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婚礼当天，全网等我被扫地出门

红毯只有两分钟。

这场婚礼对林晚星的全部意义，是通告费。

她踩着十二厘米的婚鞋走完这两分钟，脚后跟已经磨出了血。江聿走在她左边半步远的位置，全程没看她一眼。他的视线越过她头顶，落在红毯尽头那群记者身上，表情像在出席一场不得不来的董事会。

弹幕从她出场第一秒就没停过。

“这谁啊，不认识。”

“江家太子爷就娶这么个十八线？”

“塑料夫妻实锤了，你们看江聿那个脸，跟我周一早上开例会一模一样。”

“花瓶配豪门，坐等离婚。”

“我赌三个月，多一天我倒立吃面。”

红毯两侧的弹幕屏是赞助商投的，白光连成墙，把那些字照得清清楚楚。林晚星保持微笑，嘴角角度精准控制在十五度，心里却在盘算另一笔账。

这场婚礼的通告费税后八万。加品牌方植入的三万，和江家给的“配合演出费”二十万。够她还五个月房租，外加把上个月的花呗结清。

红毯走到一半，裙摆太长，她左脚踩到右脚的裙纱，身体往旁边歪了一下。

一只手虚虚扶上她的手肘，力度很轻，不到半秒就收回去。林晚星站稳，侧头看了一眼。江聿已经把手插回西装口袋，目视前方，脚步节奏都没变，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手是热的，这事她记住了。

弹幕没一个人注意到这个细节，镜头扫过去时，江聿的手刚好被她的头纱挡住。

仪式环节只有二十分钟。交换戒指的时候，江聿的手指碰到她的指节，温度偏低，触感干燥。他给她戴戒指的动作很快，快得像在签收快递。

林晚星给自己做心理建设，二十万，二十万，二十万。

到了媒体群访环节，记者话筒快怼到江聿脸上。

“江总，对新娘什么感觉？”

江聿停了一下，目光扫过镜头，像在看一份需要签字的文件。

“家族联姻，各取所需。”

现场安静了半秒，然后快门声连成一片。弹幕屏滚得几乎看不清字。

“各取所需哈哈哈哈他说了他说了！”

“姐姐脸都绿了吧。”

“我宣布这是今年最诚实的豪门联姻发言。”

林晚星在后台补口红。

休息室里只有她一个人，化妆镜的灯照得人脸发白，她拧开那支正红色，对着镜子一点点涂匀，手很稳。外面记者还在追问江聿别的问题，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模模糊糊的。

涂完，她抿了一下嘴唇，拿湿巾擦掉手指上蹭到的一点膏体。湿巾凉，她多擦了两下。

手机震了，经纪人苏月发来微信：“你别往心里去啊，江聿那人就那样，嘴跟租来的一样，多一个字都不肯说。”

林晚星回：“没事，通告费到账就行。”

苏月：“你真没事？”

林晚星：“我刚补了个口红，你说呢。”

她把手机收进手拿包，站起来理了理裙摆，准备去晚宴现场完成最后一项任务，敬酒。

走出休息室，门口站着江家的管家，恭恭敬敬递过来一部手机：“太太，老爷子让您接个电话。”

林晚星接过来，江老爷子的嗓门穿透听筒：“丫头，今天委屈你了。聿儿那张嘴，回头我收拾他。”

她笑着说：“爷爷，不委屈，江总说的是实话。”

老爷子哼了一声：“什么实话。行了，你去忙，明天回老宅吃饭，我让厨房做你爱吃的。”

挂了电话，林晚星脸上的笑淡下去。

不是委屈，是累。

敬酒环节江聿跟她并排站着，两人中间隔了将近一拳的距离。

宾客来了一波又一波，林晚星这边全是江家的亲戚和生意伙伴，一个她都不认识，全靠江聿在旁边低声提醒：“大伯父、三叔公、宏远集团的李总。”

提醒完他就退回去，继续当他的哑巴新郎。

林晚星一开始还认真记，记到第七个就放弃了，在心里给这些人编外号：秃顶大伯、金丝眼镜三叔公、肚子比酒杯大的李总。要是回头江聿考她，她就按外号答，反正他也未必记得全。

弹幕屏换到了宴会厅，评论还在刷。

“新娘笑得好累啊，我看着都替她尴尬。”

“工具人实锤。”

“等等，就没人觉得她撑场面的样子还挺专业的吗？”

最后那条很快被埋了，没人点赞。

晚宴结束，林晚星坐江聿的车回别墅。车里没人说话，司机放着轻音乐，音量小得像怕吵到谁。

林晚星用手机刷热搜，第一条就是#江聿各取所需#，第二条是#豪门联姻现场有多塑料#。

她把手机锁屏，闭眼假装睡觉。

到了别墅，江聿直接去了书房，说还有文件要看。

林晚星站在客厅里环顾了一圈。这栋别墅她今天第一次来，装修是冷淡的灰白色调，所有家具棱角分明，像江聿本人的放大版。

她找到自己那个箱子，从里面翻出一个牛皮纸文件袋。

离婚协议，她提前打印好的，三份，还带了印泥。

上楼，敲书房门。

江聿头都没抬：“进。”

林晚星走进去把文件袋往茶几上一放，三份协议滑出来，最上面一份的签名栏空着。

“江总，这是我的部分，您看看没什么问题就签了吧。”

江聿终于抬眼。台灯在他侧脸切出明暗，他看了看茶几上的纸，又看了看她。

“今天太累。”

他站起来，把西装外套挂在椅背上，绕过茶几往门口走。林晚星追了一步：“那您什么时候有空签？”

江聿停在楼梯拐角，回头看了她一眼。他站在高一阶的位置，她得仰头才能对上他的视线。

“协议放着。”

说完转身上楼，脚步声不急不慢地消失在走廊尽头。林晚星站在楼梯口，对着空气翻了个白眼。

她掏出手机给苏月发语音：“你猜怎么着，他说今天太累。”

苏月秒回：“然后呢？”

林晚星：“然后他上楼了。”

苏月发来一串哈哈哈哈哈哈。

林晚星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离婚协议，叹了口气，转身回自己房间。

这栋别墅给她安排的卧室在二楼最东边，江聿的在最西边，中间隔了一整个走廊加一个书房。挺好，井水不犯河水。

她把协议收进床头柜，洗澡换睡衣，躺床上刷手机。热搜还挂着，评论区第一条：“这种婚姻能撑过三个月我倒立洗头。”

林晚星截了个图，发给苏月：“帮我记一下这个ID，三个月后我去找她收倒立视频。”

苏月：“你真打算撑三个月？”

林晚星把手机扣在枕头边，盯着天花板看了两秒。

三个月。一年基础价加KPI达标奖金，少说七位数。

她翻了个身，枕头陷下去一块，把被子拉到下巴。

干就干吧，甲方是狗了点，钱给够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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