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三章 危机四伏

狼居胥山南麓的营帐在暮色中安静地铺展开来，连片的白帐被山影拢在一片深灰色的暗影里。中军大帐内的灯火已经燃了一阵，灯芯偶尔爆出一粒火星，在案面上短暂地亮一下，又迅速暗下去。苏清鸢坐在案前，面前摊着那张已经被她反复翻看过无数遍的舆图，图上标注着狼居胥山周围的地形，标注着山脊线的走向、河流的分布、山口的位置，以及她现有的斥候能够确认的敌军营地范围。

她正望着舆图的西北角，那是狼居胥山的一处支脉延伸方向，山势比主峰更平缓一些，但要隘多，地形也比主峰更破碎。斥候在那边的记录比较少，只标注了山口和一条间歇性的河道，没有更多细节。她的目光落在那片空白区域上，停了一会儿，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确认那片空白里是不是还缺少某些她应该知道的东西。然后她的目光又移向舆图的东北方向另一条支脉，地势更低，但延伸的距离更长，正好能绕过狼居胥山主峰的视野，重新汇入北面更开阔的区域。她的手指在东北方向那条支脉的末端停了一下，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把那条支脉延伸出去的距离在心里重新走一遍，然后她收回手指，望着那两个方向，在心里来回对照。

她总觉得不对劲。黑龙的五十万大军是从北面切入战场的，在阴山平原她下令鸣金收兵之后，这支新出现的力量并没有继续追击，也没有与鞑靼阿鲁台的联军合兵一处。它们像是一道在夜色中划过的标记，出现之后便迅速退回了更北的位置，没有再主动与漠北军接触。自那之后，苏清鸢便陆续派出了几拨斥候向北搜索黑龙的踪迹，至今没有一封完整的回报确认他们去了哪个方向。她知道他们不可能凭空消失，只是她的斥候还没有找到那条把他们从视野里抹去的路线。她反复推算了几次通古斯人北退的路线、残兵收拢的可能方向、鞑靼阿鲁台余部与黑龙之间可能存在的联络，但每一次推算都会在某个节点上断开，始终找不到连贯的线索。

她的胸口又疼了一下。这一次比之前那次稍微久一些，像是有一只不存在的手在她的肋骨之间轻轻按了一下，又收了回去。她抬手按了按胸口，皱着眉，像是在心底记下了那道疼痛的轨迹。片刻之后，那道感觉已经过去了，她的呼吸恢复正常，心口的位置也恢复了平静。她放下手，将目光重新落回舆图上，落在那片她依然无法读透的空白处，像是在等那片空白的边缘出现她还没来得及看见的记号。营火在帐外缓慢地燃着，把帐布上的影子投在舆图的边角上，那些还在移动的光影正在持续地变换着形状，仿佛在无声地提醒她，有什么她还没有看见的东西，正在某个比她的斥候更远、比她的地图更旧的位置上，慢慢地向她所在的方向合拢。

燕城燕山卫大营里，已经快到知天命之年的徐达，看着手里的信，转头对着一名副将说：“朝廷那边，可有来信吗？”副将叹了口气：“没有。”徐达紧紧握着手里的信：“不等了，你去集结所有燕山卫，跟我走。”副将还想说什么，徐达直接开口：“朝廷怪下来，我担着便是。”副将不再说话，转身离开。

几日后的西疆大营里，秋月华看着第五轻柔的信，“姐夫，你放心”她抬起头看着一旁的樊梨花“四师妹，你点二十万西疆军，立刻北上，与蒋家五子汇合，到达之后你统一指挥。西北你熟悉，不用干什么事，守住西北便可。”樊梨花看着秋月华“二师姐，有我在西北不会有事，可是，朝廷那边？”秋月华看着樊梨花“这个你不用管，姐夫，已经给京城那边传信了，但京城离这里和西北太远了。等他们知道，还不知道什么时候，你先去。”樊梨花不再多言“二师姐放心，我这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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