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二章 狼居胥山

漠北的风到了狼居胥山脚下时，已经变得干燥而硬朗。风从山脊线上灌下来，裹着碎石和细沙，把军旗的边角吹得猎猎作响。苏清鸢率领大军在狼居胥山南麓扎下营盘时，暮色正在缓慢地合拢，把连绵的山脊线镀成一道深灰色的剪影。漠北军在山脚下铺展开来，帐篷沿着山势依次排列，从高处望去，营地的轮廓嵌进山影的凹陷处。敌军退到了狼居胥山北麓，隔着整座山脉与漠北军相对峙，没有继续北逃，也没有主动南下接战。

苏清鸢策马沿营地的边缘走了一趟，勒马停在一处凸起的土坡上，望向北方那道正在暮色中逐渐模糊的山脊线。她的目光沿着那道轮廓由西向东移动，逐一确认每一处山坳和隘口的位置。她看了一会儿，没有开口，风吹动她的战袍边角。她收回目光，拨转马头返回中军帐前，下马，把缰绳递给亲兵，弯腰掀起帐帘走了进去。

营帐内的灯火已经点亮，舆图摊在案面上。她站在案前低头看了一会儿，指尖在舆图北部的山脉线上停了一下，把那座山脊线的走向和角度记在心里，然后直起身来，把舆图卷好放进案侧的木匣中。她走出帐篷，坐在帐门外的行军凳上，望着北面正在变暗的天色。风还是从北面吹过来，带着干草和泥土的气味，以及山石在日落时分散发出的余温。她坐了一会儿，没有起身，也没有派人去北面打探什么。

夜风从山脊线之间灌下来，绕过营帐和火堆，从那些正在低语的兵士之间穿过。营火的光在夜幕中平稳地亮着，没有向更远的地方扩散，只是持续地亮着，让对面的山影和远处的风声都各自停留在它们该停的位置。苏清鸢起身走回帐中，帘布在她身后垂落下来。营火的光在帐布上投下一道缓慢移动的影，然后停在了一个固定的位置上。

与此同时，西北军中军大营里，蒋家五子、诸葛亮、第五轻柔围坐在一起。

蒋金看着正在看舆图的第五轻柔，开口说："大帅，对小宛、准格尔的犁庭扫穴已经结束，西北至少五十年无忧。"

第五轻柔还在看舆图，像是早就知道犁庭扫穴的结果一样。他抬起头看着六人，拿起一旁早已经写好的两封信，递给旁边的蒋土："蒋土，派人传到京城太子府和西疆大营秋月华将军手里，立刻发出去，不得延误。"

蒋土接过信，没有迟疑，转身出了大帐。

第五轻柔转头看向蒋金："蒋金，你们蒋家五子留下。我给你留下二十万西北军，配合潼关十万守军，以及即将抵达的西疆军，一起驻守西北。西疆军那边，秋月华会让谁来还不清楚，但不管是谁，你们都要听从来人指挥。西北交给你们了。"

蒋金看着第五轻柔，发现他眼白里全是血丝。他张了张嘴，想问什么，但第五轻柔的目光已经移开了。

第五轻柔转头看着诸葛亮："孔明，立刻修整剩下的西北军，跟我走一趟，明日吃过饭就走。"

诸葛亮看着第五轻柔，心里一沉。自从跟着第五轻柔以来，他从来没有见过对方这么急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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