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九章 誓师大会

三日后，京城北门外。

旌旗蔽日，甲胄如林。三色军旗在晨风中被吹得猎猎翻卷，像三片正在缓慢燃烧的云，覆在城门外的旷野上。红、蓝、黄三种颜色的军阵从城门下依次铺展开来，一眼望不到头，像三条正在汇聚的河流，正在用自己的方式替这个即将被出征标记的日子做一场盛大的开场。士兵们的甲胄在日光里泛着冷冽的铁色，长枪的枪尖像一片正在缓慢移动的森林，在风中发出细密而整齐的声响，像是大地正在用自己的节奏替这些即将远行的人打一段笃定的节拍。

卫峥走上临时搭建的高台，佩剑挂在腰侧，风把他玄色的披风边角卷起来又放下。他站在高台边缘，目光扫过台下那三片正在等待他开口的军阵，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带着被反复压实过的重量，像是正在用自己的方式替这些即将各自奔赴三个方向的人做一个共同的注脚：“小宛、准格尔、鞑靼、阿鲁台、通古斯人，集结三百万大军，从三路南下——”他停了一下，“你们说怎么办！”台下三军齐声高呼，声浪汇聚成一道整齐而短暂的雷鸣，震得城门上的旗帜都跟着晃动了一下：“杀！杀！杀！”

卫峥等那道声浪落定了，才再次开口。他的目光先落在蓝色军阵前方那个骑马的身影上，声音拔高了一层：“毅国公苏清鸢！朕封你为漠北大元帅，领一百万漠北军，前往居庸关应战鞑靼阿鲁台百万大军！”他顿了一下，声音里的分量又沉了一层，“到了漠北，一切军政要务，包括地方在内，全权指挥，朕准你先斩后奏，便宜之权！上到皇室，下到百姓，皆由你定夺！”蓝色军阵中爆发出一阵短促而整齐的呼和声，像是一阵正在被风托起的潮水，正在用自己的方式替那位正在马背上接受封帅的将领做一个不需要言语的回应。

卫峥转向红色军阵，声音没有降：“景国公第五轻柔！朕封你为西北大元帅，领一百万西北军，前往潼关应战小宛准格尔百万大军！”他的声音又沉了一层，“到了西北，一切军政要务，包括地方在内，全权指挥，朕准你先斩后奏，便宜之权！上到皇室，下到百姓，皆由你定夺！”红色军阵的旗杆被风压弯了一瞬又弹回来，像是正在用自己的方式替那位正在高台下策马立定的将领做一段无声的应和。

卫峥的目光从红蓝两片军阵上收回来，落在自己面前那片黄色的军阵上，声音不高不低，像是一个正在替自己下最后一道命令的人正在用自己的方式替这个已经决定了的行程做一个完整的确认：“朕，亲率百万东北军，抵御通古斯人百万大军！”黄色军阵中没有呼和声，只有一阵整齐的马蹄声，那是前锋骑兵同时向前踏了一步，像是正在用自己的方式替这个正在落定的安排做一个沉默而笃定的回应。

卫峥把手按在佩剑的剑柄上，把剑从鞘中抽了出来。剑身在日光里泛着一道冷冽的白芒，卫峥举剑指向北方："出征！"

三色旗同时翻卷。马蹄声、车轮声、甲胄碰撞声轰然炸开，像整片大地在替远行的人擂鼓。大军开始移动，蓝色和红色的军阵分别向东西两个方向分去，黄色军阵在卫峥的马前缓缓展开，马蹄声、车轮声、脚步声和兵器碰撞的声响汇成一道持续而低沉的轰鸣，像是一整片大地正在用自己的节奏替那些正在各自奔赴远方的人打一段笃定的节拍。城门楼上的旗帜在风里猎猎作响，像是正在用自己的方式替那些正在远去的背影做一个无声的送别。

三军出了城门，苏清鸢回头看着京城，又看向第五轻柔，第五轻柔也在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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