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一章 回京城

十三岁心智的苏清鸢站在石桌边，低头用指腹蹭了一下自己的下唇，像是要确认方才那个吻的余温还在不在。她抬起头来看着第五轻柔，目光里带着一丝故作正经的嗔怪：“你吻我也不说一声。”

第五轻柔正在低头拍衣摆上沾的灰，听见这话抬起眼来，嘴角微微翘了一下：“太想你了，忘了。”他停了一下，看着苏清鸢“有件事我想问你。”

苏清鸢看着他，像是已经猜到了他要问什么。她没有等他开口，先摇了摇头：“你能让我自己想起来好吗？”

第五轻柔看着她的眼睛，那里面有一种正在生长的笃定，虽然还很淡，但已经在往某个方向铺开了。他点了点头：“好。”他顿了一下，“那我们走吧。要告诉你去哪吗？”

苏清鸢摇了摇头，伸手牵住了他的手：“你去哪，我去哪。有你在就好了。”第五轻柔低头看了她一眼，没有再多说，只是弯腰在她额上轻轻落了一下，像一枚正在落定的印章。还没来得及收回来，苏清鸢的目光忽然软了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拨动了开关，那层属于十三岁的沉稳正在慢慢消退，换上了另一种更小的、更软的东西。

她仰头看着第五轻柔，目光里带着一种才睡醒的孩子才会有的懵懂：“爹，你脸好红。”第五轻柔看着她，也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确实还有些发烫，他弯下腰来直视她的眼睛：“你的也好红。”苏清鸢不信，自己摸了摸自己的脸，然后用力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种被冤枉了的认真：“爹，你胡说。”她像是觉得自己刚才那个反驳已经足够有力了，便不再纠缠这个问题，只是自然而然地靠进他怀里，像是所有的力气都在方才那两个字中耗尽，很快就阖上了眼，呼吸变得绵长平匀。

第五轻柔弯腰把她抱起来，走出了亭子。回廊拐角处，秋月华、梁红玉、神医、汪直和宋兴正在低声说着什么，看见他出来便都停下了话头。第五轻柔看着众人，声音不高不低：“我们准备回京城吧。”

秋月华摇了摇头，和梁红玉对视了一眼，然后看向第五轻柔：“你们回去吧。我和梁师妹，回红米镇了。师妹们还等消息呢。小师妹那边，你们也不用担心，我和梁师妹去说。”第五轻柔看着她们，没有阻拦。他抱着怀里正在熟睡的苏清鸢，朝秋月华点了一下头：“嗯。回头写信。”秋月华也点了一下头：“会的。”

秋风吹过燕王府的院子，把亭外那棵老槐树的叶子又摇落了几片，飘在石桌和石凳之间，像是一些还没有说出口的告别。秋月华和梁红玉转身朝府门走去，宋兴去牵马，汪直去安排马车，第五轻柔站在廊下抱着苏清鸢，日光落在她熟睡的脸上，她还在睡着，像是对这一切一无所知。风又吹过来，她在他怀里轻轻动了一下，像是在梦里也在跟着这些人一起向北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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