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猎场地图

上午十点，市一院DNA实验室。江临风摘下护目镜，把检测报告递给江彻。

"哥，结果出来了。尸体不是柯远。"

江彻接过报告扫了一眼："确定？"

"确定。DNA跟柯远的档案比对不上。死者是男性，三十五到四十岁，身高一米七五左右，有长期吸毒史，体内检出甲基***代谢物。” “面部毁容是用强酸腐蚀的，指纹被烧掉了，但牙齿完好，做了牙科记录比对。"

"不是柯远。那是谁？"

"查了失踪人口数据库，暂时没有匹配。但有一个方向"江临风翻了翻记录，

"死者左肩胛骨有一个老旧的纹身，图案是一个数字'7'。这种纹身在老城区的地下赌场里很常见，是赌场的会员标记。"

老城区。地下赌场。李满仓的地盘。

"李满仓的人？"

"大概率。李满仓在老城区南巷放高利贷，同时经营地下赌场。他的马仔很多都有这种纹身。"

江彻把报告折起来："所以方锐后备箱里的尸体，是李满仓的手下。有人杀了李满仓的人，穿上柯远的衣服，戴上柯远的手表，毁容之后塞进方锐的车里。"

"嫁祸。"江临风说，"嫁祸给方锐，或者嫁祸给柯远，看你怎么理解。"

"不。"江彻摇头，

"这不是嫁祸。这是灭口加***。杀一个无关紧要的马仔，伪装成柯远，让警方以为柯远死了、案子断了。同时把尸体塞进方锐的车里”

“如果方锐还活着，这是在警告他；如果方锐也死了，那就是一尸两命，彻底断了线索。"

江彻的手机响了。是裴京泽。

"哥，中钧内部查到东西了？"

"说。"

"方锐不是一个人。子公司那边的财务负责人叫梁博文，三十八岁，跟方锐同年入职。过去半年里，梁博文经手了至少六笔跟康柏生物相关的转账，总金额超过两千万。"

"两千万。"

"对。加上方锐那八百万，总共两千八百万。而且"裴京泽的声音压低了，

"梁博文今天没来上班。他的工位清空了。"

"跑了？"

"应该是。但他在OA系统里最后一条操作记录是周五早上六点，比收网还早十一个小时。有人提前给他通风报信了。"

江彻的脑子飞速转动。周五早上六点。收网是周五晚上十点。中间有十六个小时的窗口，足够一个人收拾东西跑路。

"通风的人是谁？"

"还在查。但能提前十六个小时知道行动时间的人"裴京泽没说完。

江彻知道他想说什么。能提前十六个小时知道刑警队行动时间的，要么是队里有人泄密，要么是康柏生物内部有人跟警方有联系。

后者可能吗。前者·········

江彻沉了下去，不管哪一种都是致命的。

"哥，你内部查。我这边也查。交叉比对周五早上六点前后的所有通讯记录。"

"行。"

挂了电话，江彻站在DNA实验室的走廊里，阳光从尽头的窗户照进来，打在他脸上。

队里有人泄密？这个念头像一根刺，扎进他的后脑勺。

中午十二点，半遮面旗袍工作室。宁栀的手机震了一下。

她正在给墨绿色真丝面料锁边，手指停了一下，拿起手机看，除了是江彻，不会是其他人。

"周三晚上七点，老地方日料店。这次我订好了。"

宁栀盯着屏幕看了很久。不是"等我"。不是"下次"。是具体的时间、具体的地点。周三晚上七点。老地方。他订好了。

她的拇指悬在键盘上方，打了几个字又删掉，最后回了一个："好。"

发完她把手机放下，拿起银针继续锁边。但针脚明显比刚才轻快了，像是什么东西被松开了。

工作室的门被推开了。宁绾棠走进来，手里拎着两杯奶茶。

"姐姐。"

"给你带了奶茶。你今天怎么这么高兴？"宁绾棠把奶茶放在桌上，歪头看妹妹，"眼睛都在发光。"

"没有。"

"还说没有。你嘴角都翘起来了。"宁绾棠凑过来看她的手机屏幕，刚好看到那条消息的预览，

"哟——他终于定了？"

宁栀没否认。

宁绾棠在她旁边坐下，喝了一口奶茶："周三啊。那我周三晚上不给你打电话了。"

"姐！"

"开玩笑的。"宁绾棠笑着揉了揉妹妹的头发，

"栀栀，如果他周三真的来了，你想好了要说什么吗？"

宁栀的手指停在面料上："没想好。"

"那就别想了。到了自然知道。"宁绾棠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碎线头，

"反正他要是再放你鸽子，我亲自去找他。"

下午两点，城东商住两用楼。

江彻带着搜查令带人查封了云数科技的服务器节点。小陈搬出三台服务器主机，全部贴了封条。

"哥，服务器里还有数据在跑。我让人拷了一份镜像，回去解密。"

"加密方式？"

"AES-256，密钥不知道。但林小鹿的App还在运行，如果能拿到她的登录token，说不定能逆向推导出密钥。"

"让技术科的人搞。"

江彻环顾这间不到三十平米的办公室，一张桌子、三台服务器、一台路由器、一面墙上贴着江城地图，上面用红笔画了十几个圈，每个圈旁边标注着学校名字。

江城音乐学院、江城大学、江城师范学院、江城财经大学。跟那份名单上的学校一一对应。

"这是他们的猎场地图。"江彻的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

小陈凑过来看了一眼："每个圈对应一所学校，每个学校至少一个受害者。"

"十四个女孩，十四个圈。"江彻拿起手机拍了照，"回去把每个圈跟名单上的名字对一下。"

下午四点，裴京泽的中钧集团大厦。

裴京泽坐在会议室里，面前坐着中钧集团法务总监和人力资源总监。

"梁博文，入职四年，财务部高级经理，负责子公司账务。"裴京泽的声音很冷，

"周五早上六点清空了工位。查他的门禁记录——周五早上五点四十七分刷卡进入办公区，五点五十三分离开。总共六分钟。"

"六分钟能做什么？"法务总监问。

"拷数据。或者删记录。"HR总监翻了翻平板，

"他的个人邮箱在公司系统里有登录记录，周五早上五点五十一分从办公区IP发送了一封邮件。收件人是一个外部邮箱，域名查不到注册信息。"

"邮件内容？"

"被删了。但服务器日志还在，我让人恢复了——"HR总监把平板转过来给裴京泽看，

"邮件标题是'都处理了'，正文只有一个字：'跑'。"

裴京泽的手指慢慢敲在桌面上。

周五早上五点五十一分。梁博文发了一封邮件，标题"都处理了"，正文"跑"。

"都处理了"——处理的是什么？数据？证据？还是人？

"查梁博文的去向。"裴京泽站起来，

"机票、高铁、酒店、银行卡消费，全部查。另外·····"他顿了一下，

"方锐的DNA样本有没有？"

"有。入职体检的时候留过。"

"拿去跟那具尸体做比对。虽然面部毁了，但DNA不会骗人。"

"裴总，你是说······"

"如果尸体不是方锐，那方锐可能还活着。如果他还活着，他跟梁博文一起跑了，或者·····"

或者方锐就是那个清理痕迹的人。

裴京泽没有说出口。但他心里已经开始往这个方向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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