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营救计划”

褚钰踩着楼梯上楼的时候，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刚才看到的画面——

熹宝脸上涂了正红色口红，从嘴唇糊到了下巴，左边脸颊还蹭了一块金色眼影，活像个迷你版京剧花旦。

楼心妍更绝，两个眼皮涂成了深蓝色，鼻尖点了个红点，不知道的还以为在cos小丑。

温思语最大，胆子也最大，半张脸涂了粉底液，另外半张脸什么都没涂，对比强烈得像幅抽象画。

他憋着笑，走到二楼走廊尽头，温知绾的卧室门半开着，里面传来收拾东西的窸窣声。

褚钰在门口站定，敲了敲门框。“妈。”

温知绾正蹲在地上捡碎了一地的粉饼，听到声音抬起头，眼下两团青黑，一看就是被气得不轻。

“儿子，你上来干嘛？不是让你学你的吗？”她揉了揉太阳穴，语气里带着疲惫和烦躁。

“妈，你先歇会儿。”褚钰走进来，弯腰帮她把地上几支滚远的口红捡起来，“我来收拾。”

温知绾没拒绝，撑着梳妆台站起来，看着一片狼藉的桌面，胸口又是一阵堵。

“你看看她们干的好事！”她指着那堆被翻得乱七八糟的瓶瓶罐罐，

“那瓶精华是我托人从国外带回来的，一千多块，就这么摔了！还有这支口红，限量款，她拿它涂脸！涂脸！！”

褚钰默默把口红盖好，放进收纳盒里，动作不紧不慢。

“妈，你消消气，气坏了身子不值当的。”他声音很稳，带着少年人少有的沉稳，

“化妆品能再买，妹妹们还小，不懂事。”

“六岁了还不懂事？！”温知绾声音拔高了，

“心妍那小丫头都九岁了！思语更是十一岁了！她们不是不会说话的婴儿，她们知道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

褚钰没接话，继续收拾。

他把翻倒的化妆刷一支支插回笔筒，用湿巾擦掉桌面上蹭到的粉底液，动作熟练得像干过很多次——事实上他也确实帮妈妈收拾过书房。

温知绾看着大儿子安静干活的样子，火气莫名消了一点。她叹了口气，在床沿坐下。

“儿子，妈不是不讲道理的人。她们玩玩闹闹我不管，但偷偷进我房间翻我东西，还弄坏这么多，这性质不一样。今天不罚，以后还得了？”

褚钰把最后一支眼影盘摆正，转过身来。

“妈，你说得对，是该罚。”他点了点头，语气认真，“但你看她们现在那个样子——”

他顿了顿，嘴角忍不住往上翘了一下，又强行压下去。

“什么样子？”温知绾皱眉。

“脸上全是口红和眼影，站在客厅里不敢动，腿都站麻了。”褚钰的声音放轻了些，

“熹宝刚才拽着我衣角哭，说以后再也不碰你的东西了。”

温知绾愣了一下。“……她们哭了？”

“嗯。思语最先哭的，说腿酸。熹宝忍着没哭出声，但眼圈红得厉害。”

褚钰走过去，在温知绾旁边站定，声音压得更低了，“妈，她们知道错了。罚也罚了，站了快两个小时了。”温知绾沉默了。

她何尝不知道三个孩子站在楼下受罪？她收拾的时候其实一直在听楼下的动静，听到思语小声抽泣的时候，她手都顿了一下。

但她更怕这次不罚，下次她们变本加厉。

“那你说怎么办？”她抬眼看儿子。

褚钰想了想，说：“罚还是要罚的，但不能光罚站。 她们得知道自己错在哪，以后怎么避免。”

“怎么说？”

“让她们自己把弄乱的东西收拾好，能还原的还原，还原不了的写个检讨——不用长，写清楚自己做了什么、为什么不对就行。再罚一周不准进你房间，也不准玩化妆品。”

温知绾听完，觉得这个方案比单纯罚站靠谱多了。

“还有，”褚钰又加了一句，

“妈，你那个精华液，我攒的零花钱够赔你一支。”

