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章 耳语

十一岁心智的苏清鸢来得匆忙，走得也匆忙。她刚问完那句“不怪徒儿拉不开弓吗”，目光便微微一恍，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她眼底深处合拢又翻开。她眨了眨眼，再看向第五轻柔时，眼神已经从十一岁的清亮变回了十三岁的沉静，像一阵风吹过水面，带走了表层那片浮光。

她坐直了身子，低头看了看自己放在膝上的手，又抬眼环顾了一下四周，目光在那张石桌和亭外的老槐树之间来回停了一下。然后她看向第五轻柔，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也没弄明白的困惑：“我刚才怎么了？我感觉缺失了很多记忆。”

第五轻柔看着她，脸上的红痕还没有完全消下去：“你不记得了？”

苏清鸢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第五轻柔看着她的眼睛，确认她是真的不记得了，才开口：“你刚才叫我师傅。”苏清鸢先是微微一愣，像是把那个称呼放进脑海里重新过了一遍，然后她看着他，嘴角浮起一丝带着点狡黠的弧度：“你好像很喜欢听，那要不要我叫你一声爹？”第五轻柔看着她，没有被她这句话带偏，声音低而平静：“叫我轻柔。”

他俯下身，吻住了她。苏清鸢没有后退，也没有推开他。她的手在石桌上停了一下，然后抬了起来，一只手轻轻搭在他的肩上，另一只手沿着他的手臂滑到腰侧，指尖收拢，隔着衣料握住了他腰间的布料。她没有合眼，瞳孔里近在咫尺的是他的眉眼和那几道还没有完全褪去的指痕。她看了很久，才慢慢阖上眼，像是让这个吻落进了一片她愿意让它落下的地方。

风吹过亭外的老槐树，把几片黄叶摇落下来，在两人脚边打着旋儿。石桌上的薄灰已经被风卷走了一层，只剩下几道浅浅的、正在慢慢淡去的痕迹。

大约过了半柱香，两人才慢慢松开对方。苏清鸢垂下手，往后退了半步，低头整理了一下被蹭乱的衣襟，像是想用那个动作来缓冲一下自己的心跳。她抬起眼来看他，目光里的那层沉静里多了一点别的什么。她靠近他，把嘴贴在他的耳边，压低了声音说了一句话。她的呼吸擦过他的耳廓，温热而短促，像一片在风里短暂停住后又移开的叶子。第五轻柔站在原地，听着那句话，脸上没有露出意外的表情。他等她说完，慢慢直起身来，第五轻柔看着她，眼神里有什么东西沉了一下“好”

秋风从亭外穿进来，绕过石桌和石凳，绕过两个人的衣摆和发梢，又穿出亭子继续向更远的地方吹去。远处回廊拐角处，秋月华和神医的身影还站在那里，没有走近。

深夜里，千里之外的京城坤宁宫里，卫峥还在睡觉。梦里他看到一名男子，拿着一把剑，对着天空喊着，卫峥没有听到内容。当男子转头的那一刻，卫峥看到了他的脸，卫峥直接被他的脸吓醒了。“老五！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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