮谁转接的？

裴京泽的眉头拧起来。前台小姑娘，不太可能直接参与。但如果有人利用前台的分机打出去；

"查那个外部号码。"

"在查了。目前查到是一个虚拟号，注册地境外。"

又是境外。

"继续查。另外，通知法务准备材料，周一正式向公安局报案，中钧集团内部人员涉嫌挪用资金、协助非法人体实验。"

"明白。"

法务总监退出去了。裴京泽靠在椅背上，拿起手机。

纪宁的消息躺在屏幕上——早上九点发的："今天有课，晚上回来。"

裴京泽回了一条："晚上想吃什么？我买菜。"

发了之后他放下手机，看着窗外的江城天际线。方锐、梁博文、柯远、康柏生物、中钧集团、境外"灯塔"。

这些名字像一张网，越收越紧。但网的中心是什么？谁在背后操控这一切？

他不知道。但他有一种直觉——这张网比他想象的更大、更深。而江彻那边，案情推进到临江收网，但内鬼还没挖干净。

裴京泽拿起手机，拨了江彻的号码。

"哥？"

"听说你住院了。"

"……临风告诉你的？"

"不是。宁栀姐发朋友圈了。"

"她发什么了？"

"一碗粥，配文'病人专用'。我猜是给你买的。"

江彻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哥，案子那边怎么样？"

"梁博文招了，但留了一手。说中钧还有第三个人，等检察院介入才说名字。"裴京泽的声音沉下来，"江彻，如果中钧内部还有人·····"

"我知道。你小心。"

"你也是。"

挂了电话，江彻靠在病床上，看着窗外的阳光；点滴快挂完了，宁栀去楼下买水了，说回来给他换药——她不放心护士缠的。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宁栀的朋友圈他还没看。他点进去，

最新一条，十分钟前发的。一张照片：一碗小米南瓜粥，旁边是一双缠着纱布的手。

配文："病人专用。不许剩。"

江彻的嘴角弯了一下，他点了个赞。

周五早上八点，江城城北高速收费站。

一辆灰色别克GL8从临江方向驶入，收费员递卡的时候多看了司机一眼，司机脸色惨白，眼下两团青黑，右手虎口处有一道新鲜的擦伤。

小陈坐在收费站旁的警车里，手里的平板亮着车牌识别界面。灰色别克的车牌跳出来的一瞬间，他按下了对讲键。

"目标出现。灰色别克GL8，车牌尾号037，驾驶员方锐。准备拦截。"

三辆警车从不同方向合围。灰色别克刚过收费站减速带，前方路障升起，两侧警车堵死。

方锐踩死刹车，车门被拉开，老刘的枪口顶在他太阳穴上："方锐，下车。手放头上。"

方锐没有反抗，他双手抱头从车里钻出来，膝盖一软，跪在了收费站的水泥地上。

小陈从副驾翻出一个黑色背包，打开，里面是五十万现金，用橡皮筋扎成五沓。

"江队，抓到了。"小陈对着对讲机说。

江彻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带着一点沙哑的鼻音，低烧还没完全退："带回来。搜他身上有没有手机。"

方锐被押上警车，搜身结果：两部手机，一部开机一部关机。开机那部的通话记录里，最后一条是周四晚上十一点给一个境外号码打的，通话时长两分钟。

"境外号码。"小陈拍了照发回队里，"跟裴京泽说的那个'灯塔'有关？"

江彻在病床上撑着坐起来："让技术科追踪那个号码。另外，方锐的背包里有五十万现金，问他从哪来的。梁博文那边也施压，告诉他方锐落网了，看他松不松口。"

"收到。"

上午十点，市一院急诊留观病房。

江彻的第三瓶点滴挂上了，左臂敷料换了新药，红肿消了一些，但医生说他至少还要再观察一天。

宁栀推门进来的时候手里拎着两样东西，一袋豆浆、一盒小笼包，还有一个深蓝色的文件袋。

"吃了再换药。"她把早餐放在床头柜上，自己拉开椅子坐下；今天她穿了一件浅灰色的针织衫和黑色长裙，头发松松地扎在脑后，比昨天松弛了一些。

江彻拿起小笼包咬了一口："你吃了吗？"

"吃了。"

"吃的什么？"

"……豆浆。"

"就豆浆？"

"我减肥。"

"你减什么肥。"江彻把小笼包往她那边推了推，"吃两个。"

宁栀拈了一个小笼包，小口咬开，汤汁滴在纸巾上。

"你今天气色好一点了。"她抬眼看他。

"烧退了，三十七度二。"

"三十七度二还烧着呢。"宁栀伸手摸了一下他额头，手掌凉凉的，"还有点烫。"

江彻没躲。她的手指在他额头上停了两秒才收回来。

"栀栀。"

"嗯？"

"抓到了。"

宁栀的手指顿了一下。

"今天早上在城北收费站截的。人带回来了，正在审。"江彻的声音平静，但眼底有一种压抑的兴奋；像猎人终于把最后一只猎物赶进了笼子，

"小赵那边也布控了，他今天应该会去机场，走不了。"

"小赵？"

"技术科的内鬼。提前给陈屿通风报信的人。"江彻的语气沉了下去，

"队里还有另一个，周四晚上给柯远打电话的，身份还没确认。但方锐落网之后，这条线就快收干净了。"

宁栀安静地听着，她没有追问细节，也没有表现出害怕或者不适。她只是坐在那里，一口一口吃着小笼包，偶尔抬头看他一眼。

"你今天不用来了。"江彻说，"下午可能要回队里录口供，这边挂完水我自己能走。"

"我下午有课。三点非遗中心的讲座。"

"那你去忙。"

"嗯。"宁栀站起来，收拾了早餐的袋子，"晚上我再来。你别乱动左臂。"

"知道了。"

宁栀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江彻。"

"嗯？"

"说到做到。"

她说完推门走了，江彻看着关上的门，嘴角慢慢翘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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