温知绾一愣，随即笑了：“你攒那点钱留着自己花，妈不缺那支精华。”

“那我帮熹宝赔一半。”褚钰坚持。

褚知绾看着儿子认真的表情，心里那点气终于散干净了。她伸手拍了拍褚钰的肩膀。

“行，听你的。你去把她们叫上来，当着我的面说清楚。”

——

客厅里，三个小姑娘已经站得东倒西歪了。

熹宝靠着墙，两条小腿微微发抖；楼心妍咬着嘴唇强撑着，但眼圈红红的；温思语已经快哭了，就差嚎出来。

楼梯上传来脚步声。三个小脑袋同时弹起来。

褚钰走下楼梯，脸上没什么表情，看不出是凶还是好。

“大……大哥……”熹宝声音发颤，“妈妈说什么了？”

楼心妍和温思语也眼巴巴地看着他，褚钰走到她们面前，蹲下来，视线平齐。

“妈妈消气了，但罚不能免。”他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楚，

“听好了——第一，你们三个上去跟妈妈当面认错”；

“第二，自己弄乱的东西自己收拾干净；”

“第三，写一份检讨，写清楚为什么不能随便动别人东西；”

“第四，一周之内不准进妈妈房间，也不准碰任何化妆品。”

三个小姑娘拼命点头，像小鸡啄米。

“能记住吗？”褚钰问。

“能能能！”楼心妍第一个喊出来。

“我也能！”温思语跟着说。

熹宝奶声奶气地补了一句：“宝宝也记住了！”

褚钰站起来，嘴角终于忍不住弯了一下。

“行了，上去吧。记得态度要好，不许哭鼻子——哭了也要忍着，认完错再哭。”

熹宝吸了吸鼻子，拽了拽褚钰的袖子：“大哥，你陪我们上去好不好？”

楼心妍和温思语也齐刷刷看过来，三双眼睛里写满了依赖。

褚钰被这三个小花猫的眼神看得没办法拒绝。他叹了口气，伸出手。

“一人一只手，排好队。”

熹宝立刻抓住他的左手，温思语抓住右手，楼心妍在中间牵着熹宝的衣角。四个孩子排成一列，踩着楼梯上楼。

温知绾在卧室里听到脚步声，抬头看见门口出现的一幕——儿子走在前面，身后跟着三个脸上涂得五颜六色的小丫头，一人拽着他一只手，像三只跟着头羊的小羊羔。

她差点没绷住笑出来。

“妈妈……”熹宝第一个开口，声音软糯糯的，带着哭腔，“我们错了……”

楼心妍和温思语也跟着开口，三个小姑娘你一句我一句地认错，虽然逻辑混乱、语无伦次，但态度诚恳得让人没法生气。

温知绾看着她们，又看了看站在旁边一脸淡定的褚钰，终于叹了口气。

“行了行了，知道错了就好。去把脸洗了，然后回来收拾东西。”

三个小姑娘如蒙大赦，转身就要跑。

“站住！”温知绾喊了一声。三个小身板同时僵住。

“先洗手，别把口红蹭到门把手上。”温知绾指了指卫生间方向，“儿子，你看着她们洗。”

褚钰应了一声，带着三个妹妹去洗手间。

水声哗哗响起来，夹杂着三个小姑娘叽叽喳喳的说话声——

“熹宝你脸上那个红色洗不掉！”

“思语你鼻子上还有粉！”

“大哥，帮我擦一下后背，我够不着——”

温知绾站在卧室门口，听着卫生间里的喧闹声，嘴角不自觉地扬了起来。

她低头看了看梳妆台上被收拾整齐的化妆品，又看了看门口褚钰放好的那支口红。

这小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靠谱了？

楼下传来张姨摆餐具的声音，晚饭时间到了。

温知绾深吸一口气，转身去换衣服。

今晚这顿饭，大概不会太安静。

而她，竟然有点期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